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剑恋歌

以西晋末年,八王之乱和‘五胡乱华’为时代背景,以晋惠帝皇后羊献容为中心, 从她出生到去世的传奇经历和当皇后的五立五废、忽荣忽辱为主线,描写了围绕着她的一些 英雄剑客侠义恋情及悲欢离合。(根据邓永瑞先生遗稿《九剑一魂》整理,谢绝转载)
正文

九剑一魂 - 第30回 王篪夺魁 羊琬册后 (二)

(2026-09-04 15:27:20) 下一个

羊玄之如坐针毡,只得再次登门找孙秀计议。
孙秀冷笑一声,循循善诱道:“妹丈,这道理再明白不过——是他王篪先负了甥女在先,便休怪我们不仁不义!难道要让甥女为了那么个不忠不孝的狼心狗肺之徒守信,白白错失这母仪天下的尊贵名份?今时今日,唯有‘快刀斩乱麻’一条路可走,趁着那小子远在长安,干脆把这生米煮成熟饭!长安武考还有七八日方歇,算上授勋庆典与舟车劳顿,他最快也要十日后才能班师回京。我们便在这十日之内,将大局定下!”
其实孙秀早已暗中调集死士伏击在长安回洛阳的要道上,只等王篪踏上归途,便叫他尸骨无存,永无回京之日。
羊玄之面露难色,犹疑道:“这……是否过于仓促了?册立国母乃是社稷头等大事,依历代朝仪,寻常总要筹备年余;即便是急功近利之举,少说也得花上三月光景啊……”
“妹丈大人真真迂腐透顶!”孙秀登时急了眼,拍案呵斥,“莫要说献容甥女眼下心绪未平,即便没有这档子事,眼下又是什么光景?江南天师道啸聚作乱,几乎鲸吞了六州之地;益州氐人造反,杀了刺史自立为国;北方鲜卑、羌人与匈奴各部狼顾鹰视!洛阳城里刚经历了一场腥风血雨的清洗,若非我设法将天下那些亡命徒与豪杰统统骗去长安武考,这京师哪能有片刻安宁?”
孙秀喘了口气,换上一副假惺惺的温和面孔:“你若觉得委屈了甥女,不妨折中办理——十日内拣个吉日,直接将献容送入禁中大婚;等过了这阵子风浪,一月后再补办一场风光无限的册后大典。皇上性情宽仁,此事只要赵王上奏,定会照准不误。”
羊玄之本就是个毫无主见的酸儒,被孙秀这番利害关系一吓一哄,只得唯唯诺诺地点头应允。
孙秀又低声密谋道:“此前查抄叛贼石崇的家产,宫中进账颇丰,此番大婚的一切聘礼采买均由内府全盘操办,你在家中万不可张扬。献容甥女做梦也想不到此事会来得这般迅猛,等她幡然醒悟,早已木已成舟。故而有两件事必须死记:第一,万不可走漏半点风声。到得吉日,我自会派全副銮驾礼仪、吉服冠冕并二十四名宫女过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婚事办妥;第二,提防那丫头暗中派人往长安给王篪送信,即日起将她身边的仆从尽数看管起来!”
羊玄之连连颔首,唯命是从。

两日后,献容精神稍有恢复,却提出要将房中所有侍女仆妇尽数支开,让她独自独处。
庶母元桂心中忐忑,不敢擅作主张,欲去请示羊玄之,偏巧羊玄之被召入朝中并不在府。反倒是奶娘艾氏心疼姑娘,劝道:“让大小姐单独歇歇也好,老婆子我就守在隔壁厢房,若有动静抬脚便至,保准出不了岔子。”
献容自幼性情绵软温顺,这两日除了默默流泪外并无异样,众人料想她也不致寻死觅活,便依言陆续退出了闺房,合上了房门。
待脚步声渐远,屋内归于死寂。
献容极其艰难地撑起娇躯,从病榻上缓缓挪下床来。她步履蹒跚地走到妆台前,取出藏在妆柜深处的精致首饰盒。她并未碰里面的明珠翡翠,而是揭开暗格,抽出一封早已泛黄的信笺。
展信看去,纸上是一行行极为娟秀飘逸的女子笔迹:
“王篪在弘农有要事未了,半月后可望归京。山河易变,人生无常,命运弄人,不可预期,务请保重。同病相怜人留。”
看清字迹的刹那,献容那枯涸已久的眼眶里,一滴清泪无声地打湿了信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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