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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斯 (热门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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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制手帖 6

(2019-10-22 18:08:31) 下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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栞子小姐依据价格标签和藏书印推理出大辅的外婆有一段不为人知的婚外恋。第八册《从此以后》是那个男人的,他在扉页上签了名,田中嘉雄。外婆买了一整套的全集,替换掉第八册,并且添上夏目漱石的名字,假冒是一个签名赠送本。做这些,是为了保留下这本书。

她还告诉大辅,《从此以后》的男主角叫代助,大辅的名字应该就是从这篇小说里来的。代助和大辅的发音相同 ,都是 Taisuke。小说讲他爱恋他人之妻的故事。

栞子念《从此以后》,画面转成旧照片的颜色,叠印出1964年:

代助看见枕畔一朵八重椿花,昨夜他的确在被窝里听见此花落下的声音,像是一只皮球从天花板上落下一般,在天井里回响了许久。他想,也许是夜阑人静的缘故吧。。。在脸的轮廓还没有清晰地浮现出来时,这双黑亮湿润的眼睛先跃入了眼帘。

想当作家又写不出一个字来的的少爷嘉雄在书房里听见家人的谈论:看他游手好闲不如让他去相亲,太静了的缘故。一盏台灯亮着,也是夜。揉皱稿纸的声音和家人说话的声音,此时我还没能意识到与小说的联系,落花的声音和皮球的声音。

下一场戏在大白天,文学青年嘉雄在街上闲逛,边走边往一个小本子写。他看见一个叫五浦食堂的小饭馆,大概是想着饭点到了,撩开半截的门帘走了进去。

饭馆中没有客人在座,也没有侍应前来招呼。里间传来电视转播球赛的声音,人们正站在一台电视机前观看棒球赛。时值东京奥运会,日本队正在主场打得难分胜负。

五浦绢子在人群中扭过头来,年轻的脸庞被观众因失去焦距而变得有些模糊的背影衬托着。绢子的第一个特写镜头,从文青嘉雄的视角,他心中一定想起了小说里的句子:“在脸的轮廓还没有清晰地浮现出来时,这双黑亮湿润的眼睛先跃入了眼帘”。这一下我才看出来影片的特别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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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浦食堂,支在门口的小黑板上写着定食,还有一个“”字。丼字念dan,第三声。丼物,盖浇饭也。年轻时的外婆五浦绢子招呼嘉雄入座,烧水壶倒了一玻璃杯水,介绍说,本店的招牌是猪排盖饭。

外婆的猪排盖饭,猪排丼,特写。一片裹了Panko 面包屑的炸猪排,炸好后切几刀,仍保持一片猪排的原形,不常见的是猪排上放一粒酸梅干。大辅的画外音回忆说,不知道为什么外婆要在猪排上摆一粒那么酸的梅干。外婆过世,猪排盖饭再也吃不着了。

1964年夏天的猪排上放的是几粒青豌豆,不喜豌豆的嘉雄皱了下眉头,绢子立刻意会。她拿起桌上的筷子把豌豆一一捡起放在自己的左手心,捡干净了,一抬手送进自己的嘴。

这个动作使我想到白先勇的《玉卿嫂》,杨惠珊演的。里面有一个镜头,玉卿嫂打来一盆洗脸水,手心手背地来回那么一拂,试水的冷热。当年一个学美术的台湾男孩子告诉我:那个动作迷死了他,那么有女人味儿。将来找女朋友就要那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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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安培夜郎的《深夜食堂》绘本,在公共图书馆里看过不下十几册。夏夜在大阪道顿堀一带逛美食街,逛到一条法善寺小巷,里面尽是些小餐饮店。小石板铺路,门上悬灯笼,门口放灯箱,各种手写的广告贴在窗户外,小黑板粉笔抄写出当天的招牌菜,灯光和人影纷乱又热闹。挑选餐馆的时候曾感一丝遗憾,无法等到一只只灯笼灯箱都熄灭了,一家家餐饮店都拉下卷帘门打烊,剩下巷子里唯有一家食堂还亮着灯在营业。

回程的飞机上第二遍观影,留了意看五浦家的食堂。装潢很是简陋,门帘白底黑字只有店名字,窗户上的遮阳布罩是最大路货的绿白条纹,其丰俭的程度大概相当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中国人用自家临街的住房改造出来的小饭馆,但是非常干净。

当年演徐志摩的黄磊出演36集的电视剧《深夜食堂》中国版,很不好看。看了一集不到就放弃,那一集有插入式广告老坛泡菜,黄磊当道具用。老坛泡菜卖到北美洲,听说很难吃,没试过。又见当年演《情人》的梁家辉演电影《深夜食堂》,真搞不懂是怎么回事了。中国的路边摊、宵夜店成千上万,难道编不出故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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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南京成贤街上有一家劳动食堂,文革当中还在。一向以为那是社会主义的产物,读城史才知道,沦陷时期开的一些饭馆叫食堂。

大辅吃猪排前说一声,“我开动了”。母亲小时候在学校里吃饭,也要听到一声“开动”的命令才可以端饭碗。

台北街头上有一家南京建国食堂,乍听上去口气大得吓人,实际就是个坐标点,位在南京东路和建国北路的交叉路口。台北很是有一些食堂,丼物食堂、李记食堂,并不是遗留物,是抑不住地怀日据之旧。香港的庶民小馆则爱取兴记煲仔饭,旺记烧腊一类的名字,充满粤人的锅气和直率,有话明说,盼发财。以文明进步的话讲,想劳动致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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