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5日,川普首次公开指定万斯为嘛噶运动的“当然”继承人,卢比奥为副。川王此时立储意欲何为?嘛噶换帅是个怎样的拐点?事关美国荣枯兴衰,水挺深,得潜心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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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集看了性奴门演变成水门2的风险。当年,尼克松不敌媒体、司法、国会穷追调查,被迫以辞职逃过弹劾、罢免、审判、定罪。如今,川普硬杠一切调查,国会无力,司法无奈,媒体左顾右盼。他唯一心魔,是民意崩盘——民心载舟覆舟,联邦共和下尤其。
这是一万多字长文的上篇,我们将上下两篇展开细看玛噶族群的文化基因与昂撒美国的历史运势。萝莉岛甄嬛传暂推。线索繁多、层层包裹,更需单刀直入,剥离表象,追问机制。
三个核心机制性问题:川普立储万斯,到底是多大的事?为什么万斯普遍不被看好?《乡巴佬哀歌》究竟揭示了什么?答案颠覆、敏感,直指部落身份政治的暗流涌动——左中右主流或不敢触碰,或语焉不详。
我们就从川普紧急立储善后说起。
破天荒钦点万斯接班,违背美国政党民主常规与政治逻辑、伦理,尽显王霸气象。对如此荒唐,共和党人一如既往噤声,民主党人则不愿浪费稀缺政治资源计较。事情没有激起强烈反应,因为人们对川普种种行径早已麻木。的确,与1月6日、刑事判罪、关税大战、大美法案、性奴门相比,区区立储实在不算新鲜。媒体乱套“继位”、“世袭”说法,久而久之竟也渐成司空见惯。
然而,美国是民国,选票神圣,民意为天,从无“太子”“王储”之说。大选是最高权位重启,而非改朝换代。美语里的heir并非继位人,dynasty也非世袭王朝。不过都是借喻、戏称,却潜移默化造成语义与思想混乱。
华盛顿以降,总统权力正当性全部来自制度化公开公正选举:候选人需自力党内初选突围、全民大选竞标。小布什不是老布什“册封”,希拉蕊不靠克林顿指定,罗伯特·肯尼迪参选亦与已故JFK无关。每个候选人都靠自神能力竞搏,赢获党心与民意授权。
天下公器,不容私授。奥巴马对拜登竞选公事公办,戈尔为避嫌谢绝克林顿支持,老布什与里根政策迥异。副总统本就是“备胎”,用来平衡票仓、应急补位,并非“储君”。政治承袭的确有,多因突发情势:杜鲁门接续罗斯福新政国建传奇,约翰逊继承肯尼迪务实进步遗志,都立下不世功勋。
钦定立储无前例、反常理,不是美国传统。川普自诩奉天承运,口衔天宪,敕令治国,斗天斗地斗人,名不正、言可顺、势必成——无人管得了。册个封又有何离奇?何况万斯不是川家人,即便接班也不算世袭,何必大惊小怪?
离奇、惊怪,是因为时间太早:上任才几个月、距大选尚远,就迫不及待钦点继任,不但破政党政治规范,更显被动、失控焦虑。新任期乱象迭起,风雨莫测,中选前景不妙,后果严重,需提早布局后事,以维持权威、政治主动,尤其要稳住嘛噶铁盘。
被动概因川普自导自演性奴门,意外套牢自己,嘛噶内部第一次出现裂痕,铁盘信任动摇。他搞出各种噱头转移视线、先发防范,国会共和党拖延配合,德克萨斯强推选区蝾螈、硬抢众院席位,一堆紧急操作,效果却都难说。
政策方面,大美法案伤到了中下层,抓捕移民与关税大战重挫农业红州经济,与最大对手的关贸对战一筹莫展。极端政策虽可强推,代价却是透支铁盘信任。阿拉斯加、白宫乌战和平峰会热闹连连,宣布要再与金王面基,终归都是无效沟通、虚假繁荣。
近虑远忧,留出如此多提前量,也是因为其他选项不看好。2028再次竞选?日显瞎掰。川家王朝世袭?川二代乏善可陈。于是,只能钦点万斯。这笔“接班换特赦”的交易,是最新款政治行为艺术。
那么,此时选万斯接盘,真能化解被动吗?为川普量身定制的嘛噶剧本,真能换主演?
