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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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金山的小房奴

(2021-06-30 14:09:33) 下一个

旧金山,风景好,气候好,文化氛围好,族群多元,能尝到全世界的美食,能听到各种音乐和语言,能观赏最奇怪的打扮,能参加五花八门闻所未闻的社区庆典和活动……

(照片来自网络)

好和不好相辅相成,有那么多的好,自然就有那么多的不好,最不好的,是房子太贵了。房子贵,为了上有片瓦,就得节衣缩食。在旧金山买房,对多数工薪阶层来说,几乎是无法达到的梦想。

有朋友在旧金山市内教高中,妻子做会计,两口子省吃俭用,辛辛苦苦存钱买房,可存款的增长哪赶得上房价的飙升?最后只得到离旧金山40多英里的Pittsburg去买了房,开始了他们每天通勤三四个小时的生活。

刚才说的那对夫妻是幸运的,Pittsburg有地铁通旧金山。另一位自作聪明,看中了诗情画意的东湾小镇Pinole (见下图),离旧金山才20多英里。假若半夜开车,高速公路上车少,大概半小时可以到旧金山。可是上下班高峰期,公路堵得死死的,20多英里要开一个半小时,每天还要付过桥费,这位开车开得筋疲力尽,每天都在盼退休。

(图片来自网络)

于是,有些在旧金山工作的,吸取教训,哪怕勒紧裤带,饿到皮包骨头,也要住在旧金山。这不,这位国内来的小S同学,五年前从伯克利毕业后,在旧金山高科技公司找到了工作,也立志在旧金山买房。

为了买房,小S精打细算。在一个非常一般的区,那个区的优点是离市中心不太远,缺点是有点儿乱,小S找了两名同屋,租了一套两卧一浴的小公寓,客厅改成了卧室,三人平摊租金,一个月一千五六,还算过得去。可是几年内,一名室友的男朋友搬进来了,门外的大街上,流浪汉也多起来了,小S看看自己已经存下了一些钱,决定买房。

小S的父母在国内,一听宝贝女儿要买房,倾囊而出,凑了四五十万美元,加上小S自己存的,终于有了七八十万美元。这在有些州,可以买不止一栋大房子了吧?

虽然媒体常常报道大批居民逃离旧金山,给人搬家卡车车尘滚滚开出旧金山的错觉,事实却是:旧金山房源是一如既往的紧缺,这里似乎永远是卖家的市场。地段还可以,价格还公道的房子,往往有多家买主竞标。现在有些卖家,故意标一个略低于市场的价,随后定个接单日,届时买家蜂拥而来,你争我抢,谁标价最高是谁的。

前两个星期,媒体报道,旧金山湾区的伯克利有一个房子出售(见下图),要价115万,争夺的结果是:这个房子卖了230万,比要价高出一倍。这当然是例外,但是在旧金山,高出要价10万20万,是家常便饭。

(图片来自网络)

小S,经过数次搏斗,终于用150万,在一个低调稳定的中产区,买下了一栋小小的两层楼房子,1200尺左右。那个地段的房子,一般是楼下有个大车库(不算在面积内),楼上客厅、厨房、两间卧室、一个浴室,外带个小小的后院。小S单身,为了减轻月供的负担,首付交了75万,这样每个月的月供四千不到。本想凭她十七八万的年薪,可以过得比较轻松。

小S搬入了新居,兴奋地布置房间,这么贵的房子,需要好于宜家的家具吧?一件件精心挑选。发现家具不便宜之后,小S也买了几件二手货,可最后一算,还是花了好几千。她买的房子,相当老旧,厨房浴室,看得仔细了,毛病不少。水管老化,进水缓慢,下水道干脆就堵上了,通了两次也没用,最后只能把进水下水管都换了。这一换,开膛破肚,之后还要请人来补墙,又花了一万。再看看后院,篱笆腐烂了,需要换新的,大树长得遮住了院子的阳光,树根把花园的走道顶了起来,高低不平,地砖残碎。要不,一起请人来整理一下吧。一听报价一万多,小S取消了走道项目,可是篱笆还是得换,大树还是得修,一下子又用去了近万。

