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等关税”(Reciprocal Tariffs)是川普政府在贸易政策上的核心主张之一,意指美国对进口商品征收的关税,应与该商品出口国对美国商品征收的关税相同。川普认为,美国长期以来在全球贸易体系中“吃亏”,因为美国的进口关税,低于其他国家对美国商品征收的关税。因此,他提出“对等关税”政策,意图以此作为谈判筹码,迫使其他国家降低关税,重新制定贸易规则,以实现川普所推崇的“公平贸易”(Fair Trade)。
在二战后,美国主导了全球贸易体系的建立,为了鼓励战后欧洲、日本以及后来的发展中国家复苏,美国愿意接受较低关税水平,而允许其他国家维持较高关税。这种“历史优惠”变成了发展中国家的惯性政策,这些国家自然是“坚决反对”失去这种优势。
发展中国家(如中国、印度)在WTO框架下享有贸易优惠待遇。根据WTO的规则,发展中国家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维持较高关税,以保护本国工业。例如:中国加入WTO时关税水平较高。2001年中国加入WTO后,承诺关税逐步降低,但至今相较于美国的低关税仍然“遥遥领高”;印度等国对工业品和农产品设定较高关税。印度对汽车的进口关税高达60%-100%,而美国的进口汽车关税仅为2.5%。这种体系虽然起初是为了促进全球经济平衡,但也造成了今天的“关税不对等”现象。
美国长期以来维持较低关税,是基于“自由市场”原则和“全球经济领导者”的战略考虑。然而,川普政府认为,这种做法让美国在国际贸易中吃了亏,为了“纠正”这种不公平现象,因此主张“对等关税”来迫使其他国家降低关税。
川普政府认为,美国在开放市场的同时,其他国家却在利用关税保护自身产业,导致贸易不平衡。这一问题成为川普推行“对等关税”的关键理由之一。川普的关税政策,并非一时兴起,而是其“美国优先”(America First)经济战略的重要组成部分。他推行“对等关税”有几个核心动机。
首先,川普的核心选民群体主要集中在“铁锈地带”(Rust Belt),即美国中西部的制造业州,如宾夕法尼亚州、俄亥俄州、密歇根州等。这些地区的制造业,在过去几十年中因全球化而衰退,大量工厂关闭,工人失业。川普试图通过关税壁垒,保护美国制造业,恢复就业,以巩固选民支持。
其次,川普政府认为,美国的贸易赤字过大,尤其是对中国的贸易逆差长期高企。2017年,美国对中国的贸易逆差达3750亿美元。川普认为,降低贸易逆差的方式之一是通过提高关税,减少进口,促进国内制造业复苏。
最后,是对WTO规则的不满。川普多次批评WTO规则“对美国不公”,认为现有国际贸易体系让美国承受了过多成本。因此,他试图通过单边主义手段,强迫其他国家重新谈判贸易协定,以达到美国的利益最大化。
川普政府主张“对等关税”会使美国受益,但经济学界对此看法不一。关税提高后,部分进口商品价格上涨,美国本土制造商可能迎来短期竞争优势。但是,由于美国很多产品的原材料依赖进口,如钢铁和铝材,关税提高可能导致制造成本上升,最终推高物价。
此外,“对等关税”可能引发其他国家的报复性关税。例如,2018年美国对中国商品加征关税后,中国也对美国大豆、汽车等产品加征关税,导致美国农民和汽车行业受损。彼得森国际经济研究所认为,对等关税违反了WTO的最惠国待遇原则和关税上限承诺,这可能导致美国在WTO面临诉讼。
川普通过强硬贸易政策赢得部分选民支持,强化其“美国优先”形象,可在短期内增加政治资本。但长期而言,可能失去盟友支持。许多美国盟友(如欧盟、加拿大、日本)对川普的关税政策表示强烈不满,声称要对美国产品实施报复性关税。
川普的“对等关税”政策几乎遭到了所有主要经济体的反对,因为破坏了现有的全球贸易体系。全球化建立在多边规则之上,单边主义政策会破坏全球贸易秩序;对等关税要求发展中国家降低关税,而这些国家依赖关税保护本国经济,自然是怒火中烧;贸易战还会增加市场不确定性,影响全球经济增长。
川普的“对等关税”政策是一场试图“重塑全球贸易规则”的豪赌。它反映了美国对全球贸易体系的不满,以及川普政府试图通过强硬手段,重新定义国际贸易秩序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