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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胡乱华系列十七:三燕承继之三:慕容德建立南燕与慕容宝龙城遇害

(2016-03-20 15:52:24) 下一个

公元397年四月,魏王拓跋珪还包围着中山,因为军粮接不上,便命令拓跋仪前往邺城,在巨鹿驻军,在杨城储蓄粮食。保卫中山的开封公慕容详派出六千士兵,趁隙袭击北魏的一些军营,但被拓跋珪打败,阵亡了五千人。拓跋珪生擒了七百人,但把他们都放了。

后燕西可公库傉官骥进入中山,不但没有帮助慕容详,还和他发生内讧,结果被慕容详杀了。慕容详还杀了所有库傉官家族的人,又杀了中山尹苻谟,夷了他的家族。中山城里没有固定的主人,百姓担心魏兵趁机攻入,便互相结盟,人各为战。五月,拓跋珪因为军粮不继,只好罢了中山之围,到河间郡找粮食去,并督促各个郡县征收义租。十天后,拓跋珪任命拓跋仪为骠骑大将军、兖、豫、雍、荆、徐、扬六州牧、左丞相,封卫王,负责朝廷内外军事。慕容详自以为打退了魏兵,威德已经足够,便即皇帝位,改元建始,安置百官。他任命新平公可足浑潭为车骑大将军兼尚书令,把北魏人质拓跋觚杀了想以此巩固人心。

邺城的官员这时也都劝镇守那里的范阳王慕容德自称尊号。适逢有人从龙城过来,知道后燕皇帝慕容宝还在,慕容德也就打消了这一念头。

秋七月,慕容详杀了可足浑潭。慕容详嗜酒奢侈,而且为人虚浮,不体恤军民,刑杀无度,被他杀死的王公以下有五百多人,因此臣下无不离心离德。城中饥荒严重,慕容详不许百姓出城摘野菜野谷,因此饿死的人比比皆是,于是全城百姓都商量着怎样把赵王慕容麟接回城来。慕容详派辅国将军张骧带领五千多人在常山收租,慕容麟从丁零人那里混入张骧的部队,然后偷袭中山,于是捉住慕容详并把他杀了。慕容麟接着自己称帝,听任百姓四出摘取野谷充饥。军民饱了肚子,便请求出去和魏兵作战。慕容麟不肯,想稍微恢复更多些后再说。拓跋珪驻军在鲁口,派长孙肥率领七千骑兵袭击中山。长孙肥攻破外城,慕容麟进军到泒水,被魏军打败,不得不又回到城里。

八月初一,拓跋珪把军队搬迁到常山的九门。军中发生大规模瘟疫,士兵和牲畜死了很多,将士都期盼回归西土。拓跋珪询问部将们瘟疫的严重程度,他们都答道:“活着的才什之四五。”拓跋珪道:“这是天命,有什么办法?四海之内的百姓,到处都可以是自己的国家,就靠朕来驾御而已,所以用不着担心没有了臣民!”大家便不敢多说了。拓跋珪又派抚军大将军略阳公拓跋遵袭击中山,再次打进外城后撤兵回来。

这月,慕容宝任命慕容农为大司马,负责尚书事务以及朝廷内外军事。

九月,中山饥荒愈益严重,慕容麟只好率领二万多人出城进据新市。九月底甲子那天,拓跋珪进军攻打新市。太史令晁崇劝道:“这日子不吉利。昔日纣王在甲子败亡,所以叫做疾日,兵家忌讳这个日子。”拓跋珪道:“纣在甲子败亡,那么周武王不正好在甲子兴起吗?”晁崇无言以对。十月初二,慕容麟退到泒水。九天后,拓跋珪与慕容麟在义台大战,燕军大败,阵亡了九千多人。慕容麟带着几十随从骑马回城里带上妻儿逃入西山,接着投奔邺城。

十月二十,北魏攻克中山,后燕公卿、尚书、将吏、士卒投降的有二万多人。张骧和李沈等后燕将领起先曾经投降北魏,后来又逃回去。拓跋珪进城后都赦免了他们。拓跋珪还得到了燕的玉玺以及数以万计的图书和府库珍宝,全用来不同程度地奖赏群臣和将士。拓跋珪追谥弟弟拓跋觚为秦愍王,同时发掘慕容详的墓穴,将他的尸体斩首;又收捕了杀害拓跋觚的高霸和程同,将他俩全夷五族,并用大刀将他俩砍剁而死。十月二十三,拓跋珪派三万骑兵增援卫王拓跋仪,准备攻打邺城。

