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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萧千禧梦 第三章 寻呼标准 (11)

(2022-07-17 11:32:07) 下一个

韩一迈和周瑶傍晚才回到中关村,周瑶按计划将自行车丢在了320车站附近。到家后,周老师听说自行车丢了,问清楚原因后没再说什么。陆先生却又气又急,仔细盘问了二人半天。韩一迈9岁的时候说过一次谎,被父母发现后好一顿修理,他自己也意识到了骗父母是非常不对的,从那以后就养成了诚实的习惯。这一次面对未来老丈人轰炸式的盘问,还有周瑶一旁责备的目光,韩一迈左右为难,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周瑶愤愤地望着韩一迈,恨铁不成钢,只好自己圆谎。

陆先生吃过晚饭后,左思右想觉得事情太蹊跷,自己步行去了中关村320车站。在附近寻找了一个多小时,自然是一无所获。等他疲惫不堪地回到家里,已经九点多钟了。那确实是陆先生给周老师买的第一辆自行车,周老师一度非常喜欢。丢车的事让周老师有点遗憾,陆先生更是心疼了好多天。

韩一迈到家时,章安良和吕军婷早已离开。午饭吃得太好,王春燕晚上只熬了一点粥,热了热中午的剩菜。韩一迈没什么胃口。他一时还忘不了刚才面对陆先生时的狼狈。王春燕见儿子吃得很少,以为他在周老师那里吃过东西,也没多问。收拾完碗筷后,韩一迈刚要回自己的房间,被父亲叫住了。

“小迈,你章伯伯和吕大妈今天问起你留学的事情。你想好了去哪个大学了吗?”

“差不多吧。费城有点儿老,洛杉矶比较现代化。可能最后去UCLA吧。”韩一迈想起了黄星海算的那一卦,那可是很差劲的一卦:利西南不利东北。况且自己的父母去过加州,这让韩一迈对加州的认同感比较高。

“UCLA是非常好,但它是公校。私校和公校是很不一样的。”韩兴国分析道,“UC的物理博士,如果一切顺利,平均6年半左右拿下。稍微不留神,读7年也算正常。但是念私立普遍要快一些。我在斯坦福大学,不到4年就拿下来了,当然这跟我已经工作了很多年有关系,不需要再学那么多东西。正常情况下,私立大约要4至5年。UPenn应该也是差不多的 。”

“那还是去UPenn吧。”韩一迈思忖道,“念7年太摧残意志了,念到后来,该觉得自己是个笨蛋了。最多5年,我一定要拿下来。”

“有了你爸爸的经验,你读博士会顺利很多。”王春燕笑道,“这就是家庭的传承和熏陶,很多很多细微的地方,别的孩子花钱也买不来的。”

“我倒是赞成自己去闯荡。”韩兴国道。

“你那些想法,我不能完全同意。”王春燕道,“传承有什么不好?人类不都是一代一代传承下来,才有了今天的文明?你怎么不从穿兽皮,住山洞,钻木取火干起呀?矫情。”

“但也没有那么极端呀。瞧你说的。”韩兴国辩道,“年轻时吃点苦总是好的。”

王春燕不再理会丈夫。“小迈,美国大学9月份开学,你现在护照还没办,估计很可能来不及了,那样的话你只能推迟一年入学。你章伯伯觉得,这空下来的一年你如果不做物理,对你将来的学业会有一定影响,他建议你可以先去CERN工作一段时间,他可以推荐你去。我和你爸觉得这样也挺好。”

“他上次跟我提过。我基本同意。”韩一迈道,“前提有两个:护照能办下来,同时又错过了美国大学今年的入学。”

韩兴国和王春燕互相望了一眼,点了点头。儿子的反应不出所料,这让他们很满意。

“我们知道你会同意的。”王春燕喜道,“去CERN挣一年钱,经济上对你未来在美国生活有帮助。欧洲消费比美国高,物价贵,所以CERN的工资高。以我们中国人在国内的消费习惯,你应该能攒下不少钱。”

