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乡土

故事并非虚构,或曽身临其境,或则道听途说。
正文

全村之力起新屋(2)

(2021-05-20 13:10:08) 下一个

全村之力起新屋(2)  摘自《公社儿女》

  大家烟也抽好茶水喝够,“掌作的”贺家二大伯让大家干活。先分派好了砌墙的人,自己做细活,挑出一些棱角齐全的好砖,或是锯成薄片,或是打磨出不同的形状,用来装饰两面大山墙的檐头。墙厚一尺二,冬天保暖夏天隔热,南面则是窗户,窗户两边也如东西北面一样砌墙。东西大山墙砌好,南北面墙也砌到半人高,吴连驰和厉山书记指挥人把东西墙的脚手架撤下,在南北墙搭起脚手架,让人把青砖土坯放到里外脚手架上。贺二伯指挥着脚手架上的泥瓦匠, 把自己事先磨好的青砖,看着二河做事稳当,让他小心搬上脚手架递给泥瓦匠人砌檐头。南面墙砌到齐胸高,西头大哥把东西屋的窗框安好,东头三爷上房钉椽子。每两条檩之间放五尺长椽子,南北两面要七尺长椽子,出头两尺为房檐。三凤爹早几天把七尺的长椽子,出头那两尺刷上红油漆,露头上涂上绿油漆。每排椽子间隔着排放,八公分男人胳膊般粗细均匀,每间屋顶摆四排,每排十四根,这都是两木匠依据椽子粗细屋子大小确定好的根数。椽子上整齐地铺上妇女们巧手编制的芦苇席子,再上头铺以高粱桔。一切就绪,二河和几个小伙子往房顶上传事先拌好的房土。房土用碎麦秸与湿黄土拌匀,一筐筐运上房顶,均匀铺好,二十几人上房踩实后足有二寸厚。

  这时房子就有了风吹不倒的模样,三凤一家吊了多日的心算有了地方放下。干活的人都不急了,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抽着烟欣赏新屋,三凤爹满脸笑着走来过去地和大家说话。家里人都喘了口气,三凤走进新屋,满鼻子满眼满胸膛的新鲜泥土味。屋地是新翻上来的地基土,屋里四面是用新土脱的生坯砌的新墙,房顶铺的是新拌的麦秸土。房里墙上抹上一层麦桔泥,在泥略干没干时,再抹上一层细黄沙。这抹沙的时间很重要,早了泥托不住沙,晚了沙挂不上泥。这黄沙并不是散布满坨子地的沙子,而是某一特殊地块浆硬的沙子,拉回半牛车,用点水一搅,往泥墙上抹上细细的一层,干后坚硬如铁。土黄色的沙墙,摸去有水泥墙的感觉,沙子和泥揉和成一体,多少年都不脱落,煞是养眼中看。如是做新房,干后刷上一层白灰,和城里人家的屋内白墙看上去一模一样。砖石墙用碎砖头拌泥巴沾和在一起,砖缝和石头间用白石灰拌沙子沿缝溜好,不让雨水侵进墙里头浸透了泥心倒塌了墙。距海边只有五十几里地,夏秋多有东风雨,东大山墙除砖石做面外,更不要留一点渗水的缝隙,海上吹来的暴雨经常将一些人家暴露在外的东墙浸塌。村里家家正房相连,一排正房最东头的那户人家,年年要检查自家的东大山墙,在大雨来前,堵住一切有可能让雨水浸入的缝隙。所有暴露在外的木头,包括窗框门柱外檩条,都被刷上一层红绿油漆,即防腐又美观,刚建好的房子雕梁画栋有摸有样。

  三凤不由地想象着,如果这是她和二河的新房该有多好!两个相亲相爱的人住在这里,一起生儿育女一起白头到老,不吵不闹和和气气地过上一辈子。是呀,平地上突兀而起的一栋大屋,一下子挡住了肆掳的风雨遮住了暴晒的日光,也阻隔了外面的闲言碎语。和和美美的一家人在里面宽心地睡觉吃饭,育儿女养老人,娶媳妇嫁闺女。有不可预测的艰难困苦,也有生生不息的希望,让几代人在这里繁衍昌盛。自种自收自给自足,老婆孩子热炕头,再有诗书传家,多么理想的农家生活啊!

  大活都干得差不多了,再需要干的活都不急迫了,下雨刮风都不怕了。除了房顶上还要抹一层陈年炕坯土和的泥踩踏干硬外,还要用石灰抹平外面墙的石头砖缝,剩下的都是屋里的活了。用土坯在东西两屋搭炕,再用整齐的青砖在灶屋搭上两个连接土炕的火灶。土炕先砌炕墙,墙上搭一长炕沿木,炕沿木可马虎不得,来人就被请上炕,不上炕就坐在炕沿上,一家老小睡觉头顶着它,长年下来磨得光滑铮亮。炕沿木要深进炕尾墙,长得透过炕头墙,露出一截到灶房上头放火柴盒。一般庄稼户盖的是三间正房,只有村里最富裕的老李家,土改前才有财力盖四条大梁五排间的大正房。不管是三间或是五间正房,中间一定是过道也是灶房,过道两边靠南一边一个大锅台连着东西屋的火炕。东西屋南面开的窗户由木匠做成小隔窗,麦秸造的纸糊在外面,保暖隔热挡了飞虫雨雪风还透亮光。

  有儿子的庄稼人都羡慕和嫉妒地欣赏着这座新屋,这是富裕的象征,是娶儿媳妇的保证。养女儿的人家,希望自己的姑娘能嫁给这样的庄户。不管什么年代,不论如何宣传,正经庄稼人都明白,穷不光荣。要想过上好生活,要靠辛苦的劳动,要靠双手去获得生活必需品。祖祖辈辈,一代代庄稼人辛辛苦苦,土地里播下无尽的汗水和血泪。盼天时地利人和,祈求一个好的收获,希望一份富裕农民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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