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的迁徙

我不太会写文章,但是很爱读网友们的博客,所以我的博客就是我的读书笔记,以摘编为主,从他人的文字里寻找自己的感慨。
正文

一棵香椿树 2007-07-06

(2022-11-17 13:15:28) 下一个

一棵香椿树  2007-07-06 

                     

                    一 棵 香 椿 树                                             

   来北京不觉已过了两个春季。

  每天出出进进,小院门前的那棵香椿树,我一直都未在意。它春无花,秋无果,在北方,这是再平常不过的树种了。

  也就在春天,它的遭遇渐渐引起我的关注。

  春天来了,小草发芽了,树也先后吐出了嫩叶。香椿树也在光秃秃的枝头拱出了暗红色的嫩芽,像羽毛一样,一天天舒展开来。

   一天,我出去溜弯回来,到门前一看,我非常惊愕:刚刚长出嫩芽的香椿树,像骤经狂风摧残,叶没了,一些枝条被折断,有的还连着皮挂在树上,犹如受伤的士兵一样,枝残体伤,目不忍睹。此情此景,一次也还罢了,竞一而再,再而三,这样,树还能活吗!

  几次,我都试图劝说摘香椿人,可我听说,保安为此曾出面干预过,反而遭到顶撞,保安尚奈何不得,我一个外地人,怎敢去冒犯“老住户”,那不是自讨苦吃。我所能作的就是:宁可不吃香椿,也绝不伤害它的一枝一叶。天旱时,给它浇上一盆水。

  说真的,我土生土长在农村,从小就知到香椿好吃,腌着吃,能吃很长时间;香椿炒鸡蛋,更是让人闻之,就口水直流的美味佳肴。可摘香椿时,总是摘一些留一些,很少伤及枝条,以期来年长出更多嫩芽。也许农民长年的亲身经历,更早的懂得,维持生态平衡对自身生存的重要意义。

  还好的是,这棵香椿树,依靠强大根系的支持,一春雨水的滋润,和顽强的生存欲望,终于坚强的活了过来,我也由此渐渐和它亲近起来。

初夏,它又绿叶满树,尽管枯死的干枝,在绿叶间依稀可见,像大病初愈一样,枝叶不甚浓密,却柔弱多姿;每次外出归来,宛如一把绿伞,立在门前,让我感到格外亲切。

   夏天,我常常站在它投到小院的树荫下,看天,看云,看小鸟飞来飞去。时有两只喜鹊,在枝叶间跳来跳去,亲呢的交谈着,“喳,喳,”地叫上两声,常听人说:“喜鹊叫喳喳,喜事要到家。”喜事虽不一定有,可心里却充满喜悦。

有时,我坐在屋里,透过窗户,看见香椿树绿油油的叶子,在轻轻的摆动,似乎像我招手,仿佛要述说什么:

  述说它经历的伤害,还是它战胜伤害获得新生的喜悦,我不懂树的言语,可又感悟点什么,要说还真说不清楚.它又像一只风向标,看它枝叶摆动的程度,就知道外面风力大小,易不易出门,给我不少方便.

  一天,我在晨练,正当我蹦得起劲时,一股浓浓的香椿味扑鼻而来,我十分惊奇,抬头看看楼上阳台,是否在亮晒他们採摘的香椿.

   没有.

  又一天,我又在晨练,不经意,那浓浓的香味又飘了过来,这味道太好了,绵绵的,醇醇的,就好像拌好的香椿摆在你面前一样.我高兴地将杉叫了出来,

 “你闻闻,多醇的香椿味!”

 “没有啊,闻不着.”杉摇着头说.

 我无意中抬头看看那軽軽摆动着的香椿树叶,我似乎明白了:

 “是它,一定是它送来的醇香.”

 这是心灵的互动,是灵性赠品,不是任何人都能品尝的.世间万物且有灵性,只要你善待它,它会将最美好的礼品奉献给你.

 从此,我晨练得越发起劲了,不仅锻炼了身体,还时不时享受一份妙不可言的精神快餐.

 

 真快,在北京我迎来了第二个春季---草绿了,树绿了;可门前那棵香椿树,却像熟睡的孩子一样,迟迟未见吐出芽来。也许是对往日的伤害,心有余悸,还是原本枝体柔弱,经不起冬的严寒,枯死不成?如此结果,是我最不愿看到的。

过了几天,香椿树枝头终于长出了红红的嫩芽,嫩得要滴下水来。看到它从睡梦中苏醒,像老朋友相见一样,我高兴得不行。同时一屡忧虑也爬上了我的心头:

是否又像去年春季一样,再遭伤害呢?

  实在难料。

 我还是宽慰自己,今年校园里平房拆迁,大部份住户都已搬走,到处颓壁残垣,瓦砾成堆;虽有个别住户尚未搬走,在一片“叮叮,哐哐”声中,人心慌慌,恐无心思採摘香椿吧?

 在我住房前,有老两口,在住房的窗户口开了一个小店,卖些假烟假酒和文具之类,营业直至深夜,为学生和施工的民工提供了不少方便,也凭借校园旺盛的人气,收入颇丰;这次拆迁,迟迟未见动静。如此风水宝地,怎忍舍弃!

一天,我看见老太太正和一个衣着整洁,腋下夹着一个黑色公文包的年軽干部在交谈着,无意间听到两句:

  “房间的面积俺都用尺拉了一遍,和你们量的不一样,你们也要考虑俺个人利益啊!”

   “面积是专业公司测量的,谁说也不算。五一前必须搬!”干部甩了一句走了。

   老太太狠狠向地下吐了一口,嘟囔着说:

   “德行,老娘就是不搬,看你能怎样!”

   她转身到屋前,操起靠在墙边长长的竹竿钩,气昂昂地向小院门前的香椿树走来,不管三七二十一,死劲的勾啊,扭啊,将一肚子恶气,一股脑地发泄到香椿树上。只听到:咔吧、咔吧,顷刻,刚发芽不久的香椿树又成了光秃秃,不少折断的枝条,挂在树上,十分凄楚。

    真不知何时,人们才能意识到:珍爱身边的一草一木,就是珍爱自己!人们一时的浅簿任性,伤害自然,虽能泄一时之愤,最终难免遭受自然失衡之祸殃。

 看到香椿树的不幸遭遇,不尽使我想起我的成长历程:在我的人生道路上,遇到的磨难与坎坷,都历历在目,好在我有能跨越空间的双脚,走出苦难,寻找新生。树没有双翼,不能像鸟儿一样,去找寻更适合它生长的地方。我为它深感悲哀,它只能一如既往地忍受伤害,原地不动地,叶出叶落,一直走到生命的终点。

   我期待初夏的到来,在那时,它定能抚平伤痕,枝叶繁茂,依然像一把绿伞立在我的门前,我伴着它,分享它馈赠的醇香,在它的绿荫下,看天,看云……

[ 打印 ]
阅读 ()评论 (0)
评论
目前还没有任何评论
登录后才可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