个性决定命运,总统个性影响国运。国史上从未有过川普现象:长期广被轻蔑、低估,却屡屡得手、有惊无险。他第一次参选只为玩票,借力DSA意外险胜;第二次连任,果然完败给拜登反嘛噶同盟;第三次原本为逃罪,却趁对方内乱再赢,又靠当权续命四年。终局如何,无人能料。
他的行为艺术荒诞夸张、离经叛道,却总能不断满足选民即时情绪价值,其感染力、影响力远胜正常最高执政者本该有的智慧、担当与道义领导力。看政治气质与德操品格,他远不及深谋远虑却功亏一篑的尼克松,对魅力四射、魄力夺人的里根更是望尘莫及。
嘛噶心目中,川普救世凌厉,傲视群伦,大公无私、大智若愚。反川者却只见他大奸似忠、大恶似善,是美版希特勒、普京。现实是,川普高调对外扩土、对内扩权,同时又到处“缔造”便宜和平,谋私钓誉,梦想诺贝尔。希特勒、普京从不在乎诺贝尔。
道德裁判与成王败寇太表面,真心假意的热望迟早落空,脸谱化妖魔化也不解决问题。要真正理解川普,需要拆看他的人格心理。川普的人生观是零和、极端,最典型的边缘人、玩火者、生存者。
他与正统制度、伦理规范格格不入,却能激发远近共鸣:对现实不满的人越多,他的气场越强、市场越大。他不断犯险,测试体制与支持者容忍度的底线,是天生的冒险家、造反领袖。他拼力破局,极善绝地逆袭,但有机会就孤注一掷。他破釜沉舟、向死而生的气势,赢得追随者由衷景仰,也受到左中右广谱重视,始终霸麦霸屏。
他的敬神与爱国表演逼真,看穿者说他是假教徒、真国妖。川普生长于新教长老会家庭,但个人毕生无虔敬,却得到福音派无条件拥戴。他真正的师父是犹太鬼才罗伊·科恩,手把手指教他黑道生存、制胜法则。他青出于蓝:科恩自知报应难逃,川普却把见不得光的歪门邪道玩到极致、走成主旋律,果然吸引到各色冒险家投奔。
兜兜转转磕磕绊绊闯到今天,突然钦定万斯接棒,似乎“放弃第三任期”。但第三任期无关宪政法理,而是权力逻辑游戏。川普极善即兴应场,所以不能理解为是他革新洗面、敬重宪法的理性选择,不过是迫于当下风险难控、党内和公众支持难保的暂时降档。一旦局势有变,尤其若对方重演2016、2024那样的内乱自溃,他随时可能改口翻变。反正从来不会有后果,没人拦得住。
至于万斯,民调行情并不乐观。知名度超九成,好感度却连四成都难打住,负面更高达55%,就任后每况愈下。极右越爱,温和中间、年轻人、少数族裔越反感。2028预测,初选只有四成共和党人看好,大选则难敌纽森或布特杰基。
2028大选格局远不可测,共和党初选从来动辄激变,川普钦点加持保鲜期有限。但万斯的公众形象确实一直“缺魅力”,甚至“负魅力”。他的信仰、政治几番推到重来,被骂三姓家奴。满脸局促,满心忐忑,即便小确幸,依然相由心生,形象言行让人生厌。这在副总统中绝无仅有,有可能让他成为“易碎”候选人。
毕竟,他一无业绩,二无魅力,三无川家血缘,能是最铁杆川普死忠、最纯正共和党少主吗?真能承袭川普衣钵、撑起嘛噶太子龙袍吗?
