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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谈邂逅之四补记

(2018-12-24 20:52:14) 下一个

《笑谈邂逅之四     一生教语文的张必锟先生》补记:

       我的学生刘锡安看到我的博文后,找出他读高中时写的 《张必锟老师》,全文如下:

                                      诵读文言文的启示
       张必锟先生应赖校长的邀请来我校当顾问,由于班主任李培永老师最近一段时间太忙了,于是他就暂时代我们的语文课。
      上课铃一响,在李老师的陪同下,张老师走进教室就微笑地向我们挥手、点头。第一感觉并没什么到特殊,老头子一个,一脸和蔼可亲的笑容,古铜色的脸庞,头顶是些稀疏的褐发,宽敞的额头有几条较深的皱纹,身着一件黑色的流行大衣,脚穿着一双黑色的麻布鞋,那双鞋至少比大衣落后了一两个年代。如果不是班主任预先向我们简单介绍了这位老人,说他是建国初期北京大学毕业的高材生,我们很难在初次见面时就恭恭敬敬。然而,他的第一节课却深深地吸引了我。
      李老师说,他就是昨天向你们介绍了的张必锟老师,随后是一阵热烈的掌声。接着,张老师就开始上课了。
      张老师第一节课教的是文言文。
      古文也着实令人苦恼了,说它好学是应该的,因为它是纯正的母语;但考试时,文言文分数常被扣得一塌糊涂,这岂不应该归入难学范围?学习古文到底是为了学什么呢?难道就是熟记这众多的字词释义,或是掌握一套之乎者也的语法?
       张老师的教学文言文方法就是诵读、积累和领悟,并且强调诵读是主要的。
       他说:“现代人在语文方面的水平普遍下降了。好多研究生就连议论文也写不通。这是什么原因呢?恐怕是由于教育不得法。古文学习是学习中文的难点,如果通晓了古文,现代文的掌握基本上是没有多大困难的。如会读古文了,所培养出来的语感比现代文的学习效果显著。有了较强的语感,写文章不用去探讨什么主谓宾,听得耳顺的就可行,听得不顺的则是病句。”
     “语感”是个常用词了,可又有几个人能像张老师那样真正地理解和阐释它呢?其实,张老师的英语也很好,整个课堂竟背出了几首英文诗歌,更有趣的是,他在课堂上当场请了几个同学来翻译一个词组“从1点58到2点2分”。那同学回答:“From one fifty-eight to two two.”这个答案并没错,但张老师给出了一个迵然不同的幽默译法,即from two to two to two two。刚一听,惹得我们哄堂大笑,不是别的,是六个[tu:]音,如不会诵读,断句就会出错,那可是要闹笑话的。其正确的断句为from /two to two/ to/ two two。我们真感激张老师深入浅出地讲解,这个典型例子让我们受益无穷、牢记终生。它引导我们真正地体会到学语文的方法和目的。这其中运用是目的,读都读不通谈何运用啊!

                   听张老师讲故事
       元旦放假,刚好不用上晚自习。用过晚饭,我们几个同学便到教师宿舍去拜访张老师。我们进门时,张老师一个人在看电视。他非常热情地搬出几张凳子让我们坐,上了几天课的张老师便开始与我们攀谈起来……
     “老师,北京那边的学生学习很积极么?”戴家雄同学问张老师。              