中山陷落后,有燕人从中山逃到龙城,大讲拓跋涉珪如何衰弱,而司徒慕容德又如何完好地坚守邺城。适逢慕容德的奏章来到,劝慕容宝回到南边。慕容宝于是大练兵马,准备再次夺取中原;又派鸿胪鲁邃前去册拜慕容德为丞相兼冀州牧,南边的公侯州牧郡守全听凭他承制封拜。十一月,燕大赦。十二月,慕容宝调来的各路兵马全部集中戒严整顿,然后派将军启仑到南方去考察形势。

不久,慕容麟来到邺城,恢复了赵王的封爵。他劝说慕容德道:“魏兵攻克了中山,必将乘胜攻打邺城。邺中虽有粮草积蓄,然而城池太大很难固守,而且人心惶惶,我看是守不住的。不如趁魏军尚未到来,带兵南渡,到鲁阳王慕容和那里,占据滑台,集聚兵马,积累谷粮,伺机而动,这才是上策。魏兵虽然攻拔了中山,但一定不会久留,不过驱掠军民财物之后就回去。人们都不乐意往远处迁徙,在外地呆久了理应生变,到那时我们振威前往援助当地的燕人,魏兵则内外受敌。我们这样就可以让恋旧的人士有所依托,然后再广开恩信,招集遗留的黎民百姓,便可一举赶走魏人。”那时慕容垂弟弟的儿子鲁阳王慕容和镇守滑台,也派遣使者去迎接慕容德,慕容德便答应了。

公元398年春正月,慕容德便带领四万户人家,二万七千车辆,从邺城南迁到滑台。拓跋仪于是进入邺城,收取了那里的仓库,然后派兵追赶慕容德,但直追到黄河边也没赶上。

慕容德他们在黄河岸边遇上大风,许多船只不幸沉没,而魏军又将要赶到,所以大家都非常害怕,很多人提议要退保黎阳。那天晚上河上的流冰突然冻结得很坚实,于是慕容德的大批人马连夜渡过黄河。第二天一早,北魏大军来到河边,流冰又化成流动的冰块,似乎神灵在保佑燕人。慕容德因而把黎阳津改名为天桥津。比及抵达滑台时,夜空上可以在尾宿和箕宿(二十八宿之二)附近看到景星,燕人又从漳水中得到一枚白玉,形状如同国玺,这都是吉祥的征兆。

慕容麟想讨好慕容德,便请求他称帝。慕容德用他兄长慕容垂当年的办法,称燕王,改永康三年为元年,以统府实行帝制,安置百官,于是建立了史称南燕的割据政权。慕容德任命慕容麟为司空兼尚书令,慕容法为中军将军,慕舆拔为尚书左仆射,丁通为右仆射。当初,河间郡发现有麒麟出没,慕容麟以为是自已的瑞兆。这时,他便暗中阴谋为乱,结果事情败露,被慕容德赐死。

二月,北魏广川太守贺赖卢,禀性豪健,以位居冀州刺史王辅之下感到耻辱,便袭击并杀了王辅,然后率领他的士兵劫掠阳平和顿丘等郡县,接着南渡黄河,投奔南燕。慕容德任命贺赖卢为并州刺史,封广宁王。

到南方侦察的启仑回到龙城,说中山已经陷落。慕容宝只好命令罢兵。慕容农跟慕容宝进言道:“如今刚迁都不久,不宜南征,应当利用现成的军队去袭击库莫奚,夺取他们的牛马以充实军资,然后再探听虚实,等到明年再商议南进的事情。”慕容宝觉得有理,不久便率军北行,渡过浇洛水。适逢南燕王慕容德派遣侍郎李延来见慕容宝,听说他已经北上,便驰马追上慕容宝一行,跟他说:“拓跋涉珪已经西上,中原空虚。”慕容宝大喜,当天动身回龙城。

慕容宝回到龙城后,下诏让各路大军就地安顿,不得罢遣,文武将士都带上家属准备随行。辽西王慕容农和长乐王慕容盛恳切地劝谏道:“我们兵力既疲劳又弱小,魏兵新近得志,我们不能与他们匹敌,陛下应当养兵蓄锐等待时机。”慕容宝都快要同意了,抚军将军慕舆腾却说:“百姓容易和我们一道享受成就的事业,却难以和我们一道创始。如今部队已经集结,陛下应当独断圣裁,趁机进取,而不应当广泛听取相同或不同意见,耽误了大事。”慕容宝于是下了决心道:“朕计已决,敢谏者斩!”二月,慕容宝出城和大军一道安顿在外,留儿子慕容盛统领留台后事。不久,燕军便从龙城出发,以慕舆腾为前军,慕容农为中军,慕容宝自己为后军,各军相隔一顿饭的工夫,连营上百里。

