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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年前的那个落魄平安夜

(2020-12-27 10:25:13) 下一个

  去年的圣诞节是和太座在拉斯维加斯度过的。彼时的赌城,丝毫没有其他城市的宁静,仍然是一如既往的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大街上酒店内多出许多圣诞饰品,凸显出节日气氛。

   今年的圣诞节,美加边境关闭,再赴赌城已是奢望。只能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与太座烤着火看网上电影。其中一部2003年由休格兰特主演的《真爱至上》,10个不同的小故事分别讲述各自圣诞夜感人至深的爱情经历,很是打动人心。

   不由得想起25年前的那个平安夜,那可是这辈子最窝囊的一个平安夜。1995年,我的移民申请仍然在西雅图加拿大领事馆被束之高阁,毫无着落。太座与儿子尚在国内,我独自一人在卡尔加里 Calgary瞎混。那年生物系博士生老钱夫妇与实验室几个技术员合资在卡尔加里郊外建了一个室内渔场,专养Tilapia罗非鱼出售。周末我就成了他们的货车司机,送鱼去卡尔加里或埃德蒙顿 Edmonton的超市。运送活鱼与送冰冻死鱼完全是两个概念,后者有如搬干货,比较简单。活鱼相对困难很多,老板娘每次跳入鱼塘拉网捕鱼,我这边厢在鱼塘边接力将鱼捞出再转至货车大VAN内的保温大箱。为保证鱼能够保持旺盛生命,还要接上氧气机不停地给箱内水中输氧。车还没有启动,人已经是气喘吁吁。

   在卡尔加里市内送鱼,倒是轻松。市区交通轻车熟路,慢慢的和超市经理们混熟,也经常有一些小礼品相赠。去埃德蒙顿就麻烦多了, 2号高速公路300公里的距离,虽说是又平又直,可不免令人犯困。曾经有两次车速130公里时我居然睡着了,可能只有几秒钟,醒过来一身冷汗。用过多种方法,掐大腿,捶胸口,没啥实际效果,经朋友提示大唱样板戏沙家浜,照困不误。只能是车到路边休息处时停下来15分钟睡一觉,汽车发动机还必须开着,以保证氧气机给鱼输氧。以后才得知,如此这般睡觉,有可能不知不觉就挂了。

   冬季去埃德蒙顿更麻烦,装鱼的大箱内满是热水,虽说有箱盖,水蒸气仍然会慢慢地溢出,车内车外巨大的温差导致车前窗玻璃迅速结霜,车上的除霜暖气开到最大,基本上没有效果,要随时拿刮铲边开车边除霜,一路上手忙脚乱,不得消停。

   送鱼也有一些好处,可以积累不少人脉。每次送完,总有一二十条鱼不太鲜活,商家不肯要,于是便成了我的囊中之物。带回卡尔加里自己一人又无法消耗,一通电话打出去,学校里那帮哥们纷纷前来一扫而空,大多时我反而落个两手空空。

   12月24日是星期六,照例又去了埃德蒙顿。当天的气温大约零下20度,相较于当地通常的零下30多度,还算温暖。去时是载满水的重车,抓地力较大,开车没感觉有啥不妥。几个超市巡回完毕,排干了箱内温水,货车大VAN立刻轻便了许多。市内开得慢还无所谓,一上高速公路,登时感觉怪怪。下午时分,路面结上一层薄冰,轻车驶过,有几分摇摇晃晃。于是乎急忙降速,规定的时速120,我只敢开60。大约行驶了30公里,车至埃德蒙顿国际机场附近的Leduc County,突然眼见公路两边掉下去百十来辆大大小小的汽车,再一看路面颜色变成黑色,显然是刚刚铺过新柏油,此举有可能让路面摩擦力减少,加上薄冰,难怪有那么多汽车司机蒙难。心中不免暗自得意:幸好我只开60时速。说时迟那时快,得意还未结束,汽车一个猛子就冲出公路,栽进两条路之间的U型路沟,半个车身陷入雪堆。