       说北京,其实是想了解内地的学生学习情况。我们经常听说,内地的高中有中午读书课,像名气比较大的黄岗中学,据说寒暑假不到一个月呢?有些老师常说我们海南学生成绩比人家有差距,也许是学习不太积极、有些懒惰造成的。
      “不”,张老师语重心长地说:“学生不要死读书嘛!我倒还觉得这里的学生太积极了!体育运动太少了!我中学时代的那个学校,体育课要求可严啦!不及格就不及格,不像这里有个达标,即使不及格还有达标的可能”。
     我向张老师请教了有关我们这里的学生与内地相比的差距问题。  
   “你们这边嘛,”张老师沉思片刻,然后抬头对着我俩微笑,明亮的眼睛看着我们说:“好吧!公平一点说,就我所了解,你们与北京中上等的学生比,你们的水平只是中等吧。”
      大家七嘴八舌地的交谈着。可能是张老师在谈话时又引用了英语例子吧,张德兴同学向张老师请教学习方法问题了:“张老师,你说怎样学古文呢?是不是与学英语有些一样不?”
     “学英语-----”张老师若有所思的说:“学习古文与学习英语的确有些相似,要多读,培养语感。我记得我当时学外语,外语老师是个外国人。他不懂中文,于是我们要想同他讲话就得用外语,也就是英语。我读高一时,胆子小,不常说,也是不敢说!有一次,我回老家给爷爷扫墓,两天后回来。老师就找我,问我干嘛不上学。我当时想到回答说,回家给爷爷扫墓,可‘扫墓’的单词不懂。我就说:‘I visited my granpa’s tomb.(我拜访爷爷的蟇)’。外语老师听懂了我的意思,其实按语法和语言习惯都是错的。然后他又问我,怎样拜访。我想说跪在地上烧纸撒酒,可跪的单词没学过。虽然用动作也可以表示出来,可我心里想怎么能随便就给洋人跪下呢!于是我说:‘Put my head and knee on the groud,Then burnt the paper and dropped the wine on the earth.(将膝盖和头放在地上,然后向地上烧纸和撒酒)’这个老外又听明白我的意思了,不过他很好奇,打破砂锅问到底,为什么烧纸呀!我就随口说:‘The paper is the money of genie(这纸是鬼钱).’……”一个过去的故事生动讲出来,我们边听边笑。他这种随心所欲的表达方式真让我们心悦诚服。我们在平常学习中对外语表述总想到这样那样的规则、词意句意的准确性等,一说就感觉这样不符合语法、那样找不准单词,自然就难于顺畅表达了。
     “学英语也有点像学古文,我的观点自始至终是:但求读懂不求翻译。语感强了,对于熟练地掌握一门语言是非常重要的。毛泽东同志说得好:语法可以学一点,但不必考试。我们没有按毛主席的教导办事,这是教育难于成功的原因之一。学生主要是明理,就古文而言,如果只求一字一句的翻译,那你就只能停留在那篇文章上,面对新的一篇文章就可能策手无策了。”

                           张老师帮我们纠正错别字
       我们从小学、初中到高中,在做作业写字方面,可能都经历了从小心翼翼、循规蹈矩到龙飞凤舞的过程。这样的过程大概也是我们在书写时产生错别字的重要原因。
       在高年级时不规范的书写大约有三种表现:
       一种是借用“书法”的行草写作业,同一篇内容的作业,书写有楷书、行草等,看起来不伦不类。
       第二种是学习父母那一辈的一些简化写法,如比赛的“赛”字中,宝盖头下的部分换成了“西”字,原来的“原”字中,上下结构的“白、小”写成了“元”字……
       第三种是错在别字上,如“比赛”写成“比塞”、“已经”写成了“以经”、“再见”写成了“在见”等等。
       说来也实在惭愧,上述情形在我身在都是存在的。
       张老师对纠正作文中的错别字非常重视。才上课没两天,他发现了班上同学普遍都存在这个问题,他就经常举实例提醒我们。他说曾有个研究生所在单位邀请他去讲学,在请帖上是这样写的:“本单位有一场语言研讨会于明天下午两点举行,请界时参加。”他见了那研究生就指正说把“届”字错写成了“界”字,结果那研究生还糊里糊涂的。张老师在第一次阅批我的每周一篇的练笔文时,就在那篇才近三百字的短评中,指出了七、八个错字。
     “字是语言中最小单位,怎么能在文章中有错字呢?字词有毛病了,难免句子没毛病,有时给别人看了,不知你说的是怎么一回事!”针对我们班上错别字较为严重的实际,张老师就三番五次地强调。看着张老师那温和而充满期待的眼神,我们都不由自主地低下头来。正是张老师的良苦用心,我们班上同学们重视纠正错别字蔚然成风。大家在相互批改练笔文时,都认真地纠正对方文章中的错别字,如余海波同学在一次批改我的练笔作文时就指出:“你写的练笔内容丰富、见解独到、表达流畅……但你的错别字也太多了……”