小S挺发愁的,屋顶老了,下雨有个地方漏水,请人来屋顶涂涂防水料,桌面大的一块,收了500块。工人建议她换屋顶,估价一万五。车间里原来的房主开辟出一个一居室,可以出租,但是里边破旧不堪,要出租的话,需要好好修理一下,没个三千五千的,还修不下来。要花钱的地方太多了:客厅的木窗打不开了,需要修理;厨房的瓷砖台面是牛油果色的,非常难看,砖缝间的水泥残缺不全,最好能换个台面;如果换台面,是不是该把破旧的橱柜也换了,还有厨房的地板、厨房的四件套;老旧的电线是不是也该更新?到处都需要钱。

小S变得很能干了,周末不再去外面跑步健身,而是跟大叔一样,去逛建材商店,买了工具、地砖、花、土、肥,周末在后院修花园走道、搭花坛、种花……直起腰来,已经是星期天的黄昏,第二天又要上班了。

每个月,今天付水费,明天付下水道费,还有垃圾费、电费、煤气费、网络费、火险费、地震险费,这费那费的真多。旧金山的地产税率是房价的1.18%,可是除了地产税,还有不少额外的税收,用来支持旧金山公立学区、旧金山社区大学、公共交通、居住街区特殊的基建维修项目、福利项目。这个300,那个400,七七八八,加在一起,地产税要交2万多一年。

小S算了算,每个月的房贷、地产税、保险费加在一起,要七千左右。她还需要存点钱,万一老房子有个小病小痛,请人看看,诊费高昂。她变得越来越敬业了,工作千万不能丢啊,丢了,拿什么供房?

小S的时间也变得越发宝贵,现在买菜要货比三家,老买各超市的每周促销食品,这意味以前只用去Whole Food,现在要去Safeway,还有华人小超市。为了省钱,也不怎么叫外卖了。小东西坏了,赶紧看油管,自己学着修。三餐要做,房子要打扫,花园要浇水,成天忙个没完,

