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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萧千禧梦 第四章 往事如烟 (6)【修订】

(2022-09-17 16:52:48) 下一个

韩一迈离开秦萱萱后去了食品店,买了很多糕点和天津特产。晚饭时,姥姥听说韩一迈没见到黎清月不免诧异,但也没多说什么,只是不停地地给外孙夹菜。外孙为了这个双学位,学的脸都瘦了,姥姥一直心疼。一家人和和美美地吃了顿晚餐。

送走姥姥后,韩一迈和姐夫聊到深夜,所以第二天起得不算早。姐姐早已经准备好了煎饼果子,这是天津特色早餐,有点儿象北京的豆浆油条。

韩一迈吃过早饭,提着行李两个旅行包来到了天津火车站的售票处。排队的人不少。这个时候回老家他其实有一丝愧疚,因为七月底已经错过了农忙的季节。

九十年代还没有高铁和高速公路,所以从天津去沧州最好乘火车走京沪线。韩一迈的老家在沧州城的东南边,而京沪线从沧州西侧经过,所以下车后还要横穿整个沧州城。韩一迈小时候跟父母回老家,在沧州下了火车,多数情况下,还要搭乘一段当地农民的马车才能到家,这一段路约有十多里。

华北最适合农业的地区是河南山东一带。河北因为缺水且纬度偏高,对农作物的播种期及生长期有很多限制,所以自古以来河北远不如河南山东富庶,人口数量也少。这一态势在明末清初有了很大改观。明崇祯年间,来自神圣罗马帝国的传教士汤若望根据欧洲天文学的最新成就,重新修订了中国的阴阳历法,并带出了几位成就很高的学生,其中一位叫徐光启,官至礼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著作颇丰,对后世中国北方的农业发展影响非常深远。不得不说,中国古代一直使用的阴阳历,是世界各古老民族中最先进的,尽管与现代历法相比不免粗糙。汤若望改用冬至和夏至两个节气纪年,这比古代用春分和秋分两个节气纪年精准了很多,准确率至少提高了一个数量级。改良后的历法,误差从几天的缩减到几个小时,河北文化程度较高的地区,一般是各县城方圆十几里内的村庄,由于严格按照节气播种,不再错过农时,农业开始频繁丰收。

这个时候哥伦布已经去了美洲,来回了原产于美洲的高产农作物,比如玉米和薯类,在清朝时传入中国,引发了中国的农业革命,人口开始大增。

河北的农业在明末前每年只能收一季,且产量很低;而中国南方通常每年能收两季水稻,产量很高,所以江浙一直称为华夏之膏腴。满清之后,河北的农业一年也可以收两季,一季冬小麦,一季秋玉米。小麦在6月中下收割,然后翻地积肥种下秋玉米,两个星期就可以出苗,等到了8月份的雨季,玉米开始疯长,两个月后就能成熟。秋玉米收了之后,闲不了几天就要种冬小麦,如此循环往复,周而复始。韩一迈如果学期结束就回老家,虽然赶不上麦收,但能赶上秋播,正好可以帮助爷爷一把。

“去沧州的票没有了,最早的票是后天的,站票。以后记住,票要提前几天买,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全国运力紧张,懂不懂?”售票员有些不耐烦地看了韩一迈一眼。

“我可以上车补票。”

“那要看列车员让不让你上了。现在的车都很挤。你可以买一张站台票试试。不能保证。”

韩一迈有点儿犹豫。“上午的车什么时候来?”

