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剪头发的阿华

(2019-10-11 20:23:23) 下一个
我走进一家小理发馆,里面坐着很多人。老板娘一边忙着给人染发,一边热情地打着招呼。
“是剪头发吗?进来坐。” 
我坐下来,看到老板正带着一位男士去洗头。一间小小理发馆坐满了人,我没有耐心等下去。
“我先到别的地方转转,一会儿过来。” 我找了个说辞,站起身离开了。
刚走出来几步,又是一家小理发馆。我推门进去,看到小小的一间屋里挤着6,7个人。老板娘一边忙着手里的活儿,一边打着招呼。
“对不起,对不起,要等一等,进来坐吧。” 她笑盈盈的说,带着一口浓浓的广东腔。
“老板娘生意好啊!” 我坐了下来,但还在犹豫,要不要下次再来。
“叫我阿华好了。不好意思,你要等等。” 阿华一只手拿着剪刀,另一只手拿着梳子,她正娴熟而快速地替一位男士剪着头发。
我坐了下来,但还在那里迟疑,因为这间小理发馆比上一间还小,而且屋子里的人实在是多。这时,有两个学生模样的女孩子走了进来,然后她们坐在了我身边。
“你们也是来剪头的吗?” 我问。
“是我剪,她不剪。” 留着长头发的女孩子说。
“这家理发馆剪得怎样?” 我问。
听朋友说这里剪得不错,所以我们跑完步就过来了,我们也是第一次来。” 留长头发的女孩子接着说。
“阿华剪得挺好,我都是在她这里剪头发。” 一位同样操着广东口音的女士说。
“你这个发型好看,我也想见你这样的。” 我看了看那位女士,她的年龄应该比我大些。
“这就是她给我剪的,我一直在她这里剪,都好几年了。” 那位女士说。
“你放心吧,我都剪了10多年了,没问题的。” 阿华插话道。
噢,这里还有慕名而来的,看来这个剪头发的阿华还名声在外呢,那我就在这里踏踏实实地等着吧。
这个小理发馆就阿华一个人剪头,来的男士多于女士,基本上都是单剪。只见阿华手上拿着剪子正在给一位男士剪头,一会儿,她又拿起了推子。这个刚剪好出去,那个又推门进来,阿华自始至终都是热情又抱歉地和每一个进出的人打招呼。
过了一会儿,一位老太太蹒跚地走来进来,我以为她也要理发。却见这位老太太走到墙角抄起扫把和簸箕,她把满地的头发扫到簸箕里,然后倒进了一个垃圾箱。
我正看着旁边的两位女孩子在手机里翻看发型,一抬头不知那位老太太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这时,理发馆的门口又有人停留,他正往里张望。
“不好意思,要等等。” 阿莲笑着说。
“好好好,我改天再来吧。” 那个人说完就走了。
理发馆里因为人多,暖气开得足,使小房间变得热烘烘的。
“如果太热了,就把暖器关一关。” 阿华一边忙着手上的活,一边说。
“没关系,还可以。” 我身边的两位姑娘,她们大概是因为刚跑完步,两个人都穿着小背心。小脸热得粉红粉红的。
“请问你这里收卡吗?” 一位姑娘问。
“对不起,我只收现金” 阿华说。“不过没关系啦,这次给不了,下次再给也行。” 
“我们住得比较远,这次是跑步路过的。” 姑娘又说。
“没所谓啦,你们什么时候过来再给也可以。如果我记得,你们就给。如果我不记得,你们也忘了,不给也没关系,我都没所谓啦。哎,没关系,没关系,你们想什么时候给,或是给不给我都不介意。大家要互相信任,你说对不对?” 阿华看了看我说。
“对对对,你还挺通情达理的。” 我冲着她点点头。
“嗯,反正我是什么都想得开。什么?我看上去挺年轻?不年轻啦,我都40多岁了,孩子都15岁了。不像?那是我心态好。而且,我还愿意穿看上去年轻一些的衣服。这样,我会觉得自己年轻了好几岁。”
“现在儿子大了,不用我操心了。我跟儿子说,以后有什么事,你能帮妈妈,你就帮一把。你帮不了妈妈,我也不会怪你。从现在起,我不是你妈妈,我只是你的一位朋友。走在大街上,你想理我就打个招呼,你不打招呼也没所谓。” 
“嗯,你问我为什么不叫老公来帮忙?我才不会叫他来,我自己的事情自己做,老公来了,我反而觉得不方便。夫妻俩不能一起共事,不然会吵架的,你说对吧。像我这样挺好,他干他的,我干我的。”
“现在都这个岁数了,哪里还有爱情?我们更多的是像朋友那样互相关心罢了。” 阿华一下子打开了话匣子,她滔滔不绝地说着。
等了大约40-50分钟,最后终于轮到我了。
“你也帮我剪得年轻一些。" 我说。
“这是你自己剪的吧?” 阿华问。
“嗯,是我自己在家瞎剪的。”
“我看也是,这次我先帮你剪剪顺。因为有些头发太短了,等下次过来,我再帮你弄发型,不着急,慢慢来。”
阿华很快帮我剪好了头发,我发觉她大约10分钟剪一个头。在我呆着的1个多小时里,她的手就没有停下来。看来她的生意还真是好,不过挣得也是辛苦钱。剪完头,我和阿华道别,推门走出了小理发馆。我穿过马路,当我回头看时,理发馆的小窗上依然映着阿华忙碌的身影。
小小的理发馆就是阿华的世界,用她自己的话说,什么样形形色色的人她都见过了。在理发馆里,阿华每天笑容满面地迎来送往,服务着每一位顾客。挑剔的,随和的,讲理的,不讲理的,脾气好的,脾气差的,阿华的日子就在这忙忙碌碌和与人打交道的热热闹闹中过着,这里有她的喜怒哀乐,犹如放映的一幕人间悲喜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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