近一个月后,慕容宝大军抵达乙连,部将段速骨和宋赤眉等人因为大部分士兵都不想远征,便开始作乱。段速骨等人都是高阳王慕容隆的旧部,便共同逼迫慕容隆的儿子高阳王慕容崇为主,杀了乐浪王慕容宙和中牟公段谊以及宗室诸王。河间王慕容熙历来和慕容崇关系密切,慕容崇保护着他,所以单独得免一死。慕容宝带着十来个随从骑马逃到慕容农的军营,慕容农将要出迎,左右随从抱住他的腰,阻止他道:“殿下应当稍微澄清一下情况,不可随便出营。”慕容农拔刀要砍断他们的手他们才作罢,然后出来见慕容宝,又飞马送信去追慕舆腾回来。次日,慕容宝和慕容农带兵回头直奔大营,讨伐段速骨等人。慕容农军营的士兵也厌倦征役,都丢弃兵器散走,慕舆腾的军营也一样溃散。慕容宝和慕容农只好回到龙城。慕容盛听说发生动乱,带兵出迎,慕容宝和慕容农才得免于祸。

后燕尚书顿丘王兰汗和段速骨等人暗通款曲,带兵驻扎在东城的东面。城中留守的兵马很少,慕容盛便将内城附近的军民搬迁到城里,这样又得到了一万多男丁,派他们到城墙上抵御。段速骨等人的同党才一百多人,其馀都是被逼迫威胁不得不跟从他们的,因此全无斗志。三月,段速骨等人即将攻城,慕容农担心守不住,并且又被兰汗所引诱,因此当夜秘密出城去见兰汗,希望保全自己。次日一早,段速骨等人攻城,城上士兵抵抗得非常卖力,段速骨的兵众战死了几百人。段速骨为了挽回颓势,便将慕容农绕城示众。慕容农历来有忠勇节义的威名,城中的兵众都依仗他得到勇气和信心,现在忽然看到他在城下,无不惊愕万分,灰心丧气,纷纷逃溃。段速骨于是攻进城里,纵兵烧杀抢掠,城里百姓死者狼籍。慕容宝、慕容盛与慕舆腾、馀崇、张真、李旱、赵恩等人轻骑往南逃走。段速骨把慕容农幽禁在殿内。段速骨的谋主长上阿交罗,认为慕容崇年龄太小而且虚弱,便想更立慕容农。慕容崇的亲信隔让和出力犍等人听说后,便在占领龙城后的第三天,杀了阿交罗和慕容农。段速骨当即为此杀了隔让等人。慕容农的故吏左卫将军宇文拔逃亡到辽西去。

三天后,兰汗袭击段速骨,将他及其党羽全部杀了,然后废黜慕容崇,奉迎太子慕容策,承制大赦,同时派使者去迎接慕容宝回来。使者在蓟城追上慕容宝。慕容宝想带领所有跟他一道逃难的部属回去,慕容盛等人劝道:“兰汗是忠是诈我们还不知道,如今我们没有军队,就这样回去,万一兰汗有反叛的打算,我们到时后悔莫及。不如到南边依靠范阳王,然后和他合兵夺取冀州。如果打不赢,我们还可以收集南方的兵众,慢慢回归龙都,为时也不晚。”慕容宝听从了建议。

于是慕容宝一行上路往南。从小路经过邺城时,邺城有人请他留下,但慕容宝不肯。抵达黎阳后,他们躲在河西,派中黄门令赵思去告诉北地王慕容钟道:“皇上在二月得到丞相的奏章,便即时南征,但到乙连时,遇上长上段速骨作乱,因此失去了据点而来到这里。希望北地王尽速告白丞相前来奉迎大驾!”慕容钟是慕容德的堂弟,也是第一个劝慕容德称帝的人。他得到口信,十分担心,便逮捕赵思下狱,然后把这事告知南燕王慕容德。慕容德跟臣下们说:“爱卿等人为社稷着想,劝我摄政。我也因为嫡嗣皇帝流落远方,百姓和神祗都没了主人,所有权且顺从众议以维护众心。如今上天消除了祸乱,嫡嗣皇帝得以回还,因此我准备具备法驾奉迎皇上,到他的行宫谢罪,大家觉得如何?”黄门侍郎张华道:“如今天下大乱,没有雄才大略就无法宁济群生。嫡嗣皇帝昏暗懦弱,不能继承和兴隆先帝创下的一统大业。陛下如要保持匹夫的气节,而舍弃上天授予的大业,那么一旦没了威权,只怕脑袋都保不住,更何况社稷,还有人会为它贡献祭祀吗!”慕舆护道:“嫡嗣皇帝不达时宜,抛弃国都,自取败亡,承受不了世上的许多磨难,也早已经很明显了。昔日蒯聩出逃,卫辄不肯接纳,《春秋》认为这样做是对的。卫辄作为儿子拒绝父亲都被认为无可厚非,何况陛下作为叔父拒绝侄子!如今赵思所讲的话,真假也搞不清楚,臣请求为陛下飞马前往打探明了了再说。”慕容德流着眼泪派他去了。