“大约5分钟以后进站。你肯定赶不上了。试一试下午那趟车吧。”

“照您这么说,我没票,下午那一趟也不见得能上得去。我干嘛还等到下午啊。”

“对呀。要不然,你还是去坐长途汽车吧,有去沧州的,但不在这儿卖票。下一个。”

韩一迈转过身来。“各位,今天去沧州的别排了,没票了。节省点时间,赶紧去坐长途汽车吧。”说罢他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排在后面的几个人当中,有一个女孩也是去沧州的。看韩一迈这么说,她也不排了。韩一迈大致知道长途汽车站的方向,他离开了火车售票处,慢慢走着。

“这位大哥,等一下。”

韩一迈转过身去,一个白净高大的女孩正看着他。她剪了齐耳短发,穿了件浅蓝色的连衣裙,蹬了一双乳白色的小靴子,拎了一个旧旅行包。韩一迈点了点头。

“我也去沧州。我知道在哪儿卖票。一起过去吧。”女孩很爽朗,“刚才谢谢你说了那么一句,不然的话我还得排好一会儿呢。你去沧州什么地方?城里吗?”

韩一迈说出了村子的地址。女孩听得眼睛一亮。

“我是邻村的,离你们村3里地。顺路。那咱们搭个伴走吧。”

“你就这么容易跟陌生人搭伴儿?”韩一迈诧异道。

“陌生人?你不是邻村的么?刚才我看你心善才邀请你的。不愿意呀?我还不稀罕呢。”

“只是好奇。”韩一迈笑道,“我可以跟你搭个伴。”

女孩高兴了,她跟韩一迈并排走着。“你练过吧?我注意你半天了。你刚去排队的时候我就在你后面。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你好象也练过。所以跟陌生人搭伴走你也不怕。”韩一迈看着女孩走路的姿势,她身上绝对有点功夫。“物以类聚,所以你才盯上我了。”

自沧州以北,沧州,天津,唐山,自魏晋南北朝以来,都是少数民族融合并最终定居的地方,民风强悍。沧州人无论男女,很多人自幼练武。即使家里没有练武的传统,男人们几乎都会两下子。1900年前后,义和团在天津一带兴起,绝非偶然,这与民间习武的传统大有关系。

“是啊是啊,我猜你可能是咱们沧州人。让我猜中了吧。你普通话说得很好,但没有天津味,所以你不是天津人。”

“那我为什么不能是北京人呀。北京人普通话最标准了。”

“北京人去沧州来天津干嘛?你是有点儿象大学生,又有点不象。你在北京念书?你应该是在天津念书吧?”

“反正不是北京就是天津。”韩一迈笑道,“我确实是学生,不过今年大学毕业了。一个多月前的事。”

“那你这时候才回家?够贼的。”

“你这什么话呀。”

“你躲过了农忙!这段时间地里多忙啊。收麦子,打场,夏粮入库,翻地,施肥,秋播,多少活儿呀。你家不需要人呀?”

“说的是。”韩一迈点头,“我是有点儿不好意思。不过,你不也一样么。”

“我一个姑娘家,能帮多少忙?你才是壮劳力。”

“那你做做饭总可以吧。男人这些天体力消耗是一年中最大的,这时候不吃点儿好的,比如烙饼摊鸡蛋,根本撑不住。你也应该帮家里一把。”

“我在天津有工作。回不去。”女孩撅嘴道。

说话间俩人来到了长途汽车售票处。去沧州的汽车会在沧州城东也停一下,这样省了韩一迈六七里的路,实际上比坐火车更方便,但是今天去沧州的车票竟然也已经卖完了。俩人听到这个消息彻底傻了眼。

“别着急。我们这儿只卖公家车的票。”总站售票员非常和气,“还有很多私家的车,也去沧州。从这儿走,第一个路口往右拐就能看见。他们发车不定点儿,人坐满了就出发。车不少,你们俩肯定能赶上一辆。”

“那票怎么买?”韩一迈松了口气。

“都是上车了再买票。”售票员耐心道,“可能贵一点。”

“没别的车了,再贵也得坐呀。”那女孩道。

“其实也没多贵。公家车票是4块多,私家车能要到6块,但是可以砍点价,而且包行李票。他们的车好,都是崭新的大轿车。”

俩人谢过了总站售票员,一路寻找,果然找到了两辆私家长途汽车,其中一辆已经坐满了,很快就要发车;另一辆车里算上司机和售票员,一共只有六个人,看来还得再等一段时间启程。韩一迈买了票,把行李放到了车顶的行李架上。他不愿意在车上坐着,想四处看看。那女孩一直跟着他。

“你这么跟着我。我觉得我应该知道你的名字。”

“我姓姜。”女孩笑了,“孟姜女的姜。我叫姜雨萍。雨水的雨,浮萍的萍。你呢?”

