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 (110)
姚钏也知道冰细思这个孩子，聪明，生存能力强，很多时候不按常理出牌，要让她走上革命的道路，只有潜移默化，帮助她慢慢燃起革命热情、建立革命信心和变得大公无私。
“细思，除了吃饭，你还有别的问题是吗？”姚钏示意老公上餐厅把面条拿来这里，让她边吃边跟细思聊聊。
冰细思见爹爹毫无征兆地离开，让她立刻警觉起来，担心干娘发觉了她与干爹奸情，赶紧坐起身来，看着姚钏一脸问询的神情，才略略安心地说：“还不是吴大浪没完没了地为刘寡妇说情，非要让干娘答应下来，好像这个刘寡妇不进轮训学员之列，渔村就活不下去了。即使卫生院关门，也用不着刘寡妇操心，她也没有这个能力是吧娘？”
姚钏觉得女儿话中有话，耐心地问：“跟娘说话，还要藏着掖着么？”
“女儿不敢！娘啊，渔村两个卫生员，钱月月三个月后生孩子，李晓梅国庆节结婚，落户婆家。所以三个月后，渔村暂时无卫生员，只有一个赤脚医生支撑着。”冰细思趁机解释起来，“女儿还想让渔村一个医务人员，关照一下中院七八种草药的种植和销售。因为只有渔村靠海的地理环境才有这些草药。娘，您看刘寡妇是合适的人选吗？”
姚钏突然不知道怎么回答女儿的问话，因为姚钏没有预料到渔村卫生员同时离开岗位。好在鱼米公社一直留着刘田田的名额。姚钏觉得从文化程度上说，刘田田无疑是合格的，但是她是李霸天的小老婆，这是一个硬伤，在将来运动中，肯定会被批斗，自然无法胜任医务工作。
渔村是一个很落后的生产队，渔民的文化程度都很低，现在要找出其他合格的人选，显然是不现实的，因为没有合格人选。当时吴大浪给出的名单，只有三个是初中毕业的——孙红梅、钱月月和李晓梅。
姚钏还没有想到如何回答女儿的提问，董九端进一个托盘进来，上面有面条和三样菜。冰细思上前接过托盘，董九跟女儿一起，帮姚钏安排午饭。
姚钏一边吃，一边把刚才与冰细思讨论的问题，告诉董九，听听他的建议。冰细思立刻示意她爹爹，同意刘寡妇进入轮训之列。
董九知道女儿的心意，还是按照自己的专业标准说道：“姚护士长，按照我们学医人的标准来说，几个月的学习时间，只能学到一点点皮毛，却要独立给病人看病和治病，简直把病人的生命当作儿戏。现在的轮训，只能说是聊胜于无。好在还有一些有经验的赤脚医生把关，他们有些实践经验。当然，临床诊断和治疗就是一个实践过程，不过需要相当长的时间，经过理论和实践的磨合，让一个学医的人，学会当医生的过程，而不是马上成为医生。
“这是我的一个基本的观点。很多事情明明知道不可为，却一定要做，并不是科学的、客观的和唯物的态度，但是是一个革命的态度。我之所以从来不跟女儿谈革命，就是我不理解为什么革命，不在科学的领域里讨论。我一生致力于手术外科，只相信科学。脱离科学谈论任何意识形态的东西，我都无法理解，自然很难会有共鸣。
“不过刘田田的去留问题，跟科学无关，而是跟革命有关，所以我没有任何倾向性。不过人要做到大公无私，是逆人性的一件事。铁面无私的人，历史上也许只有包公包拯包黑子。我做不到大公无私，任何时候，我都把我的家人放在第一位。
“既然是我们的干女婿托的人情，我自然是持赞同的态度，同意刘田田进入招聘组拟好的轮训之列，代表鱼米公社上市轮训中心，受训3个月，成为一位光荣的卫生员。同时为女儿照看中草药。一举两得的事情，何乐而不为嘛，老婆？”
冰细思噗哧笑出声来：“娘，爹爹这么不严肃，推翻他的结论怎么样？”姚钏也是摇摇头说：“你爹爹学问大着呢！哪里会把卫生厅甚至卫生部的老革命老前辈的功劳，放在眼里？既然你这位大专家都赞成，那我还有什么说的。不过我保留直接面试她的权力。如果她面试不过关，即使总理求情，也不行！
“你们父女俩，最好未雨绸缪，早点看看这位李霸天的小老婆，到底何许人也？”姚钏见栾黄海在门口探头探脑，就一边起身说道，一边收拾这碗筷。
“娘，女儿来收拾！是不是要回去了？”冰细思突然感到有点难舍，不知何时，心里居然有点靠近这个叫姚钏的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