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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宋系列二:太宗治世之十四:侍中曹彬重获信任与萧太后辽国听政

(2020-07-16 20:15:06) 下一个

太平兴国八年(辽统和元年)即公元983年夏四月初一(丙戌),辽国萧太后和辽圣宗耶律隆绪前往东京(今辽宁辽阳),同时任命枢密副使默特为东京留守。四月初五(庚寅),他们去拜谒辽太祖(耶律阿保机)庙。四月初八(癸巳),辽太后下诏赏赐寡居的诰命妇人。四月十六(辛丑),太后和辽圣宗去拜谒三陵。

宋太宗赵炅(赵光义)阅览福建上交的户籍,跟宰相说:“陈洪进仅仅依靠漳、泉二州的百姓赡养数万兵众。他课税和征敛的名目繁多,让百姓无法忍受。近来朝廷已将那些苛捐杂税全都蠲免削减,民众无不感恩,朕也不免感到很高兴。”他曾跟宰相赵普说:“先前有搜刮百姓钱财的数百种苛捐杂税,朕下令全部除去。今后五七年间,应当尽量减轻百姓的租税。爱卿请记住朕的这话,并非凭空而言。”赵普说:“陛下爱民的愿望发自天心,只要始终尽力奉行,天下人将非常幸运!”

四月十七(壬寅),宋太宗颁布外官戒谕辞。他起初作了两篇戒喻辞,一是用以戒喻在外地兼职的京朝官(京官和朝官的合称),一是用以戒喻幕府职官和州县官员。这时他命令阁门使在官员前来告辞那天向他们宣读戒谕辞旨意,予以勉励,并让官员将戒谕辞书写在自己治所的墙壁上,遵以为戒。

也在这天,辽圣宗在凝和殿举行祭享,并于次日去拜谒乾陵。

当初,酒坊使弭德超在宋太宗面前诽谤枢密使曹彬,期待自己得到枢密使职位。当宋太宗任命他为枢密副使时,他大失所望,班次又在同为副使的柴禹锡之下。一日,他居然诟骂同列王显和柴禹锡道:“我为国家大事进言,有安定社稷的大功,止得到许诺的大官。你们算是何人,反而位居我的上方!”又说:“主上不能坚持,都是受到你们的迷惑。”王显等人将这事告知宋太宗,宋太宗勃然大怒,下令审讯弭德超,而他也不得不认罪。四月二十七(壬子),宋太宗将弭德超除名,连同他的亲属一道流放到琼州。

弭德超起初因前开封知府李符和同判三司宋琪的推荐,才得以事奉宋太宗。当李符被贬为宁国司马时,弭德超在枢密府屡次为他喊冤。当弭德超败后,宋太宗厌恶他们朋党,因此下令也将李符迁徙到岭南。前宰相卢多逊被流放到崖州时,李符跟赵普说:“珠崖虽然远在海中,而水土还不错。春州虽然较近,但瘴气很毒,发配到那里的人必死无疑。不如让卢多逊到那里呆着。”赵普当时没有回答。这时他便改任李符为春州知州。李符到那里一年多后果然就死了。

李符字德昌,是大名府內黃人。后汉乾祐中年,永兴节度使郭从义到京兆讨伐叛将赵思绾时,聘用李符在幕府,并上表奏请他为京兆府戶曹掾。他接着历任郿县主簿和保义军节度推官。不久他因母亲去世丁忧离职,服丧完后,调任汝州防御判官,代行州事。后来右庶子杨恪推荐他出任大理正。乾德中年,宋太祖任命他为知归州转运司制置。

他回朝后,宋太祖因京西诸州缺乏钱财布帛,便选用他掌管京西南面转运事务。他上奏了便于百姓的一百多条建议,朝廷将其中四十八条制定为律令,并赐给他绯魚。因奏对时深得宋太祖满意,他又升迁为起居郎。后来荊湖转运使许仲宣随军出讨南唐,宋太祖下诏让李符奔赴荊湖负责调发粮草。李符带领数千艘粮船顺流而下。事情办好后,宋太祖又赐给他金紫官服。李符建议开凿江河以通漕运,朝廷于是征用和州三县的民工从事这一工程。宋太祖想要巡幸西京,到那里的南郊举行大礼。李符上疏陈述八件难事,说:“京邑凋敝,一也;宫阙不备,二也;郊庙未修,三也;百司不具,四也;畿內民困,五也;军食不充,六也;壁垒未设,七也;千乘万骑盛暑扈行,八也。”但宋太祖没有听从。大礼完毕,宋太祖回京后,改任他为比部员外郎兼判刑部。