韩一迈也报了自己的姓名,他忽然想起了文天祥的两句诗,脱口而出,“山河破碎风飘絮,身世沉浮雨打萍。”

“你也这么说。”姜雨萍不高兴道,“挺好的名字,全被你们说坏了。”

“好好,换一个。”韩一迈想了想,却也想不出别的诗句来。

“想不出来了吧。这叫做,”姜雨萍想了想,“江郎才尽。”

还好,没说成是黔驴技穷。韩一迈暗道。

“因为实在没有了。自古以来,可能关注浮萍的诗人不多,所以只记得文天祥的名句。”韩一迈笑道,“不过,谢谢你口下留德。”

“因为我没有说那个词?跟牲口有关的。”

“不经夸。”韩一迈没好气道。

姜雨萍大笑起来。俩人一来一往,点到为止,竟然互有默契,这让她很兴奋。

俩人走着走着,来到了一大片树荫下。一颗大树的树干上绑了一根破竹竿,上面挑着一块脏兮兮的白布,上书四个大字:八字算命。字写得倒还算苍劲有力。树荫下是临时搭起的几张小桌,桌子后面坐了一长溜的算命先生,得有七八个人。

“招摇撞骗。”姜雨萍道,“你从这头开始算,然后找他们挨个算,算到那一头儿,我保准你会有七八条不一样的命。全是胡说八道。”

“听起来你肯定在这儿算过。”韩一迈笑道,“让我猜猜。你算的是姻缘吧。”

姜雨萍白净的脸上浮起一层红晕。“谁让他们算了。我听人说,郑州的长途汽车站,就有这种地方,没想到天津也有了。”

“我也懂一点。”韩一迈想起了黄星海曾经算过卦,自己在一旁看了个大概,他转向一个算命先生,“你用什么方法算的?”

“当然是八字了。生辰八字,又叫子平八字。”算命先生道,“你算不算?不算别问这问那的。”

韩一迈接连又问了五个算命先生,全是用的子平八字。这种算法,易学难精,难怪针对同一个命造,竟然会有不同的说法。韩一迈摇了摇头。

“我用的是紫微斗数,加子平八字,然后用梅花易数再起一卦,结合着面相一起看。你算不算?”坐在摊子尽头的一位算命先生忽然道。这位算命先生须发皆白,是最老的一个。

“什么是紫微斗数?”韩一迈没听说过。

“这是从宋朝传下来的一种算法。据说是陈抟老祖所创。在港台地区很流行,在大陆很少见的。”算命先生说,“简单说,就是用北斗星群,加南斗星群,交互运行,产生不同的方位,也会有不同的相互作用。比如北斗星群,有紫微,天机,武曲,天同,廉贞,左辅,右弼;南斗星群,有天府,贪狼,巨门,天相,天梁,七杀,破军。外加太阳和月亮。”

“听起来不错,反正我也不懂。”韩一迈笑道,“那梅花易数呢?这个我懂一点。”

“普通的算卦,叫京房纳甲,也就是六爻卦。”算命先生得意道,“梅花易数是宋代易学大师邵庸所创,用的是先天八卦图,后天八卦数。起卦要容易得多,正所谓一叶知秋。比如两只鸟飞到你的上空,叫了几声,这就可以起出一卦来。梅花易数,看似简单平淡,但没有对易学出神入化的把握,是做不到的。”

“神乎其神。云山雾罩。”韩一迈笑着摇了摇头,“你不是也会相面么?你先看看我跟她现在是什么关系。说对了,就让你算。”韩一迈指了指身边的姜雨萍。

“萍水相逢而已。”算命先生看了一眼姜雨萍,“现在还没有什么关系。”

