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剑恋歌

以西晋末年,八王之乱和‘五胡乱华’为时代背景,以晋惠帝皇后羊献容为中心, 从她出生到去世的传奇经历和当皇后的五立五废、忽荣忽辱为主线,描写了围绕着她的一些 英雄剑客侠义恋情及悲欢离合。(根据邓永瑞先生遗稿《九剑一魂》整理,谢绝转载)
正文

九剑一魂 - 第29回 凤巢缔情 龙廷招贤(十二)

(2026-07-03 06:46:31) 下一个

四人各据校场一角,渊停岳峙。传令官趋前,为每人呈上十支雕翎长箭。
随着总指挥张方大手一挥,场内战鼓雷鸣。四骑流星般绕场飞驰,与此同时,场边的十只巨笼轰然开启,百只惊鸽如墨云般席卷长空。
四人于狂奔的颠簸中开弓如满月,箭去似流星。这骑射之法极考功底,驭马须快,否则被后车之卒衔尾追上,便是贻笑大方;出箭须准,须叫那飞鸽带箭坠地方算功成。四人的箭杆分别涂有红、黄、黑、白四色,一时间,漫天破空之声不绝于耳,几十只飞鸽应声而落。
这番较量,明着是让选手热身,实则是要在天下豪杰、乃至高台上的诸位亲王、钦差面前大展大晋武威。
一轮箭罢,场外高呼声如海潮。那假面人金爱玉神乎其技,十箭落九鸽;拓跋猗卢则因玉瓶在台下观战,一门心思要在佳人面前卖弄,加之他本就性情跳脱,竟是十箭五空。不过他射中的五只,箭箭洞穿鸽颈,且他天生是个不知羞耻的浑人,面对漫天的倒彩声,反而站在马背上得意洋洋地作揖。
再看刘曜,十箭之下竟落了十二只飞鸽!原来其中两箭力道刚猛,竟生生穿了“一箭双雕”的连环。王篪在台下暗自点头:众兄弟中唯有刘曜练功最勤、心志最坚,能有此绝技,实至名归。
而那漠北神弓穆三多,九箭过后,九鸽落地。他却迟迟不发最后一箭,此时天际的鸽群已快化为黑点。就在众人以为他要放弃之时,却听穆三多炸雷般暴喝一声,反手一箭,直插云霄!片刻后,传令官自远方飞马奔回,手中高举的箭杆上,竟赫然穿着三只死鸽!原来他方才在飞驰中按弦不发,专等三鸽羽翼重叠的刹那绝对死角。
刹那间,观众的欢呼喝彩声直冲九霄,几乎将天上的流云震碎。

战鼓一息,四人再度退回四角。
第一场,刘曜对阵穆三多。二人各领三支垩白包头箭,鼓声再起,两匹神驹由东西两侧对冲迎来。
刘曜率先发难,一箭急如流星,却被穆三多在电光火石间用弓背一拨,偏出一寸。穆三多随手还了一记“追风箭”,快如闪电,刘曜却不躲闪,猿臂一展,竟在空中稳稳抄住,引得满场雷动。
两马拨转,展开第二次冲刺。刘曜存心诱敌,伏鞍按兵不动。待得穆三多雕翎离弦,他猛地一低头,险险避过,两马交错的刹那,刘曜在马背上使了个惊艳的“回头望月”,一箭直钉穆三多后心!
刘曜本以为此箭必中,岂料穆三多耳听脑后风声,竟连头也不回,反手一记盲弓,“啪”地将利箭抽飞!高台之上,诸王亦是长袖连挥,连声叫好。
及至第三次对冲,两柄长弓皆被拉至圆满,似是要对飙箭术。刘曜眼神一厉,指尖一松,却只是一记“空弦”诈术!穆三多闻弦音而出箭,真箭呼啸而至,刘曜不慌不忙,一记“魁星咬箭”,竟用钢牙死死衔住了那枚箭杆!与此同时,他指间扣着的真箭方才真正脱弦。
此时两马相距不过数尺,穆三多虽也凭着绝顶反应接住了这一箭,但箭杆上的白灰已然蹭在胸甲之上,留下一抹刺眼的白痕。
传令官当即挥动红旗,高唱:“洛阳刘曜,胜!”
刘曜那一双雪白眉毛如利剑般凌空竖起,他双臂高举,一向冷峻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狂喜之色。场外春雷般的欢呼声,震得整片校场的大地都在颤抖。

等喧嚣渐息,第二场拓跋猗卢与假面人的对决拉开帷幕。
两马相向狂奔,两道流光在空中迎头撞击,“啪”的一声,两支白灰箭竟在半空对撞,折成一个“人”字坠落。这份准头,简直匪夷所思。
第二箭,假面人抢先出手,拓跋猗卢侧身避过。随即拓跋长弓大鸣,假面人急忙低头,却发现又是一记空弦!等他省悟过来,拓跋的真箭已裹挟着烈风呼啸而至。两马相距太近,避无可避,“砰”的一声,假面人前心正中一记,留下一团白斑。
拓跋猗卢胜券在握,却收起了方才的轻佻,眼神中满是草原狼一般的狠辣。第三次错马,两人皆是不留退路的齐射,结果双双中箭。这本就是拓跋以命搏命的打法,以两中换一中,他稳操胜券!
果不其然,传令官红旗高举,判定拓跋猗卢以二比一获胜。
接下来,便该由拓跋与刘曜争夺“雕翎将军”的无上荣光。拓跋在马上高举双臂,正欲向看台上的玉瓶炫耀,突听台下一声凄厉的女声尖叫破空而来:
“卢哥——小心!!”
然而,变故生在瞬息之间,已然不及!
只见那落败的假面人,不知从何处摸出一支泛着蓝光的淬毒利箭,口中发出的声音竟如洪钟撞击,带着无尽的怨毒与疯狂:“鲜卑狗贼!竟敢夺我爱妻,今日便是你的末日!”
两人相距不过十步,弓弦爆响,那支淬毒真箭如毒蛇吐信,结结实实地将拓跋猗卢射翻下马。
刹那间,包括传令官与三千府兵在内,全场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谁也没料到,在这天子瞩目的规整武考中,竟会发生如此骇人听闻的公然刺杀。
“卢哥!卢哥啊!!”
玉瓶发疯般地扑向倒地不起的拓跋猗卢,哭声撕心裂肺。
那假面人伫立马上,低头冷笑,声音如丧钟般刺耳:“他受我这一箭,神仙难救。他已经死在我手中了!”
看台上的大将张方勃然大怒,正欲挥手喝令卫兵将这狂徒拿下。岂料地上的玉瓶猛地止住哭声,她一把扯下拓跋猗卢胸口的利箭,操起那张落地的长弓,咬碎银牙,用那即便因愤怒而沙哑、却依旧如银铃般的嗓音凄厉地骂道:
“射死你这人面兽心的奸贼!!”
两马近在咫尺,玉瓶含恨出手。那假面人本披着刀枪不入的精钢银甲,任谁都以为他能轻易避过或硬抗这一箭。可诡异的是,他竟在这一刹那,亲手将胸前的甲胄疯狂撕开,袒露出血肉之躯!
“噗嗤!”
利箭穿心而过,带出一蓬血雾。假面人惨叫一声,栽落马下。
在他坠地的那一瞬间,脸上的惨白面具随风脱落,露出一张俊朗却绝望的面容。
玉瓶看清那张脸,如遭雷击,嗓子里发出一声绝望至极的哀号:“金钟——!!”
随即便眼前一黑,晕死在血泊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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