慕舆护带领几百壮士跟随赵思北上,声言是去迎接护卫,其实打算谋害慕容宝。慕容宝派赵思去见慕容钟之后,在路上遇上一个樵夫,从谈话中得悉慕容德已经称王,便怕了,于是往北逃走。慕舆护到那里后没见到慕容宝,便带了赵思一块回来。慕容德因为赵思熟知典故,便想把他留下使用。赵思道:“犬马还知道恋主,我虽然只是宦官,但还是请求回去服侍皇上。”慕容德一定要把他留下,赵思怒道:“周室东迁时,晋郑照样称臣。殿下就私而言,是皇上的叔父,就公而言,是朝廷的上卿,却不能作为众臣的表率匡扶帝室,反而本末倒置,做出当年赵王司马伦篡位这样的事来。我虽不能像当年申包胥那样保存楚国,但还羡慕龚君宾不苟且偷生在王莽之世!”慕容德一怒之下杀了他。

慕容宝派扶风公慕舆腾与长乐王慕容盛到冀州去招兵买马,慕容盛因为慕舆腾历来来残暴蛮横,被百姓怨恨,便找机会把他杀了。慕容盛来到巨鹿和长乐,劝说地方上的豪杰,大家都愿意起兵事奉慕容宝。慕容宝的舅舅段仪和段温也在内黄收集他们的部曲,大家都积极响应,定期集中。

慕容宝听说兰汗去祭祀燕的宗庙,他的所作所为似乎还不错,便打算回归龙城,因此不肯留在冀州。慕容宝北上来到建安时,住在平民张曹家里。张曹历来尚武矫健,主动请求为慕容宝召集部众,慕容盛也劝慕容宝应当暂且留下一段时间,观察兰汗的动静后再说。慕容宝便派冗从仆射李旱先去见兰汗,慕容宝自己则停留在石城。适逢兰汗派左将军苏超来奉迎,苏超陈述了兰汗的忠诚。慕容宝觉得兰汗是他父亲慕容垂的舅舅,慕容盛妃子的父亲,心想他一定不会对自己怎样,便不等李旱返回就直接上路。慕容盛流着眼泪再三劝谏,但慕容宝不听。慕容宝留慕容盛在后,慕容盛和将军张真于是避开大路躲藏起来。

四月中旬,慕容宝来到索莫汗陉,离龙城只有四十里。城中百姓听说慕容宝要回来了,都很高兴。兰汗因此心神不灵,便打算亲自出城向慕容宝请罪,但他兄弟们一道谏阻了他。兰汗便派弟弟兰加难带领五百骑兵出城迎接慕容宝,又派兄长兰堤关闭城门,禁止常人出入。城中都知道他即将发动兵变,但又没有办法对付他。兰加难在陉北见到慕容宝,拜谒完毕后,跟从慕容宝一道向龙城进发。颍阴公馀崇私下跟慕容宝说:“我看兰加难的脸色,看来他马上要动手了。陛下应当留下来,三思而后行,用不着太匆忙!”慕容宝不听。走了几里路后,兰加难就把慕容崇拿下了,慕容崇大声骂道:“你们一家幸运地得到我们慕容家族的肺腑之待,蒙受国家的恩宠荣耀,即使毁了自己的宗族也不足以报答我们的恩情。如今居然胆敢阴谋篡逆,这真是天地不容,估计你们旦夕即将屠灭,我只是遗恨不能亲手将你们千刀万剐而已!”兰加难便杀了慕容崇,接着把慕容宝带进龙城外城,把他也弑杀了。慕容宝死时四十四岁,在位三年。

要想知道后燕和南燕的未来,请看下篇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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