太平兴国初年(976),他升迁驾部,又转祠部郎中和广州知州兼转运使。翌年,李符找到海外诸城及岭南的奇异花木各一株进献朝廷。他在任上颇有政绩,百姓为他建立生祠(活人祠堂)。太平兴国五年,宋太宗召他入朝出任右谏议大夫,兼判吏部铨选兼大理寺理。三司副使范旻获罪时,朝廷让李符代他,还赐给他白金三千两。御驾临幸大名府时,李符领行在三司。没多久,他因与官属竞争考核结果,被罢免三司职务,只守本官。

太平兴国七年春,皇弟开封尹秦王赵廷美出京去留守西京。宋太宗于是任命李符为开封知府。赵廷美出事后,宋太宗令他回归私第省过。赵普指使李符上言说:“赵廷美在西京洛阳,实属不便,臣担心会发生意想不到的事变。陛下应当让他迁徙到边远郡县,好杜绝人望。”于是赵廷美被贬到了房陵。赵普害怕李符泄漏秘密,因此借口李符用刑不当,将他贬为宁国军行军司马。李符后来的事都已细说,就不赘述了。李符在春州病故时,终年五十九岁。李符虽然没有文学修养,但颇有吏干,喜好迎合人主的意旨以求进用,最终也因此失败。

弭德超败后,宋太宗才醒悟到曹彬并无过错,只是被人诬陷,因此待他更加优厚。宋太宗曾私下跟赵普等人说:“朕听断不明,内心十分惭愧。”赵普回答道:“陛下知道弭德超的才干而加以任用,明察曹彬的无罪而加以昭雪;从不文过饰非,临事果断裁决。这正好彰显陛下的圣明。”

这期间,宋太宗将进武殿改名为崇政殿。

辽国群臣决定太后听政,应有尊号,便请求让有司部门详定册礼。辽圣宗于是下诏,让枢密院晓谕边境的节度大将,说为了严防边境出事,到举行册礼那天,只要派子弟奉表到上京称贺即可。枢密院请求辽圣宗下诏,让北府司徒颇德翻译南京所进呈的律文,辽圣宗准奏。

四月三十(乙卯),宋太宗临幸枢密使石熙载的府第,探视他的疾病。

五月初一(丙辰),黄河在滑州的韩村大决口,淹没了澶、濮、曹、济等州的民田,冲坏居民的庐舍,并往东南流入彭城地界,接着流入淮河。宋太宗命令內客省使郭守文征用民工去堵塞决口。

同时,辽国舅政事门下平章事萧道宁因妹妹皇太后庆寿,请求回归自己父母家行礼。齐国公主及朝廷命妇和群臣各进献礼物和设宴;辽圣宗还赐给国舅帐篷以及不同的老年用品。

五月十二(丁卯),宋太宗下诏在京城南面修建太一宫。

同时,交州的黎桓自称三使留后,派使者前来进贡,并呈上原来名义上的刺史丁璿辞让的表章。宋太宗下诏劝谕黎桓送丁璿母子赶赴宫阙,但黎桓不听。

威塞军节度使曹翰在郡(颖州)多年,对百姓横征暴敛,为政苛酷,州政因而松弛。宋太宗因他有功,所以总是宽容于他。刚好汝阴令孙崇望前来宫阙,指控曹翰私自购买兵器,所作所为大多违法。宋太宗派御史滕中正乘坐驿传前往调查,结果件件属实,罪当斩首弃巿。宋太宗赦免他的罪行,只是削去他的官爵。也在五月十二(《宋史》作丁亥,但五月无丁亥),宋太宗将曹翰流放到登州,加以禁锢。

五月十五(庚午),辽国南京统军使耶律善布招抚燕蓟一带逃入北宋境内的百姓,结果有千余户回归辽国。辽圣宗下诏让地方长吏抚慰他们。次日,辽圣宗停留在永州。

五月二十(乙亥),辽国枢密使韩德度采用后汉太后临朝听政时的先例,起草制定为太后上尊号的册礼,然后呈上。

也在这天,宋太宗下诏,让地方长吏招抚关中和陇西的流亡民众归来。

五月二十一(丙子),辽圣宗用青牛和白马祭祀天地,并于五月二十三(戊寅)前往木叶山。

同时,辽国西南路招讨使大汉上奏,说党项诸部前来归附辽国的很多。辽圣宗下诏褒扬赞美了他。

这月,相州发生大风暴和下大冰雹。

六月初一(乙酉),辽圣宗下诏给有司部门,规定在册尊皇太后那天,三品以上必须穿法服(根据礼法规定不同等级的服饰),三品以下必须穿大射柳服(原为契丹人举行瑟瑟礼射柳时穿的服饰)。同一天,辽西南路招讨使又上奏,说党项部落酋长请求内附。辽圣宗下诏抚慰,并要求招讨使明察他们的真伪,依然必须谨慎边备。次日,辽圣宗回上京。