“主要还是长见识。全世界的粒子物理实验室,首推CERN,其次是美国的费米实验室,但是规模比CERN差多了,这就是为什么美国要搞SSC计划。”韩兴国道,“挣钱是次要的。你单身一个人在国外生活,会面对各种困难,学会自己去解决,这种经验很重要。”

“你们说得都对。做为父母,你们考虑的重点不同而已。”韩一迈道,“该来的总得来,早晚的事。我也考虑过,去瑞士和法国看看,没什么不好。”

“具体到要多少工资,你有什么意见?”王春燕道,“这一点我跟你爸观点很不一样。”

“这个,不用操心吧。”韩一迈讶异道,“CERN做为国际著名实验室,运行了几十年,应该有自己的一套标准。工资水平跟学历和工作经验有关吧。多要或者少要,都不太可能。”

“对。妈妈也是这个意思。”王春燕同意,“但是你爸不同意。他认为工资低一点,对你可能更有好处。”

“有多低?”韩一迈知道父亲有时候想法很怪。

“他最初觉得,每个月1500瑞士法郎差不多。我们想知道你的看法。”

“这是去意大利的访问学者给的工资,当然是下限,税后的。你没有工作经验,也没有硕士或者博士学位,我觉得是合适的。”韩兴国解释道。

“瑞士法郎和美元的汇率是0.8左右。1500瑞士法郎,也就是1200美元。”王春燕补充道。

“跟UCLA给的差不多。”韩一迈想了想,“瑞士物价怎么样?”

“管物价干什么。按照咱们中国人的消费习惯,物价没多大关系。”韩兴国试图说服儿子,“1500瑞士法郎,相当于一万人民币了。我和你妈加起来,在国内两年的工资才一万。你一个月就挣这么多。”

“你儿子那么好骗么?”王春燕瞪了丈夫一眼,“瑞士比法国富,法国又比意大利富,消费水平差很多。这钱可能在意大利还行,但是到了CERN也就刚够生活。韩兴国,我给你一份越南的薪水,让你去上海生活,你愿意吗?”

“你可以省着点儿花。”韩兴国不理会妻子的揶揄,“住房不要住那么好的,吃饭自己做,买菜可以买打折的。少坐公交,骑自行车上班,也不要添新衣服,不要去旅游,象巴黎就先不要去。总之,还是可以省下不少钱的。”

“如果想攒点钱,为什么一开始工资要那么低?正常一点不好吗?”王春燕不以为然,“搞得你儿子吃也没吃好,住也没住好。做为年轻人,他玩也不敢玩,每天还要骑车上下班。他要是结婚了呢?他们怎么生活?”

“他年轻啊。体会一下生活的辛苦有好处。咱们年轻的时候,挨饿不是常有的事嘛。”

“然后你就让你儿子也挨饿?真受不了你。”

“怎么会挨饿呢?他每个月有1500瑞郎呢。”

“那也会过得很苦!”王春燕愤然道,“我们年轻的时候挨饿那是不得已。你上大学时如果有饭吃,你会忍着不吃吗?饿着,锻炼一下自己,你会吗?真是受苦有瘾!不是所有的国家,在所有的年代,所有的年轻人,都会有过那样的经历。那是什么好的经历么?让你这么念念不忘?自己受过一遍苦还不够,非要让下一代再受一遍?”

“你有点儿绝对了。我也是出于一片苦心,为他长远考虑。”

“行行行。你们别吵了。我明白了。”韩一迈总结道,“从前你们是,在饥寒交迫中向往美好的生活。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现在我爸是,在美好的生活中憧憬饥寒交迫的日子。没有困难,创造困难也要去。”

“胡说八道。”韩兴国呵斥道。

王春燕被儿子的话逗乐了。“好了吧?你儿子不同意。”

韩兴国的生活习惯自然与他从小到大的家庭经历有关。与王春燕结婚后几十年,他已经改了很多,但是有些思想深处的东西早已根深蒂固。韩兴国的父母在解放前的一次政治运动中差一点丢了性命,那时候他还不到10岁。童年的经历让他对以后的每一次政治运动都极度敏感,也充满了恐惧,这也让他养成了谨小慎微的性格。

