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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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实文学翻译作品 致命地带 - 连载(三十)

(2018-08-27 07:55:41) 下一个

侦察

 

11月30日,星期四

 

到第二天早上丹·戴尔加德起来的时候-现在是星期四了,感恩节整整过去了一周-他已经下决心请陆军来收拾一间屋子,H室,现在看来是疾病爆发的中心。他给C.J.彼得斯打电话,同意陆军进入猴舍。他们进行生物危害行动的绿灯亮了,这一消息快速传遍了USMRIID。

 

杰瑞·贾克斯上校召集手下授命的军官和两名军士开了次会,他们是纳撒尼尔(内特)·鲍威尔少校、马克·海恩斯上尉、史蒂芬·丹尼上尉、柯蒂斯·克拉格斯中士和托马斯·阿门中士,此外他还邀请了一名叫莫尔·吉布森的文职动物饲养员参加。这些人是他队伍的核心。他漫不经心地问他们:“你们想去雷斯顿吗?”他们中有的没听说过雷斯顿。他解释了发生了什么,说:“有些猴子需要安乐死,我们需要你们去做。你们想参加这次行动吗?你们想去吗?”他们都说他们想发挥作用。这意味着他和南希会同时在那栋楼里,孩子们明天就靠自己了。

 

他们要插入猴舍,进入一间房间,杀死房间里所有猴子,把组织样本带回研究所做分析。他们要穿着太空服在生物控制四级情况下行动。小组第二天早上0500小时出发,只有不到24小时的准备时间了。吉恩·约翰逊现在正在收集他的生物危害设备。

 

吉恩开往弗吉尼亚,上午到的猴舍。他去侦察一下,了解这栋楼的布局,找到在哪里设置气塞室和灰色地带,和如何让小组插入楼里。他和穿着迷彩服的克拉格斯军士一起去的。他们转入停车场的时候看到一辆电视台的面包车停在猴舍前面,新闻播音员和他的队员们在喝咖啡,等待什么事情发生。这让吉恩很紧张。媒体很早就开始关注这件事,但他们还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USAMRIID也试图让他们就这样不明白下去。

 

吉恩和军士把车停在那栋矮砖楼旁的一棵美国枫香树下,从前门进去。一开门,猴子的味道差点儿把他们熏晕过去。哇,克拉格斯军士想,哇-我们不应该不穿太空服进来,这楼里都是猴子的恶臭。这里发生着什么可怕的事情,整个地方可能都是高危区域,每个暴露的表面都是高危的。饲养员决定停止清理笼子了,因为他们不愿意进入猴子的兽舍。

 

他们找到比尔·伏特,告诉他他们想侦测一下这栋楼,好决定小组明天入楼的最佳路线。伏特和他们说话的时候给他们拿了把椅子。他们不想坐,不想空手碰到他办公室任何表面。他们注意到伏特有个吃糖的习惯,他给他们拿了一满盒救生圈糖(Life Savers)、蜂蜜糖(Bit-O-Honey)和士力架(Snickers),“你们自己来,”他说。克拉格斯军士惊恐地盯着糖果,喃喃地说:“不了,谢谢。”他不敢碰到糖。

 

吉恩想进入猴子区域看看H室,高危地点,在楼的后部。他不想穿过整栋楼走到那间屋子,不想过多吸入楼里的空气。他四处看看,发现了通往楼后部的另一条路线。旁边的办公区域是空的,闲置一段时间了,电力已经被切断,天花板快掉下来了。他拿了手电,在这些黑屋子里走了一圈。这里就像被炸的区域,他想。

 

他找到一扇通回猴舍的门,门通往一间储藏室,里面有封闭的走廊通向猴舍的更深处。现在他可以在脑海里想清楚了。封闭的走廊可以是气塞室。储藏室可以作为预备室。小组可以在储藏室穿上太空服,在电视台摄像机的视线之外。他在纸上画了张图。

 

他了解了楼里的布局后就回到前面,告诉饲养员他需要整个楼的后半部封闭上,不透气。他不想有任何热媒介从H室飘到楼的前部进入办公室,他想降低进入办公室的污染空气量。

 