万斯当选联邦参议员时并无政治经验,两年参院任内仅有跟投与鼓噪发言,立法成就空白。他的政策主张琐碎、偏激、怪诞,远不及川普背书与媒体品牌值钱,政治价值象征有余,实有资本欠奉。
川普看中他,原因简单:临时抱佛脚的卖身效忠、对特定票仓的象征代表性。进了白宫,在川普君主式威权之下,副总统万斯只能帮腔捧哏、跑跑龙套。他没有前任那样的担纲政策项目,政治影响力与“在任培训”的价值都大打折扣。他能接手嘛噶旗号,也能特赦川普兑换川党支持,却难以获得党内温和派与中间选民的信任。
他的政治资本,基本来自现象级畅销书《乡巴佬哀歌 Hillbilly Elegy》。书中“白人蓝领的挣扎”引起关注,让建制共和党人罗姆尼沉思,让遭左右夹攻的希拉蕊怒而“失言”。他的故事很应景,符合主流媒体的“美国梦破灭”叙事,也对得上保守派对个人奋斗的无限抬举。焦虑情绪恰与嘛噶、DSA政治叙事共振:一切困境、苦难,皆因精英建制。
但学界指出,他完全无视长达几百年的苏格兰-爱尔兰族群社会困境与文化悲剧这个历史背景。叙事浅薄,毫无洞见,半夜鸡叫,便宜拉风,却成了臣服川普的投名状。从怒骂川普为美版希特勒,到被川王钦点,万斯的闪电转身,当属“左嘛噶”之最。
情感软风劲吹,助澜嘛噶浪潮,他的故事和反转虽大功告成,却补偿不了政治逻辑与愿景的缺失,难掩行为做派的低贱尴尬。两次高规格出镜,都闯下大祸,激怒全球,恶评如潮:在慕尼黑安全会议上狂骂西方自由民主,在白宫公开无端侮辱泽林斯基。他获骂小人得志,获讽拙劣模仿川普,却全无川普气场。
他是百多年未见的“胡子副总统”。从竞选参议员起便蓄须明志,越蓄越显红脖子民粹政客范儿。胡子投射他的态度:是政治宣言,也是行为艺术、文化信号——藐视精英、桀骜不驯,从里到外让美国倒退一百年。
嘛噶奉川普为圣雄,尊万斯为少主。可在更多人眼里,一个乱世枭雄,一个猥琐宵小。两人出身迥异,却殊途同归:都信仰投机、政治苟且,也都极度自卑,并把自卑化作动力、当做武器。忠诚不靠血脉,靠来三观认同、惺惺相惜。
川普的自卑是面子,一直不被上流社会待见,只能以造反夺权和强拆搅局来心理补偿。第一任内不时嘶喊:俺是总统,他们不是——“他们”让他自惭形秽。万斯的自卑则是里子,二十年阶级仇,三百年族群恨,远超一己乡巴佬之苦。金格里奇也极度自卑。
盛产自卑的年代,川万自卑点燃所有自卑者的心火,造反情动燃爆、燎原。极右闻风而动,DSA借势呼应,连温和中间也难免同情。由于自卑驱动,发迹逆袭、私家利益、游戏人生成了竞选、执政的总动力,弥漫政界,与公共服务完全无关。
这里的公共服务,不是舍己为人、公而忘私的假惺惺,而是公职人自我奋斗养育个人实现的内在心理需求和行为素质品格,基于共存发展的契约共识,滋生于美利坚国族信念。自卑、排斥服务、阶级仇民族恨,可有效解释川万们的动机与做派,以及当下社会理念犬儒化。
这个月,万斯趁暑假携家人去苏格兰“寻根”,遭英伦学者质疑。几百年前,万斯祖上的那批苏格兰-爱尔兰人,从苏格兰流落爱尔兰,再跨洋来到新大陆阿巴拉契亚山根下。苏爱人与天主教、新教英裔爱尔兰人绝非一路,也从未融入英裔昂撒美利坚文化。阿巴拉契亚山根才是他的精神故乡,从未是苏格兰、爱尔兰,更非英格兰。
如此大事,左中右却都投鼠忌器、讳莫如深。
读懂万斯,才能理解这届嘛噶、这代选民,进而理解此刻两极化的美国。从反川到从川,再到嘛噶传人,万斯两番蜕变不仅是个人投机上位,更是部落情怀的勃发。阶级仇、民族恨才是关键。什么仇?什么恨?
