"沉默的代价，可能是让我们和后代再次成为历史悲剧的替罪羊。"
前些天，我无意中看到一段作者访谈，立即下单买了他的新书——《Strangers in the Land: Exclusion, Belonging, and the Epic Story of the Chinese in America》（《在这片土地上的陌生人》）。作者 Michael Luo 是华裔记者，曾任《纽约时报》编辑，也是在美国出生长大的华人。
这本书追溯过去一百五十年，美国社会如何一再排斥、误解、剥夺华人的尊严与归属：从 19 世纪排华法案，到疫情期间的仇亚言论；从太平洋铁路工的血汗，到亚裔母亲在纽约地铁被推下铁轨——这不是苦情史，而是一部提醒我们保持清醒的书。
Luo 并非站在高处说教，他写的是“我们”：
> “我们既不是彻底的外人，也还未被真正接纳。
在这片土地上，我们一直在证明自己‘属于这里’。”
读书时，我忍不住想起自己的几段亲身经历——不是虚构，也不遥远，就发生在我与家人身边的普通日子。
“你可以回中国去”
多年前，我在一家美国公司担任高级工程师。一次会议上，我提出不同意见。一位白人经理当着所有人冷冷地说：
“If you don’t like what you see here, you can go back to China.”
那一刻，我说不出话来：不是愤怒，而是被抽离身份的震惊。那时，我已在这家公司工作三年。
“滚出去！”
又一年，在 Walmart 停车场，我和妻子、女儿推着购物车准备离开。一位非裔女性指着我们大吼：
“F*** you, get out of our country!”
她没有任何理由，只因为我们的肤色。
“你不能拍照”
前不久的清晨，我像往常一样，在上班路上用手机拍下自家银行大楼——我已在此工作十三年。站在人行道上，阳光给玻璃幕墙镀上一层金纱。
突然，一名白人保安快步而来，语气粗鲁地说：
“你不能拍照，这是银行私有财产。”
“我是这里的员工。”
“那你更该知道规矩。”
我刷卡进楼，却感到说不清的苦涩。
事后查询得知：在美国，人行道上拍摄建筑完全合法，受宪法第一修正案保护。显然，这不是法律问题，而是身份问题——是谁在按下快门。
为什么一定要读这本书因为我理解 Michael Luo 为何执笔：
> “你努力工作，讲流利英语，遵守规则，缴税买房养家……
可当你开口说话、举起手机、表达意见，仍有人觉得你‘不属于这里’。”
Luo 说：我们需要的不是怨恨，而是认清真相后继续前行。
我庆幸，也遇到很多温暖的美国人：会邀请我去家里过生日的同事，每天与我同乘公交、六十七岁仍坚持工作的律师秘书。但我不再假装一切都好。
在这片土地上，我们或许永远是“Strangers”——却也已深深扎根。我们的故事，理应被听见。
写下这些，并不是渲染仇恨，而是提醒自己：不能再沉默。
沉默的代价，可能是让我们和后代再次成为历史悲剧的替罪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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