“好。我让你算。怎么收费?”韩一迈来了兴致。

“他们几位同行,收费标准一样,都是一块钱。我收四块,因为我用了四种不同的办法。紫微斗数,子平八字,梅花易数,还有麻衣相面。”

“你的收费是同行的四倍。”韩一迈摇了摇头,“让人望而却步。”

“今天咱们有缘,给你打七五折,三块钱。不能再少了。”

韩一迈答应了,随后坐在摊前的凳子上。姜雨萍知道劝不住,站在韩一迈身旁,静静地看着。算命先生要了韩一迈的生日和出生的时间,很快推演了起来。

“先看姻缘吧。”韩一迈道。大家都不看好周瑶和自己的未来,他很想问一问。

“这要放在古代,你这是妻妾成群的命。放到现代么,你今生要结两次或者三次婚。至少两次吧。最后一个妻子会陪你终老。”

“我这人心不花。我只想娶一个中意的,然后从一而终,白头到老。”

“天不遂人愿。”算命先生道,“如果事事都能如愿,那是神仙日子,不是凡间的人生。”

这句话禅机很深。韩一迈完全收起了刚开始的轻慢之心。“那您看,我现在是干什么的?”

算命先生深深地看了韩一迈一眼。“两眼有神,印堂发亮。还没有风霜之气。你应该工作不久。书念得很不错。你至少能念天大,或者南开,而且游刃有余。我说得对么?”

“对了一多半吧。我在清华念的书,刚毕业。”

“具体在哪个大学念书,我确实看不出来。但是我刚才说了,以你的才具,至少能念天大或南开。你念的是清华,也不能说我算错了。”算命先生笑了起来。

姜雨萍在一旁微微吃惊。怪不得他的普通话这么标准。

“好吧。那您再看看,我现在有女朋友吗?”

“有。而且非常要好。你们认识很久了,但是真正在一起,不过两年。两年前,你遇到一颗咸池星。”

“咸池?那是什么意思?”

“是一颗桃花星。但不能算是非常好的那种桃花,是与肉欲有关的桃花星。但无论如何,你们俩的关系非常好。”

“对对。我现在想跟她结婚。她应该能同意。”

“结不成。”算命先生看出了韩一迈的不悦,“不是说你跟她结不成,是现在结不成,或者说今年结不成。”

“那我跟她到底能不能结婚?”

“这要看她的八字。你有吗?我可以看一看,不多收费。”

韩一迈自然知道知道周瑶的生日,但不知道她出生的具体时间,只知道是晚上。算命先生没有强求,很快推演了一下。

“命太薄,受不了你的福。”

“什么意思,能说具体点么。”

“要在古代,她这样的命造极易流落风尘,然后你把她买来做妾,跳出火坑,这是她比较好的归宿。如果她运气再好一点,没有流落风尘,那只能嫁个普通人,做个糟糠之妻。无论如何,这不是做诰命夫人的命,差得太远了。”

“我的老婆是诰命夫人?那我是什么?”

“打个比方而已。你的命格,是杀破狼的一种。所有的杀破狼,几乎都是大成大败。但是你心地善良,有人提携,又有人辅佐,成多于败,前途不可限量。你这个女朋友,她却未必看得出来。你们太不一样了,比如有些东西你待如珍宝,她却视若惊鸿。命太薄,就是这个意思。”

“那我未来的老婆,如果不是她,到底长什么样?”

“是不是她,在于你们俩的缘分。不过,从命盘上看, 你就算能娶到她,你们的婚姻也不会维持太久。”算命先生道,“你命里的妻子,白白净净的,个子应该高高的,起码应该跟她差不多。”他指了指姜雨萍,“你现在这个女朋友,个子太矮了。”

“这都能算出来?”姜雨萍插言道,“韩大哥,他说的对么?”

韩一迈做了个鬼脸,微微点了点头。“你刚才说杀破狼,那到底是什么命格?”