嘛噶大反特反身份政治,万斯却从来念念不忘自家出身与族群身份。他拿强烈部落认同当腰牌,如同川普三句不离“我们”、“他们”,也如DSA言必称阶级阶层——再无人讲“咱们合众国人民 We the People of the United States”。虽非美反美,却都极为实用。
论阶级阶层,万斯出身锈带蓝领,单亲母亲滥交吸毒,他从小到大饱尝精神情感颠沛之苦。虽三观紊乱,万斯却不舍族群与社区,自称:“从里到外整个就一苏格兰-爱尔兰乡巴佬,那才是我。”
他2016的自传被捧成嘛噶运动文学圣典,他的故事和身份成了最亮眼的嘛噶符号。投靠川普得以上桌,更加热切认宗:“俺虽白人,却不认东北昂撒,只认无大学学历的苏爱劳工白人,乡巴佬红脖子垃圾白渣。俺的邻里、亲友、家人全是白渣 white trash。”
邻里、社区沦落,极左极右一致归咎后冷战全球化导致资本与就业外流、两党建制精英只顾GDP增长不管锈带衰退。双方药方截然相反、分头行动:极右大减税砍福利,极左要社会主义;嘛噶成功强推大美法案,DSA趁机问鼎世界之都纽约城。
他原生家庭父母离异,生父家暴、抛弃妻儿,他后来跟着外祖父母长大,改姓外祖父的Vance。其母多次改嫁、从事最紧缺的护士职业,地位与收入并不寒酸。身历困苦、满脸不幸福,概因家门际遇与个人生活方式,却演绎成苦大仇深,自认难逃卑贱的老家文化。于是辱泽林斯基、咒西方已死、对昂撒文化传统视若仇敌。
的确,苏爱人至今仍是最穷、最渣、最匪气、最乡下的活化石部族,世代多以农、工、兵、匪营生,大面积位居不列颠裔底层,垫底白人各族。这代人的锈带遭遇,更让族群困境雪上加霜。贫困催进,自卑养奸,硬币两面他都占满,个人虽跳了龙门,却仍全身心敌视昂撒。
万斯接盘,苏爱逆袭,纯种红脖子上位,向昂撒复仇。非我族类,其心可诛,得不到,必毁之。移山不移性,都是社会学、人类学、心理学问题,无关谁家政治正不正确。
弄清苏爱人精神文化基因的来龙去脉,是解码嘛噶现象与成因的关键,包括理解简中嘛噶。这种探讨并非琐碎多余,因为对大多数人而言,苏爱是个全新概念。
步昂撒人后尘,1717-1775年间,来自爱尔兰北端阿尔斯特(Ulster)地区的十多万苏爱裔移居新大陆。在那之前一百多年里,昂撒人陆续定居美东海岸南北,苏爱人却在阿尔斯特英裔爱尔兰人的庄园里做佃农。到达新大陆后,因穷买不起沿海沃土好地,只能移往贫瘠山区,落脚宾州上下的阿巴拉契亚山根,成为边陲开垦者。之后三百年,世代缺资源少机会,贫困落后,却坚韧生存。
小农苏爱人生性勤劳、实用、节俭、自给自足,风气边域、粗放、流动、尚武、排外,抗拒外部权威,鄙夷精英,依靠家庭与教会。其长老会新教传统,源自苏格兰宗教改革,在奥尔斯特时与当地天主教徒冲突不断,也拒绝接受英国国教。
这种反爱尔兰、反英格兰、反权威、反精英的心气,让苏爱人始终拒绝融入新英格兰五月花清教徒主导的昂撒美利坚社会,形成以个人独立与同族抱团为特征的边疆新教民信念体系——也就是万斯满心满脸的阿巴拉契亚红脖子“乡下白人”价值基础。世世代代的生活毒打,留下深深烙印,至今边缘、叛逆、仇富、慕强、抗上、民粹。
苏爱虽在外貌、语言、信仰方面与昂撒相差无差,却以好斗、个色、狭促闻名,被歧视为粗鄙下等人,连口音、习俗、长老会也被贬为边缘、粗野,既不“正统”,也无政治特权。因惯常参与暴民政治,抗税、打地主、边境暴动,被当局视为刁民穷鬼。在爱尔兰时原处中层,到达新大陆后却不再有天主教爱尔兰人垫底,逐渐滑落到白人底层,境况远不如欧陆各国移民。
需要特别说明一点:19世纪后,美国长老会分化为自由主流(PCUSA,Mainline Presbyterian Church USA)和原教旨保守(PCA、 OPC、EPC)两大门派。两门分别对应定居北美大城市的苏格兰低地移民和定居阿巴拉契亚山区、来自爱尔兰的苏爱人,当今各有500万人上下。
主流派逐步接受启蒙思想、科学、开明,走向自由派神学,强调社会正义、多元宽容、政治温和,与昂撒及贵格英裔基本兼容、趋同。而保守派直接接入福音门,成为福音派骨干。
从宾州阿巴拉契亚山麓,保守民粹的苏爱人向西、南扩散,形成广阔的红脖子流域。福音门约占当今总人口四分之一,数百万苏爱族,许多加入嘛噶铁盘,是KKK、NRA、1月6日暴乱、骄傲男孩、Qanon、誓言卫士、极右福音等反建制民粹行动组织的主力。
苏爱民粹穷小子万斯接班条顿枭雄富二代川普,是最不坏安排?还是不吉之兆?万斯若真能上位,嘛噶何去何从?美国如何继续?请看下篇《五月花美国凋落?》:吊民伐罪;刮骨疗毒;误读嘛噶;一世而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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