1980年以后,中科院的学者开始赴美进修。韩兴国刚出国时,女儿韩伊雯刚上高中,儿子韩一迈初中还没毕业。韩兴国拿下博士学位后,又在UC伯克利做过两年博士后,几年下来一直省吃俭用,攒下了大约5万美元。这笔钱在80年代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但是他担心研究所里的人妒忌,又担心将来一旦又有政治运动自己过不了关,不敢将这笔钱据为己有。他计划花4万美元,买几件高级的科研仪器带回国,然后全部捐献给研究所。所有这一切他都瞒着妻子。等王春燕发觉,韩兴国已经花掉了两万八千美元。王春燕自然是怒不可遏,和韩兴国大吵了一架。韩兴国理亏,只好把剩下的两万多美元交给妻子保管。王春燕随即去了中国银行,以儿子和女儿的名义开了两个户头,各存入一万美元。女儿的一万美元是嫁妆;儿子的一万美元将来留学用。

韩兴国的这种做法堵住了很多人的嘴,却也没有为自己带来任何其它的好处。所里的领导只觉得他软弱可欺,除了通报全所表扬了一番,号召大家向韩兴国学习,对他的待遇一切依旧:研究生没少让他带,正研究员的职称却仍然迟迟不给他提。挣了钱买成仪器捐给研究所,这种行为看似高尚得近乎荒诞,对韩兴国而言,却有内在的必然性。至于儿子去CERN工作却要少拿一点工资,韩兴国一方面确实有想锻炼儿子的意思,尽管方式比较奇特;另一方面,他谨小慎微惯了,担心儿子拿钱多了别人妒忌,因为所里的人有时候也会短期去CERN工作。

“这是我最初的提议,你不同意就算了。1500瑞郎可能是有点少。”韩兴国道。

“那我工资到底多少?”

“你爸原来给你要1500瑞士法郎。你章伯伯也大怒。骂了他一通。真是活该。后来你爸说,那就2000瑞郎吧,不能再多了。多了就锻炼不了你了。你觉得呢?”

“2000瑞郎是平均数么?我还是觉得你们操这种心多余。CERN会有自己的标准的。”

“但仍然是可以谈的。”韩兴国坚持道。

“没必要吧。CERN的研究生给多少钱?照着这个数要就行了。我马上就要读研究生了,这么要很合适。”

“你章伯伯也是这个意思。他把你推荐到CERN,然后让你在那儿苦哈哈地活着,每天为生存而精打细算,那他作为长辈,自己都说不过去。”王春燕道,“现在的行情,CERN的研究生一个月给3800瑞士法郎。西欧的大学,去CERN做博士论文的学生,也照着这个数给。美国的大学给的低,因为美国物价水平低很多,所以去CERN的美国博士生都申请补助,CERN也基本上会酌情给一些钱。这是你章伯伯说的。他在这方面非常有经验。”

“那就行了呗。我也要3800瑞郎。”

“但是你爸的意思,是照着这个标准的一半要,2000瑞士法郎就足够了。这样可以锻炼你。”

“那这样吧。要还是要3800瑞郎。我自己留下2000瑞郎生活,剩下的1800换成美元寄给你们,按月寄。就算我孝敬你们的。这样总可以了吧?”

王春燕眼圈一下子红了。韩兴国连连摇头。

“不行不行。我和你妈拿这钱没用。我们有工资,可以生活。你少要一点就行了。我看2000瑞郎足够了。”

“竟然还有这么自己折腾自己的。”韩一迈觉得不可思议,“爸,您这都是什么想法?”

“爸爸是有苦心的。你知道斯巴达这个国家吧?是古希腊的一个城邦。”韩兴国对儿子道,“他们对年轻人有一套完整的训练制度,从出生就开始的。刚生下的婴儿,身体不好的直接扔到山里让狼吃掉,从童年开始就进行严酷的体能训练,直到成年。有机会你应该去读一读古希腊史,斯巴达的故事会给你很多启发。”

“我读过。在大二的时候我修过世界史。我还特地去北图借了三本书,全读过了。”韩一迈应道。

“哦?有启发吧?”