她酷爱狗狗,原想着有了自己的房,就养一条狗。现在穷得狗也养不起了,不光要算算狗食和兽医的费用,遛狗的时间似乎都匀不出来。

看来,买房还是应该避免一口吃成个胖子,供房太吃力,未免影响心情。为了鼓励小S,我对她唠唠叨叨:做房奴是人生的一个阶段。除了个别的富二代,我们都是这么一步一步走过来的。等你老了,手里有房子,就有了安全感,需要的时候,房子一卖,养老的钱就来了。所以呢,一个女人,最好有个房子,有时候,房子比男人和孩子更靠得住…… 一想,说什么呢?还是不说了,给小S叫个她爱吃的外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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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海风随意吹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阿迪2000' 的评论 : 谢谢来访留言。上海市中心比旧金山还贵吧,浦东小小两室公寓都是一百万美元朝上了。小S至少买到一个独立房。
阿迪2000 回复 悄悄话 哇,小S年薪按人民币算过百万,这个收入,在上海买套大房子,似乎比在湾区轻松。不过上海高薪的机会,也比湾区少吧。
海风随意吹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laopika' 的评论 : 是啊,还是要量力而行,否则真的是奴隶生活了。国庆快乐!
laopika 回复 悄悄话 看了这篇博文两个感觉:一是旧金山房子确实贵,二是买房还是要量力而行的,不能买了超出自己实力的房子,结果造成生活水平的下降:)
海风随意吹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觉晓' 的评论 : 觉晓好!上有片瓦就是幸福啊!
觉晓 回复 悄悄话 我们多伦多的房价看来赶上旧金山了。疫情一年,买房加十万二十万已经是小意思了。
我们是带着孩子一起做房奴。值得的,房子增值,总比没有好。
海风随意吹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南山松' 的评论 : 松松好,旧金山的钱不值钱啊,女汉子在茁壮成长:)
海风随意吹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黑贝王妃' 的评论 : 王妃总结得太好了!
黑贝王妃 回复 悄悄话 华人海外奋斗史都是从(房)奴隶到将军的历程:)
南山松 回复 悄悄话 旧金山的房子真是太贵了,150万买的房子,还有那么多的问题。这倒是把人锻炼得什么都会干了。
海风随意吹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淡然' 的评论 : 淡然好,说得有理。我们年轻时有我们的压力,在海外谋生。一代一代都不一样,但都要经历人生的压力阶段:)
淡然 回复 悄悄话 75万做首付,把自己变成了房奴,现在的年轻人压力也真是不小!
海风随意吹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大马哈鱼' 的评论 : 国内的人真有钱啊,我一听也吃了一惊。
大马哈鱼 回复 悄悄话 七十五万首付,长见识了(^_^)
海风随意吹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不在江湖' 的评论 : 好像能坐地铁去旧金山的地方,都成了较大的城镇,相对小一点的,可能有南湾的 Millbrae,东湾有一些,如El Cerrito, Lafayette, Orinda, Walnut Creek, San Leandro 等。你可以去查一下Bart Route, 会告诉你。
海风随意吹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花似鹿葱' 的评论 : 葱葱好!所幸旧金山躲过了千年大热潮,温度在60度左右,早上大雾弥漫。
不在江湖 回复 悄悄话 有地铁到旧金山的哪个小镇最近呢
花似鹿葱 回复 悄悄话 旧金山房价热,近期天气也大热啊!
海风随意吹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西岸-影' 的评论 : 你提供的数字更精确,谢谢留言分享。跟你一样,我也喜欢旧金山,一个个小街区,各有特色,城市小一点,生活更方便。
海风随意吹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心中之城' 的评论 : 城城好,一般来说,房子没有人那么复杂吧? :)
心中之城 回复 悄悄话 海风太幽默了!房子比男人靠的住多了!我的房我作主!哈哈!
西岸-影 回复 悄悄话 旧金山的两室公寓的中位价是1.5米,租金中位价是四千五,这是疫前的价格,如今稍微低了一点,但不过就是一二十万的样子。租金也是降低了几百。
因此在旧金山生活,贫困线作为个人是17万年收入,作为家庭是25万。
但住在旧金山真是一种享受,美国第一旅游城市的名声不是盖的。比较纽约和旧金山,我更喜欢旧金山,没有坏区。
尽管规模和人口比纽约小很多。
海风随意吹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无法弄' 的评论 : 还是弄弄灵活机智。这小姑娘大概太高估自己了,不过也好,可以让她成为钢铁女汉子:)
无法弄 回复 悄悄话 我要是小S,就得想办法,不能啥都自己扛,找partner啊:)一下子就减负一半,再不济share一下房子,让别人帮着付,办法还是有的,有得有失:)
海风随意吹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jasonshane' 的评论 : 谢谢留言。这个走了,那个会来,这么漂亮的地方,总会有人来住的。我还挺怀念以前的波西米亚风,比现在好玩多了。
海风随意吹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雅佳园' 的评论 : 园园好,我们自己也是如此,房贷还到后来,就不觉得那么贵了。可能第一二年,需要咬牙坚持一下。
雅佳园 回复 悄悄话 记得有位成功人士曾经教导我们:“年轻人买房要stretch out, 第一二年会辛苦些, 不久的将来就有回报” 我们比较保守, 这么多年下来, 发现他是对的:)
给小S加油!
jasonshane 回复 悄悄话 旧金山市里普通华人区例如日落区的房子在湾区真不算贵,但旧金山太左,对owner太不友好了。
原来pro business的老华人市长突然离世后,对科技公司的优惠也越来越少,
这次疫情前市中心的不少大科技公司就已经在逐步搬出,而疫情后情况只会更糟
海风随意吹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三河匹夫' 的评论 : 她看着有海湾,镇里人家养花养鸡,房子不贵,犯罪率不高,以为是好地方呢。
三河匹夫 回复 悄悄话 "诗情画意的东湾小镇Pinole", 这地方在 Richmond 以北,是工业炼油厂集中地,环境不咋地呵。
海风随意吹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Tigerlily66' 的评论 : 百合好,condo要看,有的也卖100多万,比较普罗的,九十万左右两房。我肯定买condo,不会修房买破房,自找苦吃。
海风随意吹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momo_sharon' 的评论 : 墨墨说得对,量力而行很重要。旧金山虽然难以做到,也该尽量为之。
Tigerlily66 回复 悄悄话 哇旧金山的房子真是够贵的,这个钱买condo的话应该能买个比较好的吧?这个价如果房子还需要东补西补,我这种懒人就宁可住condo了:)
海风随意吹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歲月沈香' 的评论 : 沉香好,亚洲更贵,台北 上海 香港 北京 东京 首尔,没有不贵的地方,应该是钱贬值了吧。
momo_sharon 回复 悄悄话 也听说旧金山房子很贵。买房得量力而行,不能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海风随意吹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麦姐' 的评论 : 麦子好。美国现在小村小镇也贵起来了,会不会是通胀了?
歲月沈香 回复 悄悄话 早就耳闻旧金山的房价高,原来还真是高!不过,现在全世界大城市的房价都贵,台北也是,好地段的房价比纽约等大城市还贵。谢谢分享!
麦姐 回复 悄悄话 澳洲悉尼墨尔本的房子太贵,好多人搬到我们小村,村里房价也是嗖嗖嗖地涨,大城小镇生活都不容易了。小姑娘还是很拼的,比躺平族强好多倍,给她一个大大的赞!
海风随意吹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寒一凡' 的评论 : 一凡说得对。是啊,买个小点的,有点闲钱闲情干别的还行,这样光忙房,实在受不了,凡事还是别走极端好。
海风随意吹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梅华书香' 的评论 : 梅华好,赶快做做孩子的“思想工作”吧,悠哉悠哉的生活挺不错的,没必要辛辛苦苦当房奴。
寒一凡 回复 悄悄话 大好的青春用来供房,有点儿可惜啊,可是不然呢?人总是要有点儿追求的。
海风随意吹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牟山雁' 的评论 : 牟老师好,人的一生都是在爬坡吧。
梅华书香 回复 悄悄话 对啊,对啊,洛杉矶啊,旧金山啊,纽约啊,实在是贵得一塌糊涂的!所以,我一定要把孩子们拉到亚城来,美国处处是天堂啊,干嘛非要呆在雷人又累人的地方呐!谢谢好文佳作分享了!祝快乐,健康,吉祥!!
牟山雁 回复 悄悄话 都市、小镇,各有苦乐啊。
海风随意吹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BeijingGirl1' 的评论 : 京妞说得对,聪明女人都该去买座房,靠自己最踏实。
海风随意吹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波城冬日' 的评论 : 波波好,这也是我的建议:)。可现实版男友,也做高科技,宅得什么都不会做,估计快吹了吧。
海风随意吹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wukong01' 的评论 : 谢谢悟空来访留言。我也觉得一个小姑娘买个condo住住就好了,没必要买独立房。可惜她已经买好了,就坚持一下吧,不行的话,在旧金山出手还比较容易。看到你的一篇旧文,到底是专业文字工作者,写得真好。
BeijingGirl1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波城冬日' 的评论 : +1. 同意波波, 好办法。 海风这篇写得真实有趣。 赞。 旧金山就是这样, 全世界的大城市都是这样。 S 买房是对的, 努力吧, 把自己练成女汉纸。 :)
波城冬日 回复 悄悄话 我有个建议,找个汗滴男朋友,又能分摊月供,又能做修理维护
wukong01 回复 悄悄话 很喜欢你的文章和分享的故事。作为职业地产经纪,我刚把你闺蜜搬家去北湾的文章推荐给客户,又看到这一篇。我会建议这位能干的小姑娘,从买公寓房入手,而不是一间需要很多修补的老房子。

