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斯岁月

万物皆有裂痕,那是光进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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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必行千里

(2020-07-10 16:30:51) 下一个

今年夏天是没有远方了,那么,总还得有点诗吧。可世道乱的,实在提不起诗兴。

这些天有意无意老在心中念一个对子。中国人的对子是只有两句的诗。研究比较中国古诗词与日本俳句,不如拿对子和俳句比。都简短,却迥然不同。

从前喜欢清道人书的一个对子,何必行千里,自然生远心。一味喜欢,讲不准他说的是什么意思。辛亥革命成功,身为学督的他誓不事二主,关掉两江师范学堂去上海当寓公。大概是那期间写的,在什么地方都去不了的时候。

一直以为是清道人作的五言联。某一天网上见一幅大气浑成的墨迹,写的是这一个对子,落款大涤子极。恍然,原来为石涛和尚所作。李瑞清仅是书者,原创是济道人而不是清道人。

何必行千里,梭罗的《瓦尔顿湖》通篇在说这个意思吧,厚厚一本。

在旧影里回去一趟泛黄的金陵,时光倒转,书中千里。先只是去瞧一眼前辈科举的考场,相册一页页翻来,看见外公从前的生活环境,体会到那些诗文往来是面对着怎样的风景写出来的。如今即便当真行了千里,也回不去那个地方。

在TJ家买到一包冰冻的宽豆角,知道它在东北叫扁豆角,用来炖肉和焖面。从前江南没有见过宽豆角,一直以为是北方的品种。翻过口袋背面一看,产地希腊,豆角是在爱琴海的碧蓝天下长出来的。也真是,何必行千里。

近来避看大陆新闻,想落个清净。这半年来诸多事情闹的,好比《红楼梦》里的贾母,把那疼黛玉的心淡差了。却又没能撇干净,毕竟是故乡故人。同学微信行千里,将那边的事情送来给你。近日长江发大水,有一个短视频,几只鸡站在漂浮的木板上,顺流而下,像诺亚方舟再现。不知它们的命运,不去想,这么奋力逃命的生灵会不会得到人的救助,像北美一些温馨的小新闻里看到的那样,去了避难所。在伸出手来的一瞬间,大水之上有怜悯。

眺望村外的峰峦,山顶的雪不知觉中已经化尽。不懂老庄的缘故,只会站在那里看,想了百遍,那个自然生远心,还没参透。

不必行千里。无论石涛和尚还是清道人,都是在行了千里之后才说那‘不必行千里’。若真信了他们,于蜗居中在书里跋涉,恐怕是要上当。他们笔下的山水沟壑,皆他们亲眼所见,不行千里从何而来。

懂它是一种安慰,不必行千里。也是经验。于身边一箪一瓢、一花一石亦可见远,别有洞天。要命的是那个旷远豁达之心,生不出,或装模作样人云亦云,岂不呜呼哀哉。要努力呵。

又不是能努力来的。需要凭悟,某一天自然而然的生出,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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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如斯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polebear' 的评论 :
是滴,行到水穷处是行到了那一个端点。如今我们也行到了一个端点,现在坐看,不知何时云起就是。
毛主席的“坐地日行八万里,巡天遥看一千河”堪称佳句,他比乾隆皇帝诗才高多了。能把天体运动写成这样,我很是佩服。
网络刚出来的时候,一个小妞给它写广告词:无需久等,不必远行。我也是觉得写得好,就一直记得。
polebear 回复 悄悄话 何必行千里,是行过千里之人说出来的感觉。就像“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原来我以为这是一句写意风景,直到有一天爬了高山,水穷处看云海氤氲,方知那是写实派。
如今哪也去不了,关在家里坐地日行八万里。还大家能行八百里的自由也好。
如斯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guoke001' 的评论 :
我完全同意你:要读万卷书。
谢谢临帖留言,欢迎常来玩。
如斯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momo_sharon' 的评论 :
行千里还是必要的。成语有‘见多识广’和‘少见多怪’两个词,都说的是‘见’。
guoke001 回复 悄悄话 我完全同意,
本人行千里,不必行千里。
但要读万卷书。
momo_sharon 回复 悄悄话 这个领悟深刻。只有行千里才能看的更多、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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