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剑恋歌

以西晋末年,八王之乱和‘五胡乱华’为时代背景,以晋惠帝皇后羊献容为中心, 从她出生到去世的传奇经历和当皇后的五立五废、忽荣忽辱为主线,描写了围绕着她的一些 英雄剑客侠义恋情及悲欢离合。(根据邓永瑞先生遗稿《九剑一魂》整理,谢绝转载)
正文

九剑一魂 - 第29回 凤巢缔情 龙廷招贤(十四)

(2026-08-07 08:38:44) 下一个

玉瓶悠悠醒转,已被王篪等众兄弟抬到了场边。她与金钟自幼青梅竹马,本有同门情谊,岂料金钟先是下死手谋害她的丈夫,复又死在她自防的怒箭之下。一日之间竟连失两位亲人,加上她一生未曾杀生,此刻痛不欲生,万念俱灰。

王篪与姚弋仲抢上前来抱起拓跋猗卢,惊喜地发觉他尚未断气!原来方才玉瓶那一声凄厉的惊呼,让猗卢下意识地缩颈一偏,虽然没能完全躲过,那一箭却偏离了咽喉死穴,仅从颈侧心胸上方扎了进去。先前玉瓶在绝望中一把将箭拔出,此时的猗卢早已血如泉涌,面如死灰。

王篪等不及细想,撕下衣襟,倒上随身带的刀伤圣药,死死捂住伤口止血。两人一左一右将他架起,拔腿便向校场外狂奔找寻郎中。其余几人搀扶着摇摇欲倒的玉瓶同走。临行前,玉瓶挣脱众人,面向金钟惨白的遗体深深磕了一个头,嘴唇颤抖,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此等血溅校场的惊天变故,早已让整个演武场乱作一团。传令官本想带领卫兵扣押玉瓶问罪,高台上的东海王司马越却传下旨意:“假面人暗藏凶器、行凶在先,死有余辜。此女子不过是为夫报仇,况且一介女流,不必深究,放他们离去。来人,将刺客尸身拖出乱葬岗掩埋!”

三位亲王交头接耳地商议片刻,只得裁定:弓箭大考,刘曜夺得魁首,穆三多帖木尔次之,拓跋猗卢暂列第三——若是他能活下来的话。

岂料再寻人时,场上这前三甲竟无一在场!原来刘曜重情重义,早已脱下战袍,随王篪等人一道抢救义弟去了。幸得传令官骑马急追,方在半道上将刘曜劝回;至于那漠北神弓穆三多,早已悄然飘离,不知去向;而猗卢命悬一线,这场授爵大典也只得草草收场。

长沙王司马乂代表天子,亲手为刘曜披红挂花,高声宣读敕封其为“雕翎将军”的圣旨,并赏赐汗血良马、宝弓名铠以及百两黄金。大将张方则为入选的一百名骄子披红戴花,人人皆获赠马匹甲胄,正式组建“御前雕翎营”。王篪的兄弟中,姚弋仲位列前十,封为雕翎校尉;年纪最小的石珀亦杀入前五十,封为宝弓郎。

午后,新任雕翎营统领刘曜身着金甲,率领一百名军中新贵打马游街,夸官耀武。长安城内千门次第开,街道两侧万头攒动,百姓欢声雷动,直如“春风得意马蹄急,一日看尽长安花”。不过半日工夫,上午那场惨烈的流血刺杀,便被漫天的锣鼓与狂热的欢呼声冲刷得一干二净。

另一边,王篪、姚弋仲与玉瓶一行人,已将重伤垂危的拓跋猗卢送到了校场附近的一处医馆。

老大夫揭开血布查验一番,连连摇头发叹。他重新涂抹圣药、施针止血并包扎好伤口,沉声道:“老夫能保他一时不死,可这一箭伤了筋脉,即便痊愈,往后也必将落下残疾,终身不得发力,更遑论舞刀弄枪了。若要让他完好如初,须得去求老夫的师兄。”

王篪急切追问:“敢问老先生,令师兄身在何处?”

“就在临潼,离此约有四十里路。且须此刻立刻动身。”

“我这义弟伤势如此沉重,能经得起四十里路途颠簸吗?”

老大夫叹道:“雇一辆车,多垫棉褥,缓缓而行,此外别无他法。不过这也得看这小子的造化——我那师兄乃是号称‘神医’的商风子,若他老人家恰巧不在家,也是枉然。好在他的儿子与媳妇医道深厚,即便根治不得,保住这孩子一条性命总是够的。”

众人围聚商议,玉瓶抹去眼角泪痕,坚定地道:“卢哥将这弓马武艺看得比命还重,若救活他却让他沦为废人,对他而言无异于万劫不复。纵有千难万险,我也要去临潼碰碰运道!”

计议已定,王篪派石珀赶回客栈向刘曜报信,免得他挂念,亦不必出城追赶。随后他们租来一辆宽敞马车,铺上厚厚的三层被褥。王篪、姚弋仲与玉瓶同坐在车厢内,小心翼翼地合力抱扶着昏迷不醒的猗卢;慕容千锤则骑马在前引路,并牵着王篪与弋仲的坐骑,一行人辚辚向着临潼方向缓缓驶去。

至于王篪明日那场至关重要的剑术决战,以及姚弋仲今日那泼天的加官授爵、打马游街,在此刻兄弟的性命面前,皆被他们抛诸脑后,弃如敝履。

小石珀一路小跑赶回客栈,可刘曜此时正威风凛凛地打马游街,未能遇着。

石珀正欲出门打听,恰逢看热闹归来的客栈店家。店家一见石珀,登时双眼发亮,拍手叫道:“哎呀!石小爷,您怎么还呆在小店里呢?您如今可是雕翎营里赫赫有名的七品郎将了,跟那县太爷一般尊贵!怎的不去街上夸官游行?今儿晚上河间王府还有泼天的国宴赐下来呢!”

石珀毕竟还是个少不更事的孩子,对这官场名利全然不懂,一愣之后,便想出街寻找已是“雕翎将军”的大哥刘曜。

就在此时,客栈门口突然传来一道年轻而沙哑的声音:“掌柜的,洛阳王篪公子……可是下榻在此处?”

石珀循声望去,只见门廊下站着一位极为年轻的公子。那人一身风尘,眉眼间写满了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焦虑,手中正死死牵着一匹汗流浃背、几欲倒地的快马。

来人不是旁人,正是羊献容的同母兄长——羊琮!他星夜兼程,横跨数百里关山赶来长安,只为了向王篪递送那个足以粉碎一切的惊天噩耗。

正是:

青梅竹马两小情,尽历坎坷系红绳。 女儿柔肠男儿剑,侠骨琴心断芳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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