六月初三(丁亥),宋太宗任命翰林学士兼中书舍人李穆为开封府知府。李穆断案精明敏捷,对奸猾的人从不宽贷,因此豪强纷纷收敛,权贵也不敢徇私干政。宋太宗对他的才干更加了解,开始有意重用他。

六月初七(辛卯),辽圣宗到太庙祭享。六月初十(甲午),辽圣宗率领群臣正式为太后上尊号为承天皇太后;群臣为辽圣宗上尊号为天辅皇帝。辽圣宗宣布大赦,改元为统和。更改国号为大契丹。次日(乙未,续通鉴作丁未,疑有误),辽圣宗为百官各进爵一级;并任命枢密副使耶律色珍为守司徒。

六月十五(己亥),宋太宗任命王显为枢密使,柴禹锡为宣徽南院使兼枢密副使。

宋太宗跟近臣说:“朕亲自选取许多士人,几乎忘记了饥渴。召见他们,亲临问询以观察他们的才干,加以提拔叙用,或许能使得岩野没有遗逸,而朝廷却有很多君子。朕每次见到由布衣平民变成的大臣搢绅,其中有些为众人所推举赞誉的端雅人士,朕总要替他们的父母感到高兴。有时朕召拜近臣,必定为他们选择良日,只是想要保证他们吉庆的终了。朕对于士大夫,实在没对不住的地方。”因此他跟宰相说:“唐朝设置采访使,是为了巡察官吏的善恶和民间的疾苦。然而所任命的官员,官位太高则权势过重,官位低卑则威令不行。又有,经过的州郡,长吏忙于接待讨好,他们也应接不暇,岂能认真去了解利害。所以采访使只是虚有其名而已。哪里比得上谨慎挑选群材,分别加以任用,有功有过,赏罚分明!而且国家选用人才,最为急切;人君深居九重深宫,怎能遍识群臣?所以必须采访。如果有能力的人很多,就得看操行是否完美。如果选上这样的一人,那么将有无限的利益。古人说:‘得十良马不若得一伯乐,得十利剑不若得一欧冶。’朕孜孜不倦地四处巡访,只想求得良才任以驱使而已。”赵普说:“帝王进用良善臣属,确实是为了助成太平的治理。然而选择录用,关键在于适得其所。这是因为君子或小人,各有朋党同类。先圣将之称为观过各于其党(语出《论语》:人之过也各于其党,观过斯知仁矣),所以陛下不得不慎重。”宋太宗觉得有理。

六月二十五(己酉),兗州泰山父老和瑕丘等七县民众前来宫阙,请求宋太宗到泰山封禅。但宋太宗没答应,只是厚赐后送他们回去了。

这月(续通鉴作七月下旬),谷、洛、瀍、涧水全都泛滥,冲坏一万多间官府和民间的楼舍,淹死的人数以万计,整个龚县被毁坏得荡然无存。

秋七月初一(甲寅),辽太后正式开始听政。次日,辽圣宗亲自重申囚犯。太后很有机谋,善于驾驭身边的人。先前,如果辽人殴打汉人致死,只用赔偿牛马就行了;而汉人犯了同样的罪则要被斩首,并籍没亲属当奴婢。太后改为一律用汉人的法律论罪,燕蓟一带的百姓都心悦诚服。太后同时加南院枢密使韩德让为开府仪同三司兼政事令。

七月初八(辛酉),辽圣宗举行再生礼(辽每十二年举行一次祝贺帝、后、太子或某些贵族诞辰的礼仪)。

七月十四(丁卯),宋太宗让右金吾卫上将军王彦超作为太子大师退休致仕。右千牛卫上将军吴虔裕那时年已八十多。他跟人说:“我即使突然僵死倒在殿阶之下,也断然不学王彦超,七十岁就退休致仕。”人们将此当作笑料相传。

