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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色行列 六 下连队(二)

(2025-11-29 09:25:13) 下一个

绿色行列 六

 

下连队(二)

 

by 平安里

 

投弹能手

 

    连队营房后边有一片空场地,远处用白灰画的30、40、50米线,分别表示了投弹标准,30米是及格线,40米良好,45米以上才能评上投弹能手,要是能扔到 50米就是优秀,在全团都是能挂上号的。

    连里上个月搞过一次投弹摸底,文书统计完成绩在饭堂门口贴了张纸,我看见过,全连平均下来才 39米,及格的人倒不少,可真能摸到 “能手” 线的没几个。三班的老关是全连头一名,扔了 46米,得意的他天天腰里别颗教练弹。

    我是打心眼儿里没把这投弹当回事。那天中午刚吃完午饭,太阳正毒,土旺又蹲在那棵桉树下练投弹 —— 背包带一头系在树干上,另一头缠在手腕上,身子一前一后地晃,胳膊甩得呼呼响,一脑门子汗。他上个月摸底才扔了22米,连及格线都没到,这阵子天天中午不休息,非要跟自己较劲儿。我走过去的时候,他正好停下来揉胳膊,看见我就咧嘴笑:“老布,你看我今天是不是甩得更利索了?”

    “我来试试。 ” 我弯腰从弹药箱里摸出颗教练弹,掂量了两下 —— 和在学校运动会上投掷项目的手榴弹一样沉,我就心里有数了。站在白线后,我故意不按着动作要求,腰一拧胳膊一甩,“土帽儿,学着点!”教练弹 “呼” 地飞了出去,落地时正好砸在43米的线附近。

    “哟,老布你这这,,,,厉害!” 土旺先喊了起来,旁边几个歇晌的战士也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起哄:“再来一个!看看能不能过 46 米,开了老关!”

    被众人一捧,我顿时飘了起来,笑得合不拢嘴,心说小试牛刀就成了这里的老大,那要是全力一击,还不成了全连的神!我立刻再拿起一颗教练弹,深吸一口气,加上两步助跑,腰往后拧,胳膊像拉满的弓,猛地往前一送 —— 教练弹在空中划了道长弧,落地时溅起的尘土正好在48米的线边!

    “48米!这就是全连第一了!” 人群里炸开了锅,杨班长正好路过,看到这场景也笑着拍我的肩膀:“看不出有两下子!行,这投弹能手的锦旗,咱班算是定下一个了!” 说着他转头冲副班长喊:“布克这进步,入团的事你多上心,这么好的苗子得抓紧培养!”

    副班长却皱着眉,蹲下来指着我刚才站的位置:“班长,话不能这么说。他这动作看着可完全不符合标准,你看他刚才甩胳膊的时候,肩膀都歪了,还有这脚也踩过了线。再说了,平时也没见他练过啊,算什么进步?” 他说着朝土旺抬了抬下巴,“你看看土旺,上个月才22米,天天中午顶着太阳练,现在都能扔到31米了,一米一米往上撵,这才是踏实求进步的样儿。咱们要的是能打仗的兵,不是只会耍小聪明的花架子。”

    我脸上一冷一热,刚想说什么,就听见副班长最后那句刀子似的话扎过来:“扔多远是能力问题,练不练是态度问题……”

 

 

 

    “站岗不站二班岗,当兵不当司务长”,我刚咂摸出点这话的门道,就被人猛地推醒:“该你上岗了!”

    我一激灵翻身坐起,揉了揉眼睛,床前竖着一支冲锋枪,传岗的人早就没了踪影。我从蚊帐里探出头,月光下全排的蚊帐都纹丝不动,上一岗的哨兵不知钻哪个铺位补觉去了。我摸索着穿上衣服,抄起冲锋枪,蹑手蹑脚溜出了房间。

    夜空倒是晴朗,可一点不宁静。高高的桉树涛声阵阵,偶尔传来零星的枪声,夜色里仿佛藏满了妖魔鬼怪。我忽然想起杨班长说的 —— 这里地处海防前线、敌情复杂,还有两派在武斗。顿时,一股责任感涌上来,脑子也清醒了大半。为了壮胆我咔嚓一声拉开冲锋枪刺刀,又扳下保险栓,手指抠进扳机护圈,微微猫着腰扎进夜色里。

    人一握上枪,胆子立马壮:管他什么造反派、牛鬼蛇神、散兵游勇、敌特偷渡,远了子弹招呼近了刺刀捅,先干了你再说!

    蓦的,一个黑影在眼角一闪!我猛地转身举枪,低喝:“谁? 操你妈的出来!”

    良久没半点声响,只有桉树的特殊气味飘过来。我这才反应过来,是自己紧张过了头……

    我把冲锋枪往脖子上一套,三个问号突然蹦进脑子里:口令是什么?哨位在哪儿?下一岗传给谁?

    我围着营区漫无目的地转悠,心里快速盘算着对策:不管口令啥样,先喝问对方,如果能答上来就是自己人,我再假装经验不足没回令就糊弄过去;就算撞上查岗的领导,最多挨两句呲儿,总比答不上回令强。至于其他什么鬼,先搂他一梭子!哨位在哪儿不重要,游动着站岗多积极主动,领导总不会打击新兵积极性吧?下一岗传给谁,到时候再说,走到哪个蚊帐前就传给哪个!这么一想,我顿时坦然了。

    也不知这一岗站了多久,反正营区我转了不下一百圈,再不叫下一岗天就要亮了。我抱着枪灵机一动,进了国盛他们排,本想把枪塞给国盛,可找不到他的蚊帐,只好胡乱掀开一个蚊帐,把枪往里一塞。

    蚊帐里的兵迷迷糊糊:“不是我的岗……”

   “就是你的……” 我丢下枪就想跑。

    没想那兵迷糊着追问:“什么口令,,,,”

    我急中生智,捏着嗓子变了个声调顺嘴编:“茄子……” 我一矮身溜了。

    就听见那兵在嘟囔:“这他么什么屌口令?”

    我躺在蚊帐里大气不敢出,心却咚咚狂跳,后劲儿上来了 —— 这是军队,可不是在家玩官兵捉贼!但愿那兵别撞上查岗的才好。

    第二天早操后全连点评, 连长气呼呼地站在队列前骂声连天:“屌毛灰!谁他妈的改的口令?是哪个鸟兵,给我站出来!”

    全连官兵你看我我看你,大家莫名其妙。

   “茄子?……还土豆辣椒呢!” 全连哄堂大笑!连长眼神狠狠扫过全连,“有胆子改口令,没胆子承认?…… 昨天夜里第二岗是谁?!”

    我后背 “唰” 地冒出汗,知道这是我给班里抹的第一道黑。我硬着头皮举起手,声音有点发颤:“……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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