                 这是当年出事大概地点

   那一瞬间方明白,汽车滑出路面是没有时间做出反应的。这下咋办,大脑一片空白。那一刻只是担心自己会被冻僵,汽车引擎仍然开着以提供那几乎没有感觉的热气。大概一两分钟后,一辆警车闪着警灯停到路边,一位高大威猛的警官迈出警车,朝我招手。我喜忧参半,急忙关掉引擎跨出车门,手里还不忘提着那把电子秤(后来回想简直是吃饱了撑的多此一举)。甫出车门,左腿便直挺挺地插入雪堆直至大腿根,一步一步艰难无比地走到公路上。警官大人问我的第一句话是开得啥速度,急忙回答60,他大吼一声:“60 is too much!",令我开窍。又问我为什么刚才还开着引擎,我说要保暖啊。他十分严肃地告诉我,汽车的排气管完全埋在雪里,废气排不出去只能回流,不消片刻我就会窒息,后果不堪设想。我这才如梦初醒,连声感谢。警官让我坐上警车,载我去了Starbucks 咖啡店,让我先暖和暖和,等高峰期过了打电话给拖车公司。看着警官离去的背影,感慨良久。原以为可能要吃罚单,没想到会得到如此贴心的帮助。一杯咖啡喝了一个钟头,估计高峰期也过了,连忙用老板给我的翻盖式手机翻黄页找拖车公司。拖车到时天已经擦黑了,赶至出事地点,轮到这位白人小伙一步一个深坑地跨向货车。长长的钢索套上汽车,原以为马上就能拖出,谁知道货车进去容易出来难,帅锅用尽洪荒之力,半个钟头才将车拖出雪堆。所幸车完好无损,一点刮痕都没有。

   千恩万谢付了账,驾车上路。想到再有两个多小时就可以到家,松了一口大气。谁料想,还有倒霉事在后头。

   这辆美国道奇大VAN,是烧丙烷Propane液化气的。而当时2号高速旁一些油站不提供Propane,我当时又办了Shell油公司的会员卡,总喜欢去Shell油站加气,所以一路上错过了不少油站。要命的是,这辆车的油表指示有问题。车行一个多小时,油表还有四分之一的气,车却突然哼哼哼地喘了几口粗气停下来了。这下好了,怎么打火也没用,热气倒是迅速散去。明摆着没有Propane了,这车刚被拖出雪堆又趴路上了,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急忙给拖车公司再次打电话,偏偏此刻手机又没电了。屋漏偏逢连天雨,啥都让我赶上了。无奈只得跳下车来,竖起大拇指向过路汽车求助。圣诞夜本来就没有多少车还在跑长途,就是有,黑灯瞎火的一个男子要搭车,也不敢贸然相助。等了10分钟,毫无希望,迈开双腿开拔吧。公路中间干干净净,两边则是白雪皑皑。想走干净路,有贼心没贼胆,车来了根本没有时间躲避。只能踏着膝盖深的路旁白雪,一步一步向前迈进。前后左右漆黑一片,只有满天星斗相伴。此刻心中百念丛生,酸甜苦辣纷沓至来。有啥办法呢,走到这一步,全是自己寻的,怪不得他人。老婆大人和儿子的身影在黑暗中悄然显现,对了,为了他们,这雪得踏,这路得走。

  一个多小时后,前方远处冒出灯光,油站终于出现了。迈入油站室内,方才意识到温暖为何物。两位金发玉女,得知我的境遇,一位急急忙忙拨打电话找 拖车公司,另一位忙不迭地递上滚烫的咖啡,嘘寒问暖。拖车很快来到,载我去货车处,即刻拖来油站加满气,等我发动了引擎确定无误后司机才离开。这个称为红鹿市 Red Deer的小地方的人真是超级可爱。那以后,每次经过红鹿市,必去这个油站加气加油,两位金发妹也成了好友,直到我1997年搬到温哥华。

                          当年那个加油站 

 

  1995年的平安夜,委实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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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 ()评论 (49)
评论
土豆-禾苗 回复 悄悄话 读的时候还真手心一把汗呢。觉得平原省份的很多荒野路段,看似没啥,但都很有陷阱,特别是在秋冬季节。
水星98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菲儿天地' 的评论 : 我太懒了,好多题材,没来得及写又忘了。谢谢菲儿提醒!
菲儿天地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野性de思维' 的评论 : 哈哈哈,是的,都快疯了!水星兄也该更新了:)
水星98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野性de思维' 的评论 : 我也特别喜欢拉斯维加斯,以前每年都去一两次。2020年活生生被阻断,空有遗憾!春节快到了,祝新春快乐!
水星98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XQQ' 的评论 : 谢谢您的鼓励!新春愉快!
野性de思维 回复 悄悄话 再赏一遍,分享你的感受。喜欢拉斯维加斯。去过几次,每次去都有一种新的体验和感受。本打算今年去那里散散心,但疫情逼着人不得不宅在家里。哎,再这么下去,能不能把人逼得半疯半傻了?谁知道呢?问候友人,周末快乐!
XQQ 回复 悄悄话 太惊心动魄了, 太不容易了。当初,这么难都闯过了,以后就没有什么能挡住的了。
水星98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舒啸' 的评论 : 真不好意思这么晚才看到舒啸大师的留言。舒兄真挚温馨的鼓励,让我
感动万分。一直很敬佩您博大精深的学问和钻研问题的一丝不苟,能认识您真是我的荣幸。新的一年愿读到您更多佳作! 新年愉快!
舒啸 回复 悄悄话 拜读佳作。水星兄那晚的艰辛、惊险、丛生的百念、坚守的希望真是我们那一带移民落地初期经历的极具代表性的缩影。读来既有万千感叹、也有几多亲切、甚至一份骄傲。还要赞水星兄的感恩心怀。

