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精和癌症风险：你需要知道什么?

《自然》在线上作者Helen Pearson发表一文：“酒精和癌症风险：你需要知道什么?" (Helen Pearson, Nature 639, 290-292 (2025)  doi: https://doi.org/10.1038/d41586-025-00729-5)

今年早些时候，美国前卫生局局长维韦克·穆尔蒂发布了一份令人震惊的报告。维韦克·穆尔蒂在 1 月份任期结束前警告称，酒精会增加至少七种癌症的风险，并呼吁酒精饮料要像香烟包装一样贴上癌症警告标签。这份报告1引发了一系列关于许多人忽视的风险的头条新闻。

酒精和癌症之间的联系并非新鲜事。科学家在 35 多年前就首次将酒精列为致癌物，此后证据不断增加。加拿大维多利亚大学的酒精流行病学家 Tim Naimi 表示：“我认为酒精和某些癌症之间的关系并不会引起太大争议。”

目前尚不清楚的是，饮酒量达到何种程度时癌症风险开始上升，以及如何权衡这种风险上升与酒精的其他影响——尤其是，人们激烈争论的“少量或适量饮酒可改善某些人的心脏健康”的说法。华盛顿州西雅图健康指标与评估研究所的酒精风险分析员 Emmanuela Gakidou 说：“大量饮酒绝对有害。争论的焦点在于少量至适量的饮酒。”

所有这些信息可能会让人感到困惑。什么是低度或适度饮酒？人们应该如何权衡饮酒带来的乐趣与风险？“很多人喜欢喝酒，他们不喜欢被告知他们真正喜欢的东西对身体有害，”Gakidou 说。

癌症关系

几十年来，科学家一直在论证酒精会导致癌症。由于很难在随机试验中测试酒精的影响，他们转而参考其他类型的研究。几项追踪数万人的大型队列研究发现，酒精与某些类型癌症的发病率较高有关。2015 年的一项大规模荟萃分析2汇总了数百项队列研究和其他研究的结果，包括超过 485,000 例癌症病例，发现患多种癌症的风险随着饮酒水平的提高而增加。

但队列研究也有弱点。研究人员必须控制可能导致癌症风险的其他混杂因素，例如，酗酒者比饮酒较少的人更容易吸烟，而少量饮酒的人往往有其他健康习惯。科学家们知道，研究参与者经常说他们喝的酒比实际少。澳大利亚悉尼癌症研究中心 Daffodil Centre 的流行病学家 Peter Sarich 说，一些研究试图通过夸大饮酒水平来调整这一情况，以匹配酒类销售的预期水平。

其他证据来自动物实验和实验室研究，这些研究已确定了酒精致癌的机制。最确定的机制是乙醇分解成乙醛，这是一种破坏 DNA的毒素。

科学家喜欢综合考虑证据，有两项综合研究被认为对酒精和癌症的关系具有特别确定性。一项来自国际癌症研究机构（IARC），即世界卫生组织的癌症分支机构。该机构于 1988 年将饮酒归类为人类致癌物——将其与烟草烟雾和石棉归为同一类别——并在 2007 年重申了这一观点。

另一项综合研究来自全球癌症更新计划，该计划持续致力于评估癌症、身体活动、体重和饮食（包括酒精）之间联系的全部证据，采用系统评价和专家小组来评估证据的强度。该计划于 2018 年发布的最新报告4得出结论，有强有力的证据表明酒精饮料会增加患多种癌症的风险。

“因为我们的流程非常严格，所以人们对结果很有信心，”伦敦世界癌症研究基金会国际部（WCRF）研究和政策助理主任海伦·克罗克 (Helen Croker) 说，该基金会与其他几家癌症研究慈善机构一起开展该项目。

基于这些综合研究，研究人员一致认为，酒精会增加至少七种癌症的风险：口腔癌、咽喉癌、喉头癌、食道癌、女性乳腺癌、结直肠癌和肝癌。科学家怀疑，随着收集到更多数据，还会添加其他类型的癌症。

研究以不同的方式呈现了这种风险。一个复杂的问题是，在酒精研究和指南中，各国“标准”饮料中的酒精含量有所不同：美国的标准饮料含有 14 克乙醇，加拿大的标准饮料含有 13.45 克，澳大利亚的标准饮料含有 10 克，英国的标准饮料含有 8 克。

