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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一 一(3)死里逃生

(2019-10-02 21:18:39) 下一个

  等高雅头脑清晰一些,发现自己已经在电梯里面。高雅见小泉一手抱着自己,另外一手帮着推开电梯门,让一个疯狂乱叫的小伙子挤进电梯。在电梯按钮盘前,一位大汉,不让任何人动电梯的按钮,电梯很快就在一楼停下,大家像洪水决堤一样奔腾而出。

  小泉犹如一艘快艇,抱着高雅最早冲出旋转门旁边那一扇侧门。小泉见空中有硝烟一般的气息,像一个巨人,受伤而流淌血水、消耗精华,元气在空气里哭泣和死亡。小泉仿佛觉得天在下雪。九月明媚的初秋,秋老虎还在有力地甩动尾巴,吓唬崇尚凉爽清澈的心情,此时此刻,好像朔风呼啸,乌云密布,雷鸣电闪。

  小泉闻出了死亡的味道,更是目睹一块从天而降的块状异物,一下子把跑在自己身边不远的男子,砸趴在地上。小泉想蹲下身来,推开异物,拉出倒在血泊中的陌生人,但是身后如潮的人流,一下子把小泉冲出心愿、带走慈悲,只留下哀鸿遍野、满目疮痍。

  惊恐万状的人群,抱头鼠窜。还有路过的、附近的和远离双子塔的人群,人头攒动,议论纷纷,都被眼前的乱象迷惑和扎痛了平常心。

  小泉发现自己越是在危机时刻,手脚越听使唤。疯狂地跑了很久,好像双子塔早已被自己甩在九霄云外,小泉才停下脚步,不管旁人如何簇拥着好奇心往双子塔走去,但是小泉只想离开双子塔越远心里越踏实,因为小泉知道,纽约市是安全的,脚下是安全的,被自己抱在双臂之中的高雅也是安全的。

  当小泉安顿好高雅,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远处传来倒塌的碎裂声、救火车的惊叫声,还有越来越刺鼻的飞尘,让身边的高雅不断咳嗽起来。

  人群骚动着、喊叫着、哭骂着,都无法动摇小泉安抚身边的高雅。小泉蹲在高雅身边说:“高雅,你没事了,我们都安全。双子塔倒了,这倒底是真的还是做梦啊?”

  高雅慢慢从人行道上的长椅站起身来,看了看眼前的小泉,见他满脸都是尘土,上衣几处都挂破口子,头发凌乱,脑门一道口子,血都凝固了。高雅慢慢体会一下自己,发现没有任何伤痛,慢慢抬起双手,抚摸脸颊,一切都完好无损,突然捂住脸,蹲在地上,轻声哭泣起来。哭声像秋雨淋在芭蕉叶上的击打声,让小泉感觉到寒冷和潮湿,仿佛在一座破破烂烂的房屋里,躲着秋风秋雨的侵蚀,浑身颤栗着,精神抽搐着,仿佛站不住,随时都要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小泉觉得很冷,人像掉进冰窟,倒在那个被天空落物砸掉生命、粉碎梦想、魂断美利坚的血泊之中,让人窒息使人绝望,小泉一下喘息起来,更是咳嗽不已。空气中硫磺一样的呛人气味,让蹲在地上的高雅站起身来,不断咳嗽着。

  坐在街道公园的一个角落里,高雅一声不吭,表情落寞,眼神无力,一直沉默一直无法从恐慌中拾回真实的人间,让一颗忐忑不安的心走出心扉。小泉怎么安慰和轻言细语,都无法让高雅开口说话,让小泉担心高雅被惊吓压抑了正常的心智,心里突然害怕起来。

  “高雅,我、我送你回家吧?你家怎么回去,告诉我好不好?”小泉坐在高雅身边,又问道,“要不我们先上饭馆吃顿饭吧!”小泉见高雅还是无言无语,深信她是被吓坏了,只有采用更强烈的刺激,高雅才会回过神来。饥餐渴饮的欲望,让小泉拉着高雅,走进一家快餐店。一进餐厅,迎面而来的大彩电,不断播放双子塔怎么被飞机击倒的情景。

  小泉没有心思去管播音员的解说,更没有力气抬起头看那些触目惊心的画面,而是低头一边喝着饮料,一边填塞胃口,见身旁的高雅还是无求无欲的样子,心里暗暗担忧。

  小泉端着饮料纸杯,试着喂了高雅几口,但是见她嘴角不断流出刚喝的,一下子感到很绝望,不知道如何是好。刚刚死里逃生的侥幸心情,又被眼前的现状吓得心慌意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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