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斯岁月

万物皆有裂痕,那是光进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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遁入经院

(2020-07-11 10:46:57) 下一个

年初上《圣经》课,老师力荐 Sigrid Urged 的《Kristin Lavransdatter》。诺贝尔奖书写,描述14世纪挪威天主教徒生活的细节。老师说,许多拍摄中世纪的电影,不论好莱坞还是欧洲,只把景设置在中世纪,人物说着现代语言。但这一本书,你可以看到做一个天主教徒在当时环境下的生活,有哪些规矩要守,他们想些什么,怎么说话,他们的衣食住行。这一本书让《旧约》里的条律变得栩栩如生。

班上有人立即去图书馆把书取到手,她说读完后为我续借,我可以直接从她手里拿书。打了如愿算盘,不如意的是没等她读完瘟疫爆发了。想在书里远行千里,谁知图书馆是航班登机口关门,飞机跑掉了。

这两天图书馆重开,馆方说借阅办法改为先在网上holding,尔后去图书馆门外取书。当下有谁还敢乘飞机出游,我如何敢去借书。

只好读自己的旧书。读旧书可说是故地重游,也可说是原地踏步。踏步也锻炼身体,比久坐着不动好。从前买过《达芬奇密码》精装本,书中提及的建筑和艺术品都做成了插图。欲重读却不敢。丹·布朗的言论,没准让我在课上说漏了嘴,那样很不好。

书架上有一本《玫瑰的名字》,今天抽了出来。两年前做巴伐利亚十日游的攻略,曾想偏出莱茵河主流沿美因河走一小段,是怀美因河的旧,也是想去拍电影的那个修道院看一看。如今访不了《Kristin Lavransdatter》,访玫瑰。

五六年前猪君请同事帮忙我在大陆买书,那人自作主张替我买了木心的《文学回忆录》,推崇备至。当时我都没听说过木心,读了一遍,他急急地来问我读后感。我读书从来跳过序去,凭自己的感觉说,很是喜欢他的句子。可讲文学史,有些讲的很表面的,不懂为什么评价这么高?我大概口出狂言,对方不相为谋了。

之后的日子我才读了梁文道的序,说木心不是学者,他是一个专业门墙的局外人。我们读他谈文学史,目的不在认识文学史,而在听他讲故事。这个意见是中肯的。再读,就喜欢了。

读到他说经院哲学,说如果不是世运弄人他会到法国的修道院里作僧侣而不是来纽约,会心一笑。我也一直以为,自己该入修道院,因为个性适宜。这一阵子又在看木心,随意地翻,听他介绍圣经,又听他讲曹雪芹。潜意识里印下了经院哲学一词,才走去《玫瑰之名》。

陈丹青和木心的关系,有些像《玫瑰》一书里见习僧与威廉修士的关系。陈之尊师我甚为嘉许,现代人少有。一今一古两个弟子,一实一虚两位导师。威廉修士后来死去鼠疫,这么个结局,时下读来心底微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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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如斯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polebear' 的评论 :
木心说深奥的书要浅读,浅显的书要深读。木心的这一套书我不知道该怎么读,;D。
polebear 回复 悄悄话 读你这篇,也是会心一笑,木心,啥时候找来读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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