“那是一类命格。七杀,破军,贪狼这三颗南斗主星总是同时出现,如果分别坐到你的命宫,官禄宫和财帛宫,就形成杀破狼。这是人生动荡的格局,但也充满了机遇。比如毛老头儿,就是杀破狼,命宫贪狼,又逢火星,加辅弼两星,形成火贪格,这是做大统帅的奇格。再比如林元帅的命格,七杀朝斗格,也是杀破狼,但命宫主星是七杀,这样的命格也是大将之格,但是内心比较孤独。”

“那我呢?我是哪一种杀破狼?”

“你是紫微破军双主星同入命宫,本是君临天下的奇格。但是你心地不够狠,反增无限烦恼。将来不免会虔诚地信基督教,或者皈依佛门。有了这种想法,一定要三思而后行。放弃大好红尘,又是何苦呢?这是以后要注意的。”

“我不会的。这一点你可能没算对。”韩一迈笑道,“还有什么要注意的?”

“你现在虽然父母双全,几年内就不会了。尽你所能,多尽一点孝道吧。以免将来后悔。”

韩一迈吃了一惊。他呆坐了片刻。“有什么办法可以化解么?”

“有些事,就算是大罗金仙驾临,恐怕也无能为力。我们算的,就是命中的定数。”算命先生摇了摇头。

韩一迈点了点头,随后付了钱。临行前,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先生不是常人吧?”

“哪里。我现在就是一个算命先生。以前在大学教过书。老了,退休了。”

“恕我有眼不识泰山。老师,您多保重。”韩一迈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走了。

回去的路上,姜雨萍有些好奇。“刚才算命,对你以后的决定有影响吗?”见韩一迈有些疑惑,姜雨萍解释道,“我是说,你还会不会跟你女朋友结婚?”

“当然会。”韩一迈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我们的关系,怎么会因为一个算命先生而改变。”

“那你们俩肯定是爱得轰轰烈烈了。所以难分难舍。”

“那倒也没有。”韩一迈笑道,“我们之间的故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关键是做人要有良心。我已经答应她了,就不想换了。家和万事兴。后院安稳,事业上才能专心。”

“韩大哥,你是个好人。”姜雨萍愣了半晌,忽然冒出这么一句。

“反正不是坏人。”韩一迈大感意外,哈哈大笑。

车上已经坐满了人。韩一迈和姜雨萍分别找了个位子坐下了,俩人并没有坐在一起。俩人刚坐好,车就开了。

韩一迈想着刚才算命先生的话,陷入了沉思。姜雨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他身边。

“这位大叔,我能跟你换一下位子么?我想跟我大哥坐一起。”姜雨萍对韩一迈身边的一位中年人道。

中年人回头看了看姜雨萍的位子,摇了摇头。他现在的位子靠窗户,他不愿意换。

“有谁愿意跟我换一下位子吗?”姜雨萍高声道。

没有人答应。“你还是乖乖地坐回来吧。你大哥不管你,我管呀。”一个声音忽然道。随后就是几个人的浪笑。

韩一迈吃了一惊。他回头一看,有四个农民模样的大汉正嘻皮笑脸朝这边望着,眼里全是淫邪之意。看来姜雨萍遇上麻烦了。

“姑娘,前面一段很多拐弯,你还是回座位上去吧。”司机劝道。

姜雨萍很不情愿地回到了座位上,四个大汉马上凑了上来,污言秽语,动手动脚。

“停车!这车我不坐了!”姜雨萍实在忍无可忍了。

因为没有到站,司机不肯停车。

“司机同志,你先停一下。”韩一迈对司机小声道,“不会耽误很久的。”

司机在路边停了车。

姜雨萍站起身,看了身边的几个人一眼,嫣然一笑,竟有几分妩媚风骚。“你们几个小哥哥,敢跟我下车玩玩么?”说罢拿起了旅行包,径直走下了车。临下车前,有意无意地看了韩一迈一眼。

那四个男人经不住她的挑逗,马上拎起各自的包袱,嘻嘻哈哈地跟着下了车。韩一迈犹豫了一下,也下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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