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韵如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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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念如海,浩瀚 - 宛若秋叶静美

(2019-10-07 18:02:46) 下一个

这个自我介绍叫Peter的ER医生站在父亲病床一侧,我在另一侧。以下是我俩的一段对话:

Dr.:"这个男人有着无憾的人生。我虽然不知道他的生平,但是当我看到他养育了什么样的子女,如今陪伴在他身边,我想我敢下这样的结论。"

Dr.:"我们最终都会死亡,你,我,每一个。所以我现在问你这个问题,怎么都不算唐突了。如果你父亲临近终点了,你愿意我们怎么救治?"

我泪流满面,心里疯狂呼叫"不会的! 爸爸不会的",嘴里说出的却格外理性,清晰和堂皇:"我会让我爱的人维护生命的尊严直到最后,我要他平静安详,不要ICU,不要插管,不要电击...然后,我会用余生的每一天去思念他,永不止息。"

Dr.:"你拥有我全然的尊敬。我对自己的那一天,也是这么嘱咐我的妻子的。"

三周后父亲完全按照我和Peter医生的预言,安然进入长睡。护士遵医嘱,准备在静脉液里加入小剂量吗啡,帮助舒缓呼吸。我和妹妹婉拒:"他全然无痛,请减少干预,让一切自然发生。我们不强留他,也不催促他。他有他的步伐,我们享受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寸最后时光。"护士解释说,最小剂量的吗啡会给父亲的大脑传递信号,让他的呼吸在渐渐浅弱中不受丁点挣扎。我们于是同意了。

爸爸,你走得好吗?我们津津有味地听你讲述过你此生所有的旅途见闻。可是这最后一程的风景怎样,我们再也听不到了。你多么安详,呼吸停了,脸庞依然红润,眉头舒展。你的旅途断然不会辛苦。对了,我的网友米亚信誓旦旦地说过:"生命的尽头是荣光!"看着你,我今天信了!

以后想你,我会抬头仰望: 一生理想主义的你,我最亲爱的爸爸,你终于融入你企盼了一辈子的和谐与辉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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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腊梅lamei 回复 悄悄话 家人告诉我说,我姥姥在她昏迷前最后的谈话是和我的微信视频,那时的她还嘱咐我让我自己好好的,而且让我放心。她心心念念牵挂的放不下的就是孤身在外的我,她从小一手带大的我。她当时还耳聪目明的,有些苍白的脸,和我谈话时还一直微笑着,我一直忘不了那个情景。。。

医生说老人的昏迷是脑血管瘤破裂,而且是有三个脑瘤。已经九十二岁的老人,我们也是让老人有尊严地安详地走。听说在昏迷中去世,疼痛感会轻很多,也算是老人没有太受罪吧。抱抱!
思韵如蓝 回复 悄悄话 谢谢亲爱的你们陪着我。我试图用文字来疗伤,来疗这世界上无人可以幸免的丧父之伤。

土豆君说得对,我不能只为父亲写,还应该为孩子们写。我决定继续写下去了。

杜鹃,菲儿,让我们紧紧守住我们的盼望,在这混乱的世道。

边边,父亲还没有出现在我的梦里,他好象走得很高很远,我够不到了。想想也是,他是完成了自己的人生使命,了无牵挂地走的。

迪儿,谢谢你陪我长谈。你让我看到自己的富足和拥有,我多么感激你。让我祝福你的父母,和你即将与他们共有的时光。

群兄,父亲留下的记忆是我的财富,谢谢你愿意来听。

谢谢北欧,你总是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前来告诉我:我在这里。朋友是什么,你做了最好的诠释。

谢谢晓青和C,我们各自珍重。
简约北欧 回复 悄悄话 抱抱思韵。正如医生所言,思韵的父亲有着无憾的人生。"生命的尽头是荣光!"
迪儿 回复 悄悄话 抱抱思韵,虽然我们有过交流,你的文字依然让我悲伤感动。
看到“爸爸离去时面色红润,眉头舒展”,我更加坚信,努力认真的活过,爱过,才会坦然面对人生的终点。
土豆-禾苗 回复 悄悄话 昨晚关机前读了,怎么也睡不着,想着去年11月的事情……“生命的尽头是荣光!”

现在每天和我妈微信聊天一小时。
qun0 回复 悄悄话 思韵写得真好。“我会让我爱的人维护生命的尊严直到最后,。。。 然后,我会用余生的每一天去思念他,永不止息。“ 我看后特别地感动。很赞赏你和你妹妹的理智决定。我也赞同“生命的尽头是荣光!“
以后用你那精美的文字多写写你爸爸的温馨往事吧。
cxyz 回复 悄悄话 节哀。
愿老人家一路走好。
边走边看66 回复 悄悄话 你们做得对,让爸爸有尊严安详地离开。 生命是轮回,思韵的父亲没有消失,他在那个世界会看到你们,只是你们看不到他。 想跟爸爸见面就临睡前跟他说说话,他说不定会到你的梦里来和你相见。

我妈走的时候到我的梦里来过两次,我看到她变得年轻,穿着好看的裙子。
菲儿天地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杜鹃盛开' 的评论 : +1生命的尽头是荣光!思韵,如你所言你一定会慢慢走出大恸,你的文字已经让思念变成了涓涓细流。 。。
杜鹃盛开 回复 悄悄话 抱抱思韵,好久不见。读你的文,我泪流满面,我们一同怀念已在天堂的父亲。生命的尽头是荣光,我们有盼望!
晓青 回复 悄悄话 这是一个好医生。你是一个好女儿!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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