七月二十(癸酉),辽圣宗与诸王分棚玩马球赛。

七月十八(辛未),参知政事郭贽罢职,改任秘书少监。郭贽曾在议论政事时上奏说:“臣得到超次的恩遇,发誓将以愚直报答陛下。”宋太宗说:“愚直对政事有何好处!”郭贽回答说:“即使没有好处,至少胜过奸邪。”这期间,他饮酒过量,当被宋太宗召见时,昨晚的醉酒还没清醒。宋太宗非常生气,因此将他贬为祕书少监,很快又让他出任荆南知府。那时荆南的习俗依然到处都是千奇百怪的让人祭祀的祠堂。郭贽上任时刚好那里久旱,祠堂里都陈列了祈雨的被褥等祭具。郭贽一到那里,就下令将它们全都撤去,投进江里。没几天,就下起了大雨。

七月二十三(丙子),辽国大将韩德威派人将党项战俘献给朝廷。

七月二十七(庚辰),宋太宗加参知政事宋琪为刑部尚书,任命工部尚书李昉为参知政事。当时宋太宗对宰相赵普的恩遇稍减,觉得李昉是自己的藩邸宿旧,所以有了这道任命。

这月,黄河、长江、汉水、滹沱河,以及祁州的资河、沧州的胡卢河、雄州的易水和恶池水,全都泛溢成为水患。

八月初六(己丑),辽圣宗去拜谒祖陵。八月初八(辛卯),辽萧太后去祭祀她父亲楚王萧思温的坟墓。两天后,辽圣宗和萧太后一道去拜谒怀陵。北院枢密副使耶律色珍本是萧思温推荐的,后来又娶了萧太后的侄女,所以太后非常信任他。八月十一(甲午),辽圣宗在萧太后面前与耶律色珍互相交换弓矢和鞍马,约定为友。

八月初九(壬辰),宋太宗因各地发大水的缘故,赦免了死罪以下的囚犯。八月十四(丁酉),山后两林的蛮人前来进贡。溪、锦、叙、富四州的蛮人也前來归附。

八月十六(己亥),辽圣宗到赤山狩猎,并派使者将熊肪和鹿脯送去乾陵的凝神殿当供品。八月二十二(乙巳),辽圣宗任命裕悦(辽百官之首)耶律休格为提点元城。

枢密使石熙载因为足疾请求辞职。宋太宗曾亲自临幸他的府第慰问。石熙载的足疾长久不愈,因此再次上表请求解除机务。八月二十七(庚戌),宋太宗下优诏免了他枢密使的职务,改任他为右仆射。

次日,宋太宗为《周公谥法》增添了五十五字。

八月三十(壬子),辽国西南招讨使韩德威上表,请求出兵讨伐党项部落中再次反叛的人。萧太后下令征发另外的数千兵马去协助他,并赐给韩德威一柄宝剑,允许他便宜行事。韩德威是政事令韩德让的弟弟。韩德让兄长韩德源和弟弟韩德凝,都因为韩德让而在辽国地位显贵。韩德凝颇为清廉谨慎,而韩德源却愚钝贪婪,因纳贿而臭名昭著。韩德让曾写信劝谏,但他最终还是怙恶不悛。舆论因此对他十分非议。唯有韩德威善于骑射,以战功著称。

当初,宋太祖下诏让权臣卢多逊记录时政,按月送交史馆,但卢多逊最终不能成书。也在八月三十这天,右补阙兼直史馆胡旦上言说:“自唐朝以来,中书省和枢密院都设置《时政记》,每月编修后送交史馆。周显德中年,宰相李榖又奏请枢密院设置内庭日历。后来因为习惯也废置了这事,史臣因此没有材料加以撰集。还希望陛下让枢密院依旧设置内庭日历,委托担任副使的文臣和翰林学士轮流记录后,再送交史馆。”宋太宗采纳了他的建言,下诏说:“自今以后,军国政要,一并委托参加政事李昉撰录,枢密院则命令一名副使纂集,每个季度送交史馆。”李昉因此请求将他修撰的《时政记》,每月先奏御(即奏报皇上审阅),然后才交付所司部门。宋太宗听从了。《时政记》奏御就是从李昉开始的。

先前,每年要从江、淮一带运送四百万斛大米供给京师,一率用官钱雇佣拉船的纤夫,颇为麻烦。到这时,朝廷估计了每艘所需的费用,把钱发给船主,让他们自己去招募纤夫,事情因此方便了许多。后来发现有数百艘粮船滞留在河津(渡口)月余没有离开,宋太宗便派期门卒去了解出了什么事。财政官吏自己承认说:“有司部门除了通常的载重之外,又另外加了皮革、赤垩(红色涂料)、铅锡、苏木等东西。负责漕运的职官不肯接受,所以拖到今天。”宋太宗得知勃然大怒,下达诏书严厉斥责度支使,还褫夺了他一月俸禄。

要想知道宋太宗后来的事,请看下篇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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