有个通往猴子兽舍的门,他们用军用棕色不干胶带封住了:这是抵御热媒介的第一道防线。吉恩向饲养员们解释,从现在开始,没人可以打开不干胶带,除了陆军的人没人可以进入后面的屋子,直到H室被清理干净。吉恩没有意识到还有一条通到后面屋子的路,你可以不用打破这扇门上的胶带就进入后面。

 

当天早上11点半,南希·贾克斯少校和C.J.彼得斯上校到黑泽尔顿华盛顿公司在里斯堡收费路上的企业总部见丹·戴尔加德,还要对黑泽尔顿公司实验室的一批工作人员讲话,这批人曾经接触到病猴子的组织和血液。因为C.D.C.现在负责此次埃博拉爆发中人类健康方面的管理,乔·麦考密克也和贾克斯还有彼得斯同时到达了黑泽尔顿办公室。

 

实验室雇员一直在操作猴子的组织和血液,对它们进行实验。他们大部分是女的,其中有些人吓得不行,几乎惊慌失措。那天早上早高峰的时候,那些女的来上班,收音机里正播出报道,埃博拉病毒在非洲杀死了成百上千的人。这个说法夸张得没边了,但是电台播音员不了解情况,现在这些女的觉得她们要死了。“我们从收音机里听到了。”他们对贾克斯和麦考密克说。

 

南希·贾克斯声称乔·麦考密克尽了最大努力来安抚她们,但是当他谈到他在非洲经历的埃博拉时,她们好像变得更害怕了。

 

一个女的站起来说:“我们不管他是否到过非洲,我们就想知道我们是不是会生病。”

 

麦考密克不记得和这些女的说话了。他对我说:“我没和她们说话,南希·贾克斯和她们谈的埃博拉。”

 

南希觉得她们在看到一个穿军装的陆军女少校以后就渐渐平静下来。她问这些女的:“你们有人打破试管吗?有没有任何人被针扎了或者割破了?”

 

没人举手。

 

“那你们就没事。”她对她们说。

 

几分钟后,丹·戴尔加德转向C.J.彼得斯,低声说了类似下面的话:“你和我一起来灵长类兽舍看看猴子吧?”

 

很明显,他没有邀请C.D.C.的麦考密克。

 

陆军终于踏足楼里了。

 

他们开车去猴舍。这时吉恩·约翰逊已经关了后面的屋子,用不干胶带封上了进入后面的主门。南希、C.J.和丹·戴尔加德绕到建筑后面,戴上橡胶手套和纸制手术口罩,进入H室察看病猴。南希和C.J.不无担心地注意到尽管有戴尔加德的命令,楼附近的猴子饲养员没有戴呼吸器,也没人给南希或C.J.一个呼吸器。在猴舍就学猴子饲养员的吧。他们不想问饲养员要呼吸设备,惹恼他们,尤其是在现在这么个微妙时刻,在他们最终得到第一次看这栋建筑的机会的时候。

 

H室里戴尔加德找出生病的动物,指着它们。“这只病了,这只看着好像病了,这边这只看起来也病了。”他说。猴子很安静驯服,但时不时地晃晃笼子。南希站得离笼子远远的,浅浅地呼吸,不想让猴子的臭味太深地进入她的肺里。几只动物已经死了-屋子里有好多空笼子-剩下的好多很明显在生病。它们坐在笼子后面,消极而面无表情,没在吃猴饼干。南希看到有些在流鼻涕。她避免和它们对视,而是在猴子旁举动有礼,因为她不愿意让猴子在脑子里有吐她的想法。猴子吐唾沫的时候准头很好,而且它们都是照着你的脸吐的。南希最担心的是自己的眼睛。埃博拉特别喜欢眼睛,4、5个病毒微粒沾到眼皮上可能就完了。

 

她还注意到其它让她害怕的事,这些猴子有犬齿,公司还没有磨掉它们的獠牙。这些哼哼唧唧的猴子的犬齿和你看到的任何护卫犬的犬齿一样大,这是她猛然醒悟到的。猴子可以跑得非常快,跳得很远,用它的尾巴抓住东西或作为钩子。它还有脑子。南希想,一只气愤的猴子就像一只飞起来的具有能抓握的五肢的斗牛梗-这些动物能给你造成真正的伤害。猴子的袭击指向头脸,它会用四肢抓住你的头部,用尾巴绕住你脖子,抓得紧紧的,然后用牙在你脸上撕扯,尤其对准你的眼睛。如果猴子恰巧染有埃博拉病毒,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一个六尺高的人和一个十磅重的猴子在站着打斗时是势均力敌的。猴子会在人身上上蹿下跳,到打斗结束时,人可能需要缝上几百针,还可能失明。杰瑞和他的行动组一定要极其小心地对付这些猴子。