祝新年愉快!
水星98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亮亮妈妈' 的评论 : 我都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快警察叔叔就来了。是的,60是公里。谢谢亮妈,新年愉快!
亮亮妈妈 回复 悄悄话 你好运气,警察叔叔马上就到。黑冰最可怕,比雪路还难开。希望60不是英里,不然你的车飞出去了。赌城的照片好看。
水星98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南山松' 的评论 : 谢谢松松来访!新年快乐!
南山松 回复 悄悄话 当年的经历真是太不容易了,谢谢分享。
祝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水星98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野性de思维' 的评论 : 幸好你的反应快,避免了可能的车祸。看来美国车的油表还真不敢完全相信。新年快乐!
水星98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逍遥白鹤' 的评论 : 谢谢来访!没想到你也有过类似体验,所幸一切完好。大家都不容易啊。很喜欢读你的博客,新年快乐!
野性de思维 回复 悄悄话 祝友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野性de思维 回复 悄悄话 好文!读起来颇有感触,让我也想起了过去的往事。有一年,当行进在高速路上的时候,那台还挺新的美国车,突然加不上油了。好在当时反应速度极快,赶紧将车子停靠在路边,才避免了一场恐怖事故。回头一查,原来是油表在骗人。明明已经没油了,却还显示有不少油,真是坑人不浅。
逍遥白鹤 回复 悄悄话 第一代移民,口袋空空白手起家真是各有各的不易。有惊无险,你是吉人天相啊!我下雪天开车也滑下高速路边的深沟里一次,所幸记得我家LD教我车打滑时闸不可踩死,要不停地一踩一放,车在沟底缓缓停住了,也没有造成损伤,但受惊不小。后来警察帮我叫来拖车拉回到路上的。
新年快乐!
水星98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黑贝王妃' 的评论 : 谢谢王妃来访!我经常光顾你的博客,很喜欢。记得你小时住什刹海附近,我母亲以前在那旁边的恭王府内北京艺术学院上班,我经常去玩。传说3月20日地球太阳水星火星等6星连线,王妃有得看了。
黑贝王妃 回复 悄悄话 难忘的平安夜,辛苦一点却收获了两位金发美女做朋友,值了:)维加斯的平安夜比较奢侈,今年就剩安定团结了!没来过水星,挺有趣的,新年一定常来做客,看看火星上有啥好东西。祝新年快乐哦!
水星98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菲儿天地' 的评论 : 真高兴又见到菲儿!我们这里还有一个多钟头才能熬到新年,比你们晚好多。2020灾难不断,但愿2021鸿运连连。祝菲儿与全家健康平安!2021佳作倍出!
水星98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枣泥' 的评论 : 谢谢枣泥的来访,谢谢鼓励!我这人很懒,不像五湖兄那么勤于耕耘,更不如菲儿和你那般学贯中西,信手拈来都是精华。我一定尽力,争取每个月写一篇。新年快乐!
菲儿天地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fromsilkroad' 的评论 : +1

