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文)
其八:遁地无门
俗话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照着这句俗话说的理,看官同志们也就不难推知出俺爹也和俺娘一样,都成双成对地在伟大无产阶级派性纷争中站错过队。两人的最大的不同就是俺爹的运气十分不佳,刚站错一回队便就急匆匆地以自己渺小的生命为吾朝的伟大探索买了单。与之相比,俺娘的命线也实在太硬,都一样在阎王爷同志的火坑上打个滚,可她滚完之后居然还能自己全须全尾地从阴间爬回到阳界来……
家破人亡之后,如何在下一轮的神仙斗法中抽身便成了俺娘苦思冥想的重中之重。一番上穷碧落下尽黄泉的苦苦求索之后,她的思绪最终定格在老祖宗留下的那三十六计之首。作为未来逃难的物质准备,俺娘从自家那堆弃之可惜的破旧衣物中找出一张老狗儿时聊以御寒的婴儿夹被,一咬牙又一跺脚便缝进去了一家人平日勒紧肚皮节省下来的那百十块大洋和大几十斤全国粮票。
就在俺娘将万事都打点停当的节骨眼里,神州大地又迎来了太祖驾崩之前的后党横行。在这一声紧似一声的暴风雨前夜,一朝被蛇咬的娘不失时机地启动了她那已经畜谋了多时的自救预案。风高月黑中,俺娘拿出那张隐藏着些许盘缠川资的婴儿夹被,语重心长地对我们弟兄三人说,看来这烽火连三月的盛世又要似曾相识燕归来了。一埃风吹草动,咱们就抄起老狗的那张破婴儿夹被赶路吧……
听了俺娘这番饱含心血的深思熟虑,二十出头的长兄表现出来的却是与其年龄极不相称的心如古井。就在大家都被为未来的担忧而压得喘不上气的时候,他不慌不忙地问了俺娘一句,娘,真要到了那个非跑路不可的时节,咱们又该往哪里逃呢?
长兄的话音一落,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阵让老狗难忘终身的此处无声胜有声……
长兄之问横空出世四十来年后,一不留神,就在西元二一的仲夏,与西域比邻的那块地无三尺平的阿富汗高原又潇潇洒洒地玩了一把人民的选择。不知道那时节在喀布尔那座兵荒马乱的危城里,又有多少个生灵也被那个伟大的长兄之问折磨得死去活来。事至如今,我们唯一能够确认无疑的就是,在那关头,不管你们家的那张破婴儿小夹被里缝进去了多少银子和粮票,到头来依旧也还是连个屁用都不顶……
(下文)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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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婴儿被能缝进去这么多大洋?
那时候的人们活的惊慌失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