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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有了个哲学导师

(2026-03-03 18:20:09) 下一个

偶然翻出十几年前的一则旧日记,是某日的一点哲思。那时我曾写下这样一句话:

抽象之物,是具体之物之间的联系。

并以银行存款为例说明:账本上的符号、存折上的符号,本来互不相干;只有当我们把它们理解为“同一笔存款”的表象时,它们之间才产生了一种关系。离开那个抽象概念,具体之物之间便无所谓联系。

当年想到这些,是因为在思考计算机编程中的数据与表示问题。不过我也明白,这类问题哲学家们大概早已有更严密的论述。只是自己未曾受过系统训练,不知其详。那时常暗自叹息:要是能请教一位哲学系的教授就好了。

没有进过哲学系,却想有哲学导师,谈何容易。

大学时代曾对哲学颇感兴趣,也十分崇拜一位比我年长近二十岁、正在学西方哲学的同乡,常跟在他后面要拜他为师,可惜他对收我这个徒弟很不感兴趣。那实在是我青年时代的一大遗憾。

后来离开校园,在IT界谋生,更是难得有人谈哲学。那点兴趣,似乎只能偶尔在日记里闪现一下,算是自言自语。

今天那点往日的自言自语忽然又冒出来,事情却出现了意想不到的转机:我们已经进入了AI时代。我立即把那段文字交给AI,请它告诉我:类似的想法,在哲学史上究竟算什么问题。

它先用规范的哲学语言复述了我的意思,又比较了柏拉图、亚里士多德、康德、休谟等人的相关立场。这些名字并不陌生,但真正让我意外的,是它提到弗雷格。

我向来对弗雷格敬而远之,总觉得难以接近。如今才发现,当年那点关于“抽象与表示”的思考,竟与他关于抽象对象与意义的讨论隐约相关。虽远谈不上理解,却仿佛找到了一个入口,也许能走入弗雷格哲学。

它也指出了我论述中几处容易被反驳的地方,并提醒我注意类型论等理论背景。回想起来,当年正读一些编程理论的书。所谓“自己的发现”,也许不过是不经意地把读过的思想,用自己的语言重新组织表达出来罢了。所谓“暗合古人”,大概如此。

几十年前苦求不得的哲学导师,未曾得以在哪所校园中接近。却在多年以后,来自天外,与我通过屏幕侃侃而谈各种古代的、现代的哲学,丝毫没有因为我未曾进过哲学系的课堂就当我不值得认真对话。

一段在孤寂中沉睡了十余年的自言自语,终于等到了来自太虚幻境的回音。

怎么能说生活中没有令人难以置信的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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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世文心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觉晓' 的评论 : 谢谢觉晓阅读并留言。抽象有抽象的用处,具体有具体的用处。认识花也挺好。读物理的人痛苦无从说起,十分幸苦倒是事实,而且不赚钱,现在可能没什么人作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了。
觉晓 回复 悄悄话 我是觉得哲学太抽象,不如从认识一朵花开始。
我小学同学读复旦物理系的,当年听她说起系里的高材生好像都在哲学里求索。以至于我以为读物理的人挺痛苦的。
ScottGu 回复 悄悄话 自然哲学不同于人生哲学。自然历史、自然哲学、自然科学的研究是追寻真理。最近几百年文明发展基于科学进步。希帕索斯、伽利略是一种选择。踏踏实实过日子,留头不留发,是另一种选择。
diaozhi 回复 悄悄话 “玩那么多尖酸刻薄的文字游戏,不如老老实实学习和研究基础逻辑和科学问题。”

象牙塔里找不到答案,回归现实,踏踏实实过日子也未尝不是一胜着。
ScottGu 回复 悄悄话 弗雷格是老一代逻辑主义代表人物。后来出现直觉主义、形式主义。哥德尔之后应该研究逻辑主义、直觉主义、形式主义的本质区别和各自缺陷以及如何改进。主流学术界无进展,AI更不会知道。

需要重新理解欧几里德的逻辑体系并研究用逻辑研究逻辑和用测量研究测量的本质问题。丘成桐教授连欧几里得的逻辑体系都明显理解错误。

玩那么多尖酸刻薄的文字游戏,不如老老实实学习和研究基础逻辑和科学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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