“当然有。总的来说,斯巴达的那一套是反人类的。您先别急,听我说完。”韩一迈不理会父亲的不满,“斯巴达的孩子们,十几岁被强迫去野外生活,应对各种严酷的挑战。比如打劫路人和民舍,这些不仅被允许,而且被赞扬。您去了欧美那么多地方,去过斯巴达吗?据说那些地方现在都是庄稼地,什么也没留下。斯巴达这个民族已经灭亡了。而且是那种彻底的亡国灭种。”

“这种邪恶的文明,天怒人怨,早该灭亡。”王春燕插言道。在引经据典上,她自然说不过韩兴国,儿子能有理有据地反驳,这让她很欣慰。

“好吧。这个例子不好。我承认。”韩兴国改口,“很多宗教团体,也有类似的锻炼年轻人的传统,你能说他们这些传统都不好吗?”

“确实有,我听说过一些。”韩一迈点头,“个人觉得,那样并没有什么不好。”

“这么说来,你也同意了。”韩兴国松了口气。

“但是那些宗教团体,在世界各地都有很强大的背景,掌握很多资源。他们锻炼年轻人,不是简单地让他们在残酷的环境中自生自灭,而是暗中有安排的。那些年轻人一旦活不下去,可以马上得到帮助。”韩一迈解释道。

“我就说嘛,怎么可能。”王春燕道,“你现在把你儿子扔到瑞士,举目无亲。手里只有那么一点钱。人家那些宗教团体的历练,孩子都有隐形的帮助,不至于出什么意外。你儿子他哪来的帮助?他只能自生自灭。”

王春燕说着,眼泪都要下来了。

“这不是讨论嘛。没你说的那么邪乎。2000瑞郎虽然不多,但也不少。不用节省,也可以应付所有的生活开支。他一个人够用了。”韩兴国劝道,“咱们还在商量么。主要是看看他自己认同不认同。老章不是也不同意嘛。”

“食古不化,幼稚。”王春燕总结道,“普通人怎么会有你这种想法。”

“这些古人的做法。我认为可以借鉴,但不可取。”韩一迈正色道,“过度的锤炼,会对身心造成永久性伤害。比如说你们吧,在我这么大的时候挨过不少饿。那几年的经历很可能对你们的身体造成了很大的伤害,而且是永久性的。”

“哪有这种事情?我和你妈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那是因为你们现在还不老。你们才50多,心脏都开始有点问题了吧?我认为,主要是因为你们年轻的时候身体受过折磨。”

“照你这么说,锻炼身体也有错了?”韩兴国揶揄道。

“所有的锻炼都会产生损伤,这叫运动损伤。如果运动损伤不大,一般都是可逆的,也就是说,身体是可以自动修复的。修复好了,身体可能比从前更好。这就是普通人通过锻炼,只要不出格,身体会越来越好。但是,很多运动员为了出成绩,练得太狠,损伤程度太高,就恢复不了了。这种损伤就是永久性的。你们虽然没练过,但是饿过几年,内脏器官很可能受过损伤,而且不可逆。普通人70岁开始有老年性疾病。你们再过10年,很多老年性疾病可能就会提前到来。这些我都仔细琢磨过,看来我得早点儿给你们想办法。否则你们怎么长寿啊?”

“你是说,我们会提前衰老?”韩兴国惊讶道。

“对。就是这个意思。从统计上说,你们这一代人,很多人都会的。不过你们放心,10年以后我就开始给你们买很多补品,延缓你们的衰老。”韩一迈笑道,“这叫先天不足后天补。”

“又胡说八道。”王春燕斥道,“没大没小。”

韩兴国沉默了。永久性伤害,这几个字其实对他触动很大。他从30多岁心脏就不好,而且有长期的胃病,而自己的家族的男性一直都是长寿的,没有心脏病史。他们这一代人,或多或少都挨过饿,程度不同而已。他身体早现的问题,应该与60年代初的饥饿有关。儿子的说法,很显然是有道理的。韩兴国确实想让儿子接受一些生活上的锻炼,但是如果因此对儿子身体造成永久性伤害,做为父亲,他也是绝对不愿意的。CERN作为世界著名研究中心,给出的工资标准,是足以让一个四口之家生活得很富足的。所里和儿子年龄相仿的孩子很多,儿子无疑是最优秀的一个,也许他本就应该享受比其他人的孩子更好的待遇。韩兴国思索着,内心深处的顾虑在逐渐消逝。

