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剑恋歌

以西晋末年,八王之乱和‘五胡乱华’为时代背景,以晋惠帝皇后羊献容为中心, 从她出生到去世的传奇经历和当皇后的五立五废、忽荣忽辱为主线,描写了围绕着她的一些 英雄剑客侠义恋情及悲欢离合。(根据邓永瑞先生遗稿《九剑一魂》整理,谢绝转载)
正文

九剑一魂 - 第30回 王篪夺魁 羊琬册后 (一)

(2026-08-21 09:53:23) 下一个

   献容被丫鬟仆妇们七手八脚地救醒,小心翼翼地抬回了闺房。
羊玄之亦是被吓得失魂落魄。献容此前在母亲与祖父离世时,虽也悲痛欲绝,几度濒临昏厥,但终究还是咬着牙挺了过来。如今她年纪渐长,原以为经事多些,心智当更为坚韧,岂料此番竟毫无征兆地一厥不起。下人们掐人中、灌参汤,折腾了半晌,她才极其艰难地悠悠醒转。
她眼角两行清泪无声地肆虐,却不发出半点哭声,唯有娇躯因极度的创伤而止不住地剧烈抽搐。这一次心灵受到的重创,竟是空前的毁灭与绝望。羊玄之不仅悬心女儿的身子,更暗自惶恐——若献容有个闪失,抗旨之罪固然吃不响,向宫里和赵王那边也绝难交代。
羊玄之急火攻心,忙命人请来城中名医。老郎中诊过脉后,叹息道是“急痛攻心,损了心元”,开了几味安神养气的药方。羊玄之坐在闺房隔壁的厢房里,从正午一直守到深夜,心如焚煮,却再不敢踏进闺房半步与女儿说话。元桂见状,赶忙相劝,只说由自己留下来慢慢劝解开导,羊玄之万般无奈,才长叹一声回房歇息。
献容醒后,虽不时无声流泪,却始终不发一言。她水米不进,连煎好的药汤也一概推开,只神情枯槁地求人让她独处。
羊玄之哪里放心得下,硬是留下奶娘艾氏与小丫鬟芭蕉在房中昼夜守护。一连两天过去,绝境未见丝毫转机。献容终日只肯抿上微量清水,平日里默默淌泪,偶有迷糊昏睡过去,亦会在噩梦中抽泣着惊醒,随即又死死将哭声咽回咽喉里。这般光景,落在一旁伺候的奶娘和芭蕉眼里,直比看她嚎啕大哭还要令人心碎万分。
献容心中的剧痛与崩塌,旁人根本无法体味。
她对王篪,不仅是至真至纯的倾慕,更是毫无保留的托付与信任。她自降生起便与他朝夕相处,自以为这世上无人比她更懂她的“篪哥哥”——他的一颦一笑,他眼中澄澈的温存,那是绝计骗不了人的。她虽涉世未深、天真烂漫,但在两人相知相守的深情上,却有着极近固执的自信。
可另一边,父亲是绝不可能对她说谎的。她深知父亲的秉性,父亲或许有些刻板迂腐,但对她这个掌上明珠,绝无可能编造出这等荒唐绝伦的谎言来欺瞒她。
这无解的撕裂与矛盾,如巨浪般将她彻底吞噬。她只觉过往的一切美好尽数崩塌,天地万物皆沦为虚无。她的篪哥,难道竟是一个她从未真正看透过的陌生人?抑或是,那温润如玉的外表下,本就藏着另一个面目可憎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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