在卫生局长的报告中，萨里奇领导的一项大型队列研究5的结果被用来计算患上上述七种癌症的绝对风险（见“癌症风险上升”）。结果表明，在每周不喝酒或饮酒量少于一杯美国标准酒（14 克乙醇）的女性中，每 100 名女性中约有 17 名会在一生中患上此类癌症。这被视为风险的基线水平。在平均每天喝两杯酒（28 克乙醇）的女性中，这一数字上升到每 100 名女性中近 22 名。因此，由于饮酒量增加，将有额外五名女性患上癌症。

(每天饮用一到两杯标准美国酒精饮料（14-28 克乙醇）的人与每周饮酒量不足一杯的人相比，罹患酒精相关癌症的风险更高，这些癌症包括乳腺癌、结肠癌、食管癌、肝癌、蛾癌、咽喉癌和声带癌)

对于男性来说，一生中患上上述七种癌症的风险从不饮酒或每周饮酒量少于一杯的男性的约 100 分之 10 上升到平均每天饮酒两杯的男性的约100分之 13 。性别差异是因为乳腺癌占女性中与酒精有关的癌症的很大一部分，但在男性中并不如此。

风险上升

但是那些饮酒量很少的人呢？过去几年，科学家们一直在研究饮酒量达到多少时癌症风险才会开始上升。加拿大多伦多成瘾和精神健康中心研究酒精和毒品危害的 Jürgen Rehm 说：“我们怀疑这个问题对于不同类型的癌症可能有不同的答案。”

Rehm 表示，对于女性乳腺癌来说，答案最为明确，这在一定程度上要归功于几项大型队列研究，这些研究包括了许多饮酒量不大的人。去年发表的一项系统性回顾6发现，每天喝半杯酒（5 克乙醇）的人患癌症的风险略有增加——这是所检测的最低水平。“坦率地说，进一步降低可能没有多大意义，因为我的意思是，谁会喝四分之一杯酒呢？”Rehm 说。

在 2018 年全球癌症更新计划报告4中，专家组得出结论，任何量的酒精都会增加口腔癌、咽喉癌、食道癌和乳腺癌的风险。对于这些疾病，“我们发现没有最低阈值”，克罗克说。WCRF 的立场与世界卫生组织的立场相似，即不存在不会增加总体癌症风险的“安全”水平。

对于其他一些癌症类型，专家组发现，饮酒量稍高时风险升高最为明显。每天摄入 30 克以上乙醇（超过两杯美国标准杯）时，结肠直肠癌风险增加，每天摄入 45 克以上乙醇（超过三杯美国标准杯）时，肝癌风险增加。较低水平的饮酒可能仍会增加罹患这些癌症的风险，但没有足够的证据来说明这一点。

少量或适量饮酒的风险很难辨别，部分原因是研究很难确定一个可靠的不饮酒人群对照组。科学家知道，有些人戒酒是因为他们的健康状况已经在下降：研究人员称他们为病态戒酒者。纳伊米说，有些人声称自己是终身戒酒者，但记录显示他们过去确实喝过酒。因此，研究中的“不饮酒”组可能包括不健康的前饮酒者。

纳伊米表示：“关于适度饮酒的整个证据基础在科学上是站不住脚的 —— 这是比较宽容的说法。”

饮酒与吸烟

几年前，英国南安普顿大学肝病医生尼克·谢伦对饮酒和吸烟的相对风险进行了快速计算。他说他对结果感到非常惊讶，“我花了很长时间试图证明我错了”。但他无法证明——与他一起工作的流行病学家也同意这些数字是正确的。

他们在 2019 年发表的研究7估计，对于非吸烟者来说，每周喝一瓶葡萄酒会导致男性一生中绝对癌症风险增加 1%，女性一生中绝对癌症风险增加 1.4%。（因此，如果 1,000 名男性和 1,000 名女性每周喝一瓶葡萄酒，估计会有 10 名男性和 14 名女性因此患上癌症。）他们发现，这相当于男性每周吸五支烟，女性吸十支烟。（每周喝三瓶葡萄酒相当于男性吸八支烟，女性吸 23 支烟——超过一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