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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从零英语到澳洲医牌(五)

(2015-07-12 16:14:40) 下一个
六:艰难困顿的考牌路

豪气易出,可脚下的路却不好走。当时,新试刚刚开始,周围还没有人考得出,也就无处去问经验,大家都是摸着石子过河。我把十几本书摊在桌面上,一本一本翻过去,试图找出一个较弱的或较熟的做突破口。可翻了一两个小时觉得没用,知识固然还有些记忆,尽管十年不看生疏了,关键是满目单词,一行字读下来,只认识一部分副词和动词,名词几乎个个都是生字,心里倍受打击,想着这么多二三十个字母长的单词啥时候可以背到头啊!我把书往旁边一推,撂了两天。

第三天,我觉得这样不行,不能头皮一紧,就撂挑子不干,我不是这种人啊!但,也绝对不能这么高宠挑滑车式的硬拼,得找一个软柿子捏。想到这儿,我心里一亮,行为医学。行为医学,侧重人的行为和心理,离日常生活比较贴近。偏僻古怪的名词较少,理论也相对易解,比较合适我这种英文弱,但实践较多的人。

我拿来医学双解词典,一个字一个字地读起来。真的是一个字,一个字。从早晨八点老婆出门上学,到晚上十点,我终于看完了第一页。我撂下字典,用铅笔数了一数,然后对老婆说,还好。才一百八十三个单词。

这样过了一周,开始感觉好了一点儿。但又怕生词太多,今天翻了,明天忘,我就想出了一个绝招,忘不就是见得少吗?天天见不就得了。我把两间房里挂了很多条绳,每一条绳子上贴上很多张纸,每张纸上写上一个或几个单词,卧室的墙上,各个窗框上,厨房放油盐酱醋的格子上,厕所的门上,桌子的侧面,椅子的背上,所有眼睛能落脚的地方,都有一张白纸。有白纸的地方,就有单词。

每天看书看累了,我就背着手,或叉着腰,边看边扭,巡视着自己的疆土。想着眼睛怎么也得是一部老式傻瓜相机,一次不行,咔吧几次,总可以吧。我那时有一个特点,可以连续几个星期消失在朋友圈里。我几个星期足不出户,一心一意想把自己练成傻瓜相机,直到有一天两个朋友以为我出事了来登门探访。他俩一进门,没见过这种阵象。我在卧室门口站着,他俩在家门口站着,中间隔了好几道纸墙。他俩嘴里读着,巨结肠,肱二头肌,主动脉狭窄,二尖瓣关闭不全,撩开绳和纸就进来了。一见面,他俩就说,啥意思?见佛祖得过七十二道坎,见你咋得先过九道绳。你开联合国大会呐?我笑出声来,说不好意思。

到了屋里各自坐下,还是有麻烦。三人说话不是看不见脸就是看不清脸。一个朋友就吹气,说一句话,吹一口气,露出半张脸或三角脸来,笑容也是半个,嘴角挂个花,经常见不到眉毛。朋友说,在你家多说一会儿话,我们就快练出半边脸麻痹来了。你这样不行,学得太苦,脸色那么白,得多出去走走。

说苦,其实我并不太觉得。一旦开始决心考牌,心里反倒定了下来。尽管前途难卜,但毕竟有一个明确的目标,也就不会翻来覆去,七上八下的。

就这样闭门造车了三四个月,读完了一两本书,其他书也翻了几眼,觉得应该出山访道,会会师友了。当时,在离城中心不远的一个区里,有一个海外医生联合会,经常有一些讲座,我没事就去听。坦率地说,一开始我大部分听不懂,一来知识还没补齐;二来,印巴口语,我根本不适应。常常是,一堂课下来,别人记了几篇纸,我却只记了几个字,还是主持人写在黑板上的。那段时间,我很压抑。别人笑什么,我不知道。别人骂什么,我也不知道。一天就好像眼睛在动,耳朵在听,脑袋里却全是一团浆糊。后来,听到有人说,印巴医生都说得是什么破英语呀,怪声怪调,叽里咕噜的,千万不要和他们混在一起,口音都被带坏了,我心里一片波澜。我想我要能怪声怪调,叽里咕噜,该有多好啊!

参加了几次这样的讲座,我发现自己是属于年轻的。有的人已经白发苍苍,上课一会儿就开始打盹,但还是风雨不误,每场必到。这里很有一些师生校友关系,甚至父子关系。有时,一个花白头发在上面讲课,下面就会有几个乌黑浓发在不同时间举手提问,说话前,一定会先称呼某某医生,某某教授。慢慢地我也了解到,这些嘴上的头衔只能持续几个小时或一个下午,只在这间屋里,出了门口,他们又会换上另外一些行头,出租车司机,养老院护工,鸡店里卖鸡,或夜间的清洁工。他们的西装,西裤,皮鞋只有在参加这种课时才穿上。记得,有一个西装笔挺,皮鞋油亮,四十多岁的中东男人,每次来都像参加宴会似地脖子上戴一个领夹,金黄色的。一下了课,他就会立即走回他那表皮坑坑洼洼,锈迹斑斑的车里,脱下西装叠好,放在一个起了毛边的小皮箱里,再换上一套沾着油迹的加油站员工的制服。

这样过去了一段时间,开始有人考过USMLE Step1了。联合会请了部分人回来分享经验。

有一次,一个三十左右的印度医生来讲经验。他一条条说了很多,有四十几分钟。最后,他走到讲台前,说我要特别感谢我的老师,他不仅过去是我的老师,这次备考,他也教会了我很多知识,真是非常感谢。他请这位老师站起身来,一位头发花白,头顶稀疏的中年人,大家为他鼓掌。中间休息时,我看到这个中年人躲在一个墙角里,仰面望天,两行泪水流了下来。

慢慢地,我也认识了一些同胞,有十几个人也在准备考牌。其中一位很逗,多年来,他晚上睡觉一直有磨牙的毛病,搞得老婆睡不好。自从开始全心准备考试,他就想尽一切办法背单词。有一次,他突然想到,大家白天都背单词,我得多背点儿,我睡觉也背,多抢出几分钟是几分钟。这样,他就每天上床后再背一会儿单词。息灯后,他把单词书往枕头底下一塞,枕边再放一个小手电筒随时准备查阅,然后就嘴里叽里咕噜地背,有时,也把白天看的主干梳理一遍,慢慢地就睡着了。隔了几个星期,他老婆睡不着了,怎么没人磨牙了?。他特得意了一阵儿。数年后,他做上了血液科医生,生活松驰了。他老婆又开始睡不着了,他又开始磨牙了。一天晚上,他一躺下,发觉枕头比平时高了一点儿,他翻开一看,是一本字典。他老婆在一旁说,亲爱的,为你好,继续背单词吧。这是一本词海。

还有一个医生,老婆也特好。一听老公考牌,立即全力支持。有一次,我和老婆去他家做客。我老婆说,这几个男人考试也太辛苦了,平时得多做一些汤汤水水。他老婆说,那当然。而且,我也帮他呀。她转身回房,一会儿背着手就出来了。“你俩看”。她从身后拿出一只半米铁尺。我俩大吃一惊,齐声说,不是吧!这么残忍?她一瞪眼,说什么呐?你俩。我只是在他休息时,或上厕所时,偷偷溜进去,用它量一量,今天读了有多深。是不是比昨天浅了。

七:新移民,不能吃开口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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