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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育后面的迷信与利害 《哭着乐》系列之十二

(2022-05-11 15:12:50) 下一个

女人怀孕生育和“地气”有关吗?民间自有说法……

河谷与瘴气

上次说了一位难产的,这次要说不孕的了。这事很少见,热带地区的妇女只怕怀孕次数太多。而且这件事有一点儿复杂,所以先铺垫一点“多余的话”。

在我们生活的河口,地处南溪河、红河河谷,不但气候炎热,而且海拔很低。云南大部分地区海拔都比较高,比如昆明地区的海拔在1500-2800米区间。河口离昆明有465公里,海拔只有76米。

再往近处一点说,芷村机务段靠近蒙自,是昆河线上一个很大的机务段,离河口差不多150公里。芷村车站的海拔是1635米,一路下行到海拔76米的河口车站,在150公里的距离内,下降了1500多米。由此可以想象当年法国人修建这条铁路的艰难,光死亡的华工,就有七万多人。

云南十八怪有一条说:“马车比汽车跑的快,汽车比火车跑的快”,可真不是夸张。那段路上,有时候火车头马力不够,还会自己倒退下坡。因此跳轨或者翻车也常常发生,通常的处理方式,摘掉那些出事的车厢,车头拉着其它车厢继续跑。

滇越铁路是法国人修建的。在1908年通车。在芷村到河口的路段,有一座著名的,没有桥墩,横插在峡谷之间的“人字桥”,桥身离谷底有105米,当初法国人修这座桥的时候,死了六十多名华工。抗战期间,日本飞机多次轰炸,想切断从越南港口往昆明和内地的物资供应链。因两侧的高山和缭绕的云雾,这个军事行动一直没能成功。

通常火车快要过人字桥之前,列车长会要求乘客关闭车窗,任何人不能离开座位。有一次我和一位男生同行,过桥时他傻乎乎地去打开水,又往车外倒杯子中的剩茶水,立刻被几名列车员捉拿,怀疑他要开窗扔炸弹。

这种高山深谷、原始森林密不透风的地方,特别容易产生瘴气。连“七擒孟获”的战神诸葛亮先生,当年也曾为之头痛。不过,到了一九六十、七十年代,河口地区开发了许多橡胶园。铁路两旁的山林基本上都被开发橡胶林,空气能够流通,令人闻之色变的瘴气也很难聚合危害人类了。

不孕的恐怖传说?

话说割胶排长的老婆,当年也不过二十六、七岁。与她同龄的“老婆娘”,已经有了四、五个孩子,她却多次怀孕,多次流产。在北方这也许并不稀奇,在热带地区却很少见,还有些蹊跷。排长夫妇看起来十分健康,他们家的茅舍正在连队入口的小高坡上,又通风又敞亮,可以纵览南北贯穿的铁路,又可以横看连队与营部绵延排列的河谷,是全连人都羡慕的的风水宝地。

不过,也听见有人私下在传,说是深山里住着一位年过百岁的沙族老婆婆,她说排長家那个地方不宜人居住。排长老婆有时也会对其他“老婆娘”说,她常作噩梦,梦见有金发碧眼、披头散发的女人扑向她。她每每在梦中受到惊吓,哭泣不已,就流产了。也有两名昆明女知青,说也在半夜看见过金发碧眼的女人,只有头没有身子,从窗外飘然进到屋内,吓得她们不敢睡觉。其中一位还年纪轻轻的就得了卵巢瘤,手术切除了一侧卵巢。

我们在挖地时,也曾挖出许多精美的碎瓷片,很像博物馆展出的西洋瓷器画。各种消息被汇集之后,就有了比较完整的说法。

在19世纪的后半叶,法国正在把越南变成殖民地,沿着南溪河谷上行,占领了滇南地区。同时英国从缅甸往滇西地区扩张势力,两个西方强国在中国云南争夺殖民地。这段历史官方不大提起,我们也是到了事发地,看见荒山野地中的法国格调的小洋楼,才了解到小铁路是法国人建的,著名的峡谷人字桥是法国女建筑师设计的。

还是接着说当年各种传闻拼接起来的历史画面。有人说,山寨里面的百岁沙族婆婆,对法军进驻河谷地区的事,还有印象。又说,根据沙族婆婆的回忆,法国军队当年驻扎的那相对宽敞的河谷地带,正是今天十一营的营部所在地。不过,在他们扎营期间,河谷间突然起了瘴气,法国军队的官兵个个得了“瘟病”(洋鬼子毛长皮厚不怕蚊虫,却不顶瘟疫),几乎死光光。

死者中也包括一位法国指挥官的太太,这位太太当时正怀孕,母子一起命丧他乡。老人家还说,那位军官和他太太的臨時帳篷,就搭在如今排长家占领的高坡上。

善听老人言,终于得“开怀”

上世纪70年代革命风潮高涨,大力破除迷信。不过,沙族老婆婆已经深居简出了几十年,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中。她根本不知道当时已经是毛泽东时代,更不知道还有文革、上山下乡这些事。

当时人们虽然大部分都“宁左勿右”,不过人们也都有好奇心,这种“迷信故事”加上排长夫妇的不孕印证,更让人好奇。还好沙族老奶奶住在大山中,离农场有一段路。最极端的左派,也没有兴致专门爬山越岭地去和这位语言不同、活在过去的老人理论。

无子嗣的排长,平常很会“唱革命高调”,常常指责别人“造谣传谣”。这会儿却悄悄把沙族婆婆的这番话当成金科玉律。他们内心敞亮起来,为了绵延子嗣,排长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主动“高风亮节”地让出那块风水宝宅。说来也奇怪,他们搬家之后不久,他太太果然再次怀孕,而且顺利产下一子。这之后就“开了怀”,连续生下去了(也有人说,排长悄悄专门进山找老婆婆,拿到一种神奇的药材。

热带河谷的农场偏僻落后,没有人能用科学来解释这些事。我的猜测是:排长的房子下面,可能有什么放射性矿物质,会造成妇女不孕,还可能让人产生幻觉。

云南的矿产资源很丰富,当年西方国家想争夺这块殖民地,一个重要原因是为了矿产资源。可是云南到处是高山深谷,交通极其不便,法国人兴建铁路的主要目的,不是方便旅客旅行,而是想靠铁路把云南的矿产从内陆运到越南的港口,再运到欧洲。这条铁路能缩短了路程,降低运输成本,也比“茶马古道”那种人背马驮的方式,运载量要大多了。

我们在农场时,正逢越战期间,军用专列常常在夜间行驶,把武器、士兵和战略物资运到越南。我们在睡梦中听见隆隆的声音,就知道又“过军车”了。

和法国人百多年前的艰苦北上相比,1970年代初期的橡胶农场已经“换了人间”。河谷两侧的荒山野岭已经被开发成整齐的橡胶林带,“瘴气”之祸患已然灭绝。不过原来在河谷地区生活的野生动物,不得不退入更深的老林中“自生自灭”。许多珍稀动物,因生存條件的改變已然绝种。这是另外一个值得反思的话题:人类对自然界的开发与征服,是在延续生命还是在毁灭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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