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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到荼縻(三)

(2006-11-21 07:14:26) 下一个

3. 缘尽

大学里面的中国人, 不多也不少. 不多是因为这是一所荷兰语大学, 在这里读本科的中国学生很少; 不少是因为几个英语教学的研究生专业, 中国学生的比例都超过一半.

每一次周宁停下来和熟人打招呼, 盈盈都可以从那些礼貌的微笑中读出: “你们的故事我都知道.” 她想, 大家是否已经议论我这个可怜的女人很久了, 现在终于可以满足众人的好奇心了.

周宁在大一的时候因打架被开除, 复读之后以很高的成绩进入了更好的大学, 所以他和盈盈是大学同班同学, 年纪却比盈盈大两岁. 在两个人的关系中他一直是做决定的一方. 他决定追求盈盈, 盈盈就再没有机会接触其他男生; 他决定抛弃盈盈, 盈盈也没有任何争取的余地. 每日, 他上午回家, 带盈盈去办各种手续, 吃过晚饭就走, 任由盈盈一个人坐在那里掉泪.

周宁做饭的时候, 盈盈只是看着. 她知道, 这是两个人在一起最后的几餐, 以后就各奔东西了.  从大学里共用一个饭盆开始, 到今天坐在这个各色人等进出的厨房里, 两个人的日子就这样走到了头, 好象一切已在多年前安排好, 只是在等着这一天的到来.自己努力的结果, 盼望许久的生活就在眼前, 谜底实在有些出乎意料. 盈盈每夜睁着眼睛看着天渐渐变亮, 心里盼着新的一天永远不要开始.

周宁出国的时候带着两个人全部的存款, 几千美金而已. 现在一人一半, 如果不打工, 盈盈最多能支撑半年.

一天晚饭后, 周宁把盈盈领到老金家. 老金的太太王姐打两份工, 每天早晨去赌场打扫卫生, 周末在中餐馆端盘子. 她觉得太累, 想找人在周末两天替她到赌场做清洁. 大多数学生周末都在餐馆打工, 只去赌场两天又没法维持生活, 所以没人愿意接手.

盈盈刚来, 不会说荷兰语, 做这份工却没问题. 王姐给盈盈讲清楚要干的活和去赌场的路线, 说好了从这个周六开始. 盈盈想, 一日夫妻百日恩, 周宁还是不能不管死活把她扔在这的.

最后的一晚, 一切伪装都已粉碎, 一切尊严都已贱如泥土, 盈盈死死地抱住周宁, 不让他离开.

我妈妈死了, 我爸爸马上就要结婚了, 我只有你呀.” 盈盈哀嚎着.

周宁屈服了. 他把盈盈抱上床, 自己也合衣躺下, 把盈盈搂在怀里, 一件一件事细语道来:” 你一个人不用住这么大的房间, 这楼里人也太杂, 想办法搬到学校的宿舍里吧.”

这个学期你不用上课, 多打点工, 有空学学荷兰语.”

眼泪哗哗地淌下来, 在那一刻, 盈盈相信周宁还是爱她的, 可她却留不住他. 周宁的体温一点点传过来, 握着他的手, 盈盈慢慢睡去.

半夜醒来, 周宁已经走了, 桌上的纸条写着他一直无法面对盈盈说出的话:” 由于我们两人在境外不同的国家, 离婚需要在国内找代理人, 我的代理人已经找好, 你也要尽快找一个, 找到后通知我.”

盈盈呆呆地攥着纸条, 周宁掌握了她前面几年的命运, 今后的命运在谁的手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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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qbenben 回复 悄悄话 -CC-
很多时候, 我们觉得命运是在自己手中的, 可是有多少是我们真的可以控制的呢?
  有时我们还可以说出是哪个人改变了我们的命运, 有时只能说是老天了.

-CC- 回复 悄悄话 一日夫妻百日恩, 周宁还是不能不管死活把她扔在这的.
》周宁已经善过后了吧。

盈盈呆呆地攥着纸条, 周宁掌握了她前面几年的命运, 今后的命运在谁的手中呢.
》掌握在盈盈自己手里。

好看好看。
qbenben 回复 悄悄话 流云2006:
谢谢捧场!
流云2006 回复 悄悄话 谢谢!又开笔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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