水星兄,新年愉快!
枣泥 回复 悄悄话 昨天就看到了这篇文章,非常喜欢但是没有留言,怕打扰你特意去我那里。不过你已经去了,我就留言吧。真是一个“落魄平安夜”,太不容易了,好在你意志坚强,一切都过去了。喜欢这种回忆。请继续啊。祝水星全家新年快乐!
水星98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xiaxi' 的评论 : 谢谢遐西祝福,一看你就是善心之人。也祝你和全家新年愉快!
xiaxi 回复 悄悄话 水星兄真是福大命大,被你真实故事里的善心人感动。
新年快乐!
水星98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雪狗2014' 的评论 : 就是啊,现在想想都后怕,当时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谢谢!
雪狗2014 回复 悄悄话 你真是太幸运了。我在爱城住过9年,每年都有冻死人的,下班开车就像在遛冰场上一样
水星98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素月-2006-' 的评论 : 谢谢素月夸奖,节日快乐!
素月-2006- 回复 悄悄话 真实而精彩的故事,赞!
水星98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fromsilkroad' 的评论 : 很高兴能得到丝路美眉的欣赏。本来已经淡忘,过节出不去待家里没事干,又想起来了。动笔之后居然忆起了大多数细节。新年愉快!
水星98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Norstar' 的评论 : 哈哈,哪里有如今的小留这么潇洒。
水星98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格利' 的评论 : 是啊,磨难之后得到的帮助特别温暖。谢谢!
fromsilkroad 回复 悄悄话 一直都非常喜欢看真实的故事,好喜欢水星哥的这篇!“为了他们,这雪得踏,这路得走”看得人泪目.....这圣诞夜真够惊险的,幸亏水星哥吉人自有天相...移民初期的日子各有各的故事,苦尽甘来,未来会更好!祝全家新年快乐!!:-)
Norstar 回复 悄悄话 俗话说得好,贫贱夫妻万事衰。
水星98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TRUEFIRE' 的评论 : 那一天真是奇特,赶上两次出状况,还是节日期间。谢谢来访,节日愉快!
水星98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迪儿' 的评论 : 谢谢迪儿温馨的留言,非常感动。我其实还有两次更加惊险的车祸,差点送命,以后有空写写。祝节日快乐!
水星98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wumiao' 的评论 : 确实是这样,这世界上还是好人多。加拿大小地方的人特别善良。新年愉快!
水星98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dong140' 的评论 : 谢谢来访!那一年是挺背的,幸好过去了。
TRUEFIRE 回复 悄悄话 哇,福无双至 祸不单行!不过也是一个难得的人生经历!谢谢分享
迪儿 回复 悄悄话 第一代移民太不容易了,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除了努力和勇气别无选择。你数次与死神擦肩而过,真是有福之人,也被那些帮助你给你温暖的陌生人感动。
谢谢你在圣诞假日中分享这段温暖有趣的经历。节日快乐。
格利 回复 悄悄话 温暖
wumiao 回复 悄悄话 真实温暖的故事,在这病毒满世界的日子,经受着冰冷的季节,仍然因为故事里的人物而有希望。
dong140 回复 悄悄话 謝謝分享。真不容易
水星98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五湖以北' 的评论 : 温哥华冬天没有什么雪,但是总下雨。期盼五湖兄大作!新年愉快!
水星98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菲儿天地' 的评论 : 谢谢菲儿! 祝你和全家节日愉快!
五湖以北 回复 悄悄话 老兄大难之后,今日才有大福。现在家住温哥华,冬天再不用担惊受怕了。类似经历也有过几次,以后有机会也写两笔。老兄节日快乐!
菲儿天地 回复 悄悄话 这样的好帖才应该上首页!:)
水星98 回复 悄悄话 水星98
2020-12-26 16:01:29

回复 '菲儿天地' 的评论 : 真高兴见到菲儿! 我到现在还是怕开长途,一上高速就让我太太开,我就在一旁睡觉。去年圣诞说不定我们在LV 街上还碰见了呢,我们住在百乐宫。节日快乐!


菲儿天地
2020-12-26 13:51:19

哇,和马哈和胖胖一起赞大帖,片片真美,文让人感动,读得感慨万千。“掐大腿,捶胸口”又看得我笑起来了,我们有时开长途也会这样,哈哈哈。

Vegas 我们去年圣诞也去了,一共三站,那里是第二站,和朋友一起。


水星98
2020-12-26 11:28:41

回复 '我胖我的' 的评论 : 胖胖的留言太让我感动了,当时确实是太不容易了。大多数第1代移民都是赤手空拳打天下,现在回想起来,也是一段值得记忆的经历。谢谢!节日快乐!


水星98
2020-12-26 11:21:45

回复 '大马哈鱼' 的评论 : 谢谢泳坛健将! 幸好熬过来了。


我胖我的
2020-12-26 09:34:11

看得心酸的同时又很有感慨:不容易呀,真不容易!第一代移民,凭自己一双手打天下的,很多人都有类似的经历吧,当时也不知道是凭着啥力气、悠着那口气坚持下去的。都过去了,现在苦尽甘来了,好好享受生活,都是自己挣的,了不起!


大马哈鱼
2020-12-26 09:19:13
哈哈 福大命大,天寒地冻,生命在于体验!Happy Holiday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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