“不说话了吧?哼。”王春燕瞪了丈夫一眼,“想法那么奇怪。小迈,你刚才说得对。长期的锤炼对身心都有伤害。你爸爸不仅身体上有永久性伤害,心理上也有。他就是年轻的时候饿的。”

“那你呢?你也挨饿了。还不是一样。”韩兴国反驳。

“我心理上恢复了。你就没有。”王春燕笑了,对儿子道,“反正你章伯伯也觉得你爸爸想法很奇怪,现在有解释了:饥饿。长期的饥饿。”

韩兴国没再吱声。他和王春燕恋爱的那几年,从来没让她吃饱过,尽管不全是他的错。往事不堪回首,他不愿意再跟妻子谈论过去挨饿这件事。

“那好吧。既然还可以商量,我就要3800瑞郎。少一个瑞郎我就不去。既然这也是章伯伯的意思,那就这么定了。”

“这是很难得的锻炼机会。2000瑞郎也不少,你还是考虑一下吧。”韩兴国最后一次坚持。

“不用考虑了。”韩一迈对母亲道,“妈,新栋哥如果学的也是物理,章伯伯肯定早把他弄到CERN去了。您觉得章伯伯会让他儿子拿一半的钱,只为了好好锻炼一下?章伯伯下得去手吗?那可是他亲儿子!我爸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就是。”王春燕道,“妈妈想到这一层就伤心。韩兴国,你干的这是什么事啊?”

“你们不要误解我。”韩兴国动摇了,“我还有另外一层考虑。你们知道CERN是很多国家合办的。德国人,法国人,荷兰人还有其他北欧人,一般说来还算公正,工资上不会亏待中国人。意大利人很不一样,他们比其他的西欧人更了解中国人的心理,知道中国是第三世界。”

“那又怎么样?”韩一迈撇了撇嘴,“第三世界的人,也是人呀。”

“意大利人事实上是很想帮助第三世界的。他们搞了很多这样的合作。这么做无疑是高尚的,我们实际上应该感激他们。”韩兴国看了看妻子和儿子,“但是意大利人给的工资低,象那1500瑞郎的工资,都是意大利人给的。因为他们知道,也公开这么说过:就算工资这么低,你们第三世界的人,也会抢着要来。”

“降尊纡贵。”韩一迈笑了,“这帮意大利人真有意思。”

王春燕嗤之以鼻。

“孩子,我们所里就有这样的合作。意大利人给钱,工作地点也在CERN,工资大约是2000到2700瑞郎。你如果去了CERN,会经常遇到他们,很多人也许认得你。”

“所以呀,你就让你儿子也拿2000瑞郎!”王春燕终于明白了,“你怕什么呀?你这种犬儒哲学,我真受不了。”

“我怎么就犬儒了?”韩兴国不满道,“乱扣帽子。”

“那是古希腊的一个学派。第欧根尼。”韩一迈接口道,“爸,既然这关系到您的工作,我会非常注意的。碰到你们所里的叔叔阿姨,他们如果问我挣多少钱,我就说2000瑞郎,这样总可以了吧。”

“好吧。我知道就会是这个结果。”韩兴国终于松了口,“反正是老章管这个事。他如果要不到3800瑞郎,那可不是我的事。”

“没问题。大致平均数就行,少几十也没关系。谢谢爸。”韩一迈笑了。

“刚才还说少一个瑞郎都不行呢。”韩兴国哼了一声,“现在少几十也没事了?总有一天被你气死。”

“不至于。您会长命百岁的。”韩一迈嬉皮笑脸道,“我属于给点阳光就灿烂的那种。您等着吧,将来我会光宗耀祖的。”

韩兴国再也气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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