                      张老师独特的写作指导

       张老师在写作方面的独特的指导方法让我们大受禆益。
       张老师在课堂上经常进行25分钟的课堂写作训练,开始着实让我们紧张。一般情况来说,一节课,刚上完20分钟的课文,思想还停留在课本上呢,写作思路才理出来,可能就到下课时间了。张老师课堂中第一次训练是写《评<项链>》,第二次及后来的都是自由发挥。自由发挥时挺活的,同学们有的议论、有的记叙、还有的抒情……
       由于平时李老师也加强对我们的练笔训练,同学们还是能较快地适应张老师的训练方法。每次课堂写作训练完了的接着一堂课,张老师会进行总结。记得有一次课堂写作后,张老师在总结时就说:“这次大家的练笔很好!同学们思想活跃——这是我们需要的。有些同学也许是巧合吧,想到一块去了。例如有两个同学都写了关于在路边捡到的两分钱。一个是写两个摩登女郎,对之视而不见地走过去,文章对女郎不贬不褒。这叫中心不明确。而另一个则是写自己不敢捡时激烈的思想斗争,这时来了个红领巾,把它捡起交给警察叔叔。这使自己想起了童年时唱的‘我在马路边捡到一分钱……’的歌谣,给人亲切激奋之感。这就叫中心明确,内容生动……”他滔滔不绝地讲着,我们入迷地听着,如同干涸的文学心田得到泉涌的文墨滋润。
      张老师就记叙文的结尾方法给我们做了一个专题讲座。
      张老师说,他有个学生在初中时写了一篇记叙文《棋迷》,基本内容是有个少年和李大爷很爱下棋。一天,少年刚放学回来,李大爷就拉着少年下棋。这时,少年的妈妈刚出门,过了好一会回来,发现两人还在下棋。于是,少年的妈妈就大骂李大爷影响她儿子的学习,并把那副棋给烧了。张老师点评时说:“全文大意就这样,结果让人莫名其妙的,这样的文章算不得文章,棋迷的主题哪里能体现出来呢?”张老师说他去找那位学生,问他说:“那少年和李大爷后来是不是就不下棋啦?”那学生回答他说:“还是下的,但只是在周末下。”张老师在最后总结时说:“根据学生回应的情况,我就在他的文章尾巴加上了这么一句:“但是,以后的每个星期六,李大爷同那位少年又在一块下起棋来!大家觉得‘迷’字是不是生动地显示出来了。”
       张老师的这些在课堂上讲的例子,让我们听得既陶醉又明理。张老师还给我们举了个《爸爸做菜》的例子。其内容是说,有一天,作者放学回家,刚进院子就闻到一股炒菜香味。一进厨房,爸爸正穿着大围裙、在灶台旁忙碌。作者很吃惊,大呼:“哦,今天太阳从西边升起啰!怎么轮到您做菜了,爸爸!”妈妈马上回答说:“今天可是爸爸的生日!”等到爸爸的菜上桌了,大家便围着大圆桌开心地吃爸爸做的饭菜。他就这么写完了, 张老师说,作者这样写对爸爸做菜这个主题的作用并不大,因为文章的内容和主题不相符 。张老师后来帮这位小作者在结尾加了这样一句话:“……我从没有吃过这么香的饭菜!”如此一加,就把爸爸做菜的主题突出了。
       张老师的写作指导非常生动实用,他总是将我们的平实素材,用一两句话来拯救文章的“性命”,这种“画龙点晴”式指导,让我们时时记得写作要突出主题来。每堂写作指导课下来,我就拿出自己的练笔本,重新斟酌刚写完的一篇练笔文……
       张老师只是暂时为李老师代了一段时间的课,之后我们再也没能与他这样的“鸿儒式”专家有密切的交往。

       二十多年过去了,我只是模糊地记得张老师曾给我们上过课,许多具体情况现在也记不清了。前几天看到李老师写的《一生教语文的张必锟先生》,在家里找出我珍藏的《练笔本》,感谢李老师当年要求我们每周写练笔文养成的好习惯,让我在当时犹如摄像机一样录下了上面的一些细节。重温这些内容,让我觉得张老师教我们那一段时间虽然非常短暂,但是却给了我们受益终身的宝贵财富。难忘师恩,感谢张必锟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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