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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
这殿内的慧空守着唐雪和玄庭三人的尸身哭了好一会儿，一夜之间，他失去了生死相许的爱人，养育爱护他的师父，人生之无常，人生之痛苦，如何说的尽？佛说，无欲无求，无贪无恋，无执著，能得心的平安。可是他还会平安吗？如果不是为了方丈临终前的那几句话，他宁愿抛却这臭皮囊，随雪儿而去。雪儿，你等着我吗？
慧空默默的在寺外的空地上堆起了一堆枯木，唐靖一边不声不响的看着，没有帮忙，却也不想再杀他。
等慧空堆好了木头，天已大亮。慧空将师父和方丈三人的尸体一具具背出寺外，放于那柴堆之上，最后他抱出了唐雪的尸体，纵万分不舍，也是要别离。慧空徐徐的放下唐雪，悄悄的将她的秀发剪下一簇，藏于怀里。
慧空最后看了唐雪一眼，这一眼，看了几千年，这一眼，但愿可以看上几千年。
终于他点燃了那堆柴，熊熊火焰里，照不出前世今生，只有他孤独和心碎的脸。
一会儿，一切化为了灰烬，慧空在冷却了的灰烬里捡起一把闪亮的黄金钥匙。唐靖暗惊：“此物从何而来？”
慧空对唐靖说：“唐施主，我愿与你进京面圣，是生是死，我都无怨。”
唐靖点点头，牵来匹马，俩人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大殿上，太宗已经已经听说了发生的一切，望着缓缓走上殿来的慧空，心里很是矛盾。
慧空双手合十，做了个揖：“法门寺僧人慧空见过我主万岁。突厥和袁诚基为得到我法门寺地宫的舍利子，将贫僧的师父和方丈掳去。方丈师父为保舍利不如奸人之手，无可奈何之下，将地宫的钥匙吞入腹中。方丈临终前，将这个秘密告诉了贫僧，今方丈和两位师父俱已圆寂，贫僧将师父和方丈火化，如今这地宫钥匙在此。”
小太监接过慧空手里的钥匙，呈给了太宗。太宗看着这钥匙，心中颇有些感动。他看着慧空道：“听说你是独孤怀恩的儿子？”
慧空答道：“贫僧回陛下，贫僧的爹爹确是独孤怀恩。”
“啊！”太宗心想，“怪道朕总觉得他有些面熟。”
“你知道独孤怀恩犯的是什么罪吗？”
“贫僧听说是谋反死罪。”
太宗又问：“你既知是死罪，你说朕该拿你怎么办？”
慧空不卑不亢：“陛下是天子，只有天子可以决定贫僧的生死，但贫僧视死如归。”
太宗看着这个与自己祖母相像的和尚，想他是叛臣之子，身为御封的和尚，携和亲的公主私奔，件件俱是死罪，可要杀他却是不舍。
阶下的唐笺看出了太宗的犹豫，出班道：“陛下，切不可一时之仁，养虎为患啊！”
太宗心里一动，头一低，手一挥，心一横：“拉出去，斩！”
“是！”两边的羽林军涌上来，揪住慧空往外就走。
却在这时，当啷一声一样东西从慧空腰间滑出，掉在地上。
一边的唐笺捡起，脸上青一阵，紫一阵，暗想：“我的这块免死金牌怎么到了他的身上？难道是雪儿那个孽子？”
太宗抬起头来：“免死金牌，你有免死金牌？”
慧空纳闷：“我怎么会有免死金牌？”他想到雪儿最后要抱抱他，她的手臂紧紧裹住自己的腰间，难道是她当时将这块金牌塞给了他？雪儿啊，雪儿，到了最后，她心里想的念的还是他的生死。慧空想到这里，心中大恸。
太宗接过金牌，就势道：“这确是先祖所赐的免死金牌。朕不能违抗先祖的命令，所以朕不杀你！”
唐笺刚要说话，太宗用手阻拦，继续道：“朕虽不杀你，但命你以后要在法门寺为僧，为朕守护法门寺地宫，守护佛祖舍利，为朕诵经祈祷朕的江山永固，千秋万代！”
“贫僧……”
“退朝！”太宗拂袖离去，留下愕然的慧空和气急败坏的唐笺。
唐笺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因为检举独孤怀恩谋反有功而得到的免死金牌会最后用在了独孤怀恩儿子的身上。人生的因果得失轮回，谁能料得到？谁又能逃得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