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耳朵

有小说,有翻译,有随笔,想起什么写点儿什么。
正文

纪实文学翻译作品 致命地带 - 连载(四十三)

(2018-09-13 06:48:21) 下一个

大荨麻一丛丛地在石头间生长着,蹭到我们裸露的皮肤上,腿上像着火一样热辣辣的。我突然想到荨麻实际上是注射针,荨麻的刺细胞向皮肤里注射一种毒素,它们会刺破皮肤。也许病毒就生活在荨麻身上。飞蛾和一些很小的飞虫从洞口飘出来,带起一阵源源不断的凉风。昆虫飘着就像雪被吹向一旁,这雪是活的,是宿主雪雾。它们中的任何一种昆虫都可能带有病毒,但也可能都没有。

 

我们在通往洞口的一条象道上停住了,旁边是一堵岩石墙,上面有象牙掘取石头里的盐留下的横七竖八的影线。在拿着机枪的人从乌干达进入埃尔贡山之前,这里是两千头大象的家。现在,埃尔贡山象群只剩下一大家差不多七十只象。偷猎者在基特姆洞口设立了一个机枪点,这之后,活下来的象都吸取教训了。象群尽量保持在人们的视野之外,躲到山上更高的山谷里。聪明的母象,那些奶奶们,是象群的头,指挥象群的行动。大概两周一次,当大象吃盐的冲动让它们克服了被射杀的恐惧,母象就带领象群到基特姆洞来。

 

大象不是基特姆洞唯一的客人,通往山洞的小路上也有南非水牛半圆形的脚印。我注意到一摊摊绿色新鲜的水牛粪和非洲水羚的蹄印。小路本身好像就是动物粪便铺成的。除了象群,很多其它种类的动物也一直进入基特姆洞 – 南非林羚、红霓羚、可能有猴子、狒狒,肯定有麝猫。麝猫是一种像野猫似的比家猫大点儿的动物。老鼠、鼩和田鼠也进洞,要不找盐,要不就找食物,它们也制造了通过洞穴的小道。豹子晚上入洞寻找猎物。基特姆洞在埃尔贡山的地位就像时代广场地铁站,是个地下交通枢纽,一个生物混合点。在这个密封的空间里,不同种类的动物和昆虫的路径交错而过,是个病毒跨越种属的很好的地点。

 

我打开背包,拿出设备,摊放在岩石上。我已经装好了一件野地四级生物太空服的所有零件。这件衣服没有加压 – 不是橙色雷卡服,是件不带压的全身套装,有个头盔和全部面孔都遮住的呼吸器。套装是特卫强材料的,一种白色的光滑面料,防潮防尘。我放下一副绿色橡胶长手套、黄色橡胶靴子和一个带紫色双过滤器的黑色面罩。面罩是诺斯安全[1]的硅胶呼吸器面罩,带莱克桑[2]面罩,可视度很好,紫色过滤器可以防止病毒进入。面罩长得像昆虫,橡胶是黑色湿湿的,有点儿邪恶的感觉,我在岩石上放下一卷不干胶,一个塑料浴帽 – 在伍尔沃思卖一毛钱一顶,手电筒,头灯。我脚先进去,踏入防护服,把它拉到腋下,把胳膊套进袖子。又把浴帽拉开套到头上,接着把防护服的头盔拉起来压在浴帽上。我拉上前面从胯部一直到下巴的拉链。

 

一般来说你需要一个支持小组帮你穿上野地生物防护服,我的旅行同伴弗莱德·格兰特就充当了这个角色。“能递给我不干胶吗?”我对他说。

 

我把防护服前面的拉链用胶带粘上了,把手套的腕部粘到防护服上,把靴口也粘到防护服上。

 

波利卡普·奥库库坐在一块岩石上,脸上努力保持没有表情地盯着我,枪斜放在膝头。很显然,他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很奇怪有人会穿太空服进入基特姆洞。后来他转身用斯瓦西里语和罗宾·麦克唐纳说了一大通。

 

罗宾转向我:“他想知道有多少人死在这个洞里了。”

 

“两个。”我说。“不是在这个洞里,是之后。一个男人和一个男孩。”

 

奥库库点点头。

 

“风险很小。”我说。“我就是谨慎一些。”

 

罗宾把运动鞋在土里蹭蹭,转向卫兵说:“你会爆炸,老弟。明白吗?就死了 – 噗! - 故事结束了。你哏儿屁了。”

 

“我听说过这个病毒。”奥库库说。“美国人以前在这儿干过什么。”

 

“你那会儿在这儿工作吗?”我问,当时吉恩·约翰逊和他的小队来过这儿。

 

“我那会儿不在这儿。”奥库库说。“我们听说过。”

 

我把面罩在脸上套好。我可以听到自己通过过滤器吸气和通过面罩的出气口呼气的咝咝声。我系紧头部四周的带子。

 

“感觉怎么样?”弗雷德问。

 

“还好。”我说。我听自己的声音闷闷的,好像距离很远。我吸了口气,空气从面板上流过,把雾气吹走了。他们看着我把一盏矿工电灯装到头上。

 

“你在里面会待多久?”弗雷德问。

 

“我差不多一个小时回来。”

 

“一小时?”

 

“是啊,给我一小时。”

 

“好吧,然后呢?”他问。

 

“然后?打911。”

 

[1] North:Honeywell下的一个品牌。

[2] Lexan:LEXAN是GE塑料集团的商标,是该集团中PC聚碳酸酯树脂的代表符号。现已转让给沙伯基础创新塑料Sabic Lex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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