也赞一下你怀念彭小莲的文章。有意思的人,会一直活在人的心中。
波城冬日 回复 悄悄话 笑翻了,海风写得风趣幽默,读后却有丝丝酸涩......
海风随意吹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菲儿天地' 的评论 : 菲儿好。不买condo的话,房子差不多都百万以上,不过下次万一搬家,应该容易卖掉。
海风随意吹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云淡风更轻' 的评论 : 她在那儿上班,租房也贵,咬咬牙还房贷吧。
菲儿天地 回复 悄悄话 真是不容易,自住房不是财务投资,只是生活方式。如果有问题,可以考虑搬家。:-)

海风把旧金山分析得透透的。
云淡风更轻 回复 悄悄话 在加州供房难,在旧金山供房是难上加难难于上青天!可如果工作在那,也是没有办法必须供了!
海风随意吹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我生活着' 的评论 : 问好生活。她也是没有退路了,父母都不在身边。一个人供房挺辛苦的。
我生活着 回复 悄悄话 做房奴真苦,但这小姑娘挺能干,励志!
海风随意吹 回复 悄悄话 天婴好!岁月积累的没有浪漫的智慧之言,年轻人不一定听得进去。:)
天婴 回复 悄悄话 “ 有时候,房子比男人和孩子更靠得住……”,大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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