 

当天晚上,杰瑞独自开车回家,南希得穿上太空服回实验室继续分析猴子样本,杰瑞不知道南希什么时候能结束。杰瑞换下军装,电话响了,是南希的弟弟从堪萨斯打来的,说南希的父亲情况恶化,看起来好像快不行了,南希随时都有可能被叫回家参加葬礼。杰瑞说他会转告南希这些话的,也解释了南希现在在加班。

 

然后他和杰森往华盛顿的方向开车半个小时去体育馆接杰米,他们决定在麦当劳吃晚饭。贾克斯一家,除了妈妈,在桌旁坐下。他们一边吃,杰瑞一边向孩子们解释为什么妈妈会加班。他说:“明天早晨,我们得穿太空服去一家民用机构,那里有重要的事情发生,情况有点紧急。我们会很早就走,可能很晚才能回来,你们俩就靠自己了。”他们对此没什么反应。

 

杰瑞接着说:“人类可能会传染上猴子的疾病。”

 

“嗯,真的没有什么危险。”杰米边吃着鸡块边说。

 

“嗯,没有,真的没有危险。”他说。“兴奋多过危险。不管怎么说,这是你妈妈和我现在在做的事。”

 

杰森说他看电视上说了有关的事,在新闻上。

 

“我觉得你妈妈做的事很不一般。”杰瑞对儿子说。他想,关于这点我没法说服杰森。

 

他们回家的时候差不多9点半了,杰瑞无法安置孩子们入睡,也许他们有些害怕正在发生的事,又不知道怎么表达,他不能肯定。更可能的是他们感到妈妈不在他们就可以自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了。他们说要等妈妈,杰瑞觉得他也要等南希。他让孩子们穿上睡衣,带他们上自己的床上,他们蜷缩在水床上南希那一侧。屋里有台电视,杰瑞看了11点的新闻。一个新闻播音员站在猴舍前,讲着人们正在非洲死去。这时候孩子们已经睡着了。他想念了一会儿死去的弟弟约翰,就拿起一本书想读。

 

南希凌晨1点到家的时候他还没睡着,南希看起来很清爽,她从四级实验室出来的时候洗了澡也洗了头。

 

她在房子里转了一圈,看看有什么要干的,发现杰瑞还没有照料小动物。她给猫和狗拿出食物,给它们换了水。她检查了赫基,那只鹦鹉,看看它怎么样。鹦鹉一看见猫有食物吃了就开始制造声音,它也要引人注意。

 

“妈妈!妈妈!”赫基倒挂着,像个疯子似的笑着叫着:“坏鸟!坏鸟!”南希把它从笼子里拿出来,抚摸它的头。它挪到南希肩膀上,南希给它梳理了羽毛。

 

她在楼上的卧室里发现孩子们睡在杰瑞身边。她把杰米抱起来,带回她自己的卧室,帮她掖好被子。杰瑞抱起杰森,带他回他的卧室-他长大了,南希没法抱他走来走去了。

 

南希和杰瑞在床上躺好。她对杰瑞说:“我的直觉是他们无法把病毒控制在一间屋里。”她告诉杰瑞,她担心病毒会通过空气传播到其它房间。那个病毒实在是感染性太强了,她觉得病毒不可能就停留在一间屋里。吉恩·约翰逊曾经对她说过的话现在出现在她脑海里:“我们其实不知道埃博拉以前做过些什么,也不知道它未来会做些什么。”

 

然后杰瑞告诉了南希关于她父亲的事。南希在她父亲临终的时候不能回家陪伴已经觉得非常内疚了,她觉得这是她最后一次的义务在召唤。她在想是不是应该把猴子的事情放到一边,飞去堪萨斯,但又觉得她有义务完成任务。她决定就冒次险认为她父亲还能再挺一阵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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