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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门之雾 (2)

(2009-03-16 17:38:41) 下一个


那天晚上,刘新平回到宿舍,想着三年的委屈,泪如雨下,不禁盖上被子放声大哭。半夜,她起身,声泪俱下地写了
4页信给陈钢,除了尽数三年沧桑之外,中心思想就一个:我是不是贱人,你心里最明白,只是你过度自卑,才会如此过度自尊。我既为贱人,你就去找你心中最美好的女人。我相信我这个你心目中的贱人,会是某个男人心中的完美女人。到底是家教的不同,刘新平的信没有一句粗话糙话。

信寄出去,刘新平觉得生活又有了希望,根本不去揣度对方的反应,快快乐乐地在上海过了三个月轻松时光,回到学校完成论文。

没想到,陈钢并非她想像那样刚硬。刘新平回到学校后,陈钢每日下班都来探访,和颜悦色,鞍前马后,一改往日阴郁和愤懑,就好象没发生过任何事,说过任何不堪的话,让刘新平很是惊讶。但是刘新平非常坚决:不能再走回头路,他要追,是他的自由,我要走自己的路,离开这个地方,从此不见他。

命运总是在人最需要的时候嘲弄人,考验人的意志。刘新平毕业前夕像条小鱼,想拼命地跳出这个城市的大网,有如跳出陈钢的手掌心,但是最后的分配,却不是她的意志使然。当她在湿热的夏天到单位报到时,她隐隐地感到陈钢可能是她生命中无法摆脱的。

工作后如此这般经年,刘新平不断地与宿命抗争,尝试过一见钟情也经历过日久生情。但是就跟她妈说的一样,一旦被陈钢缠上,刘新平就没有赢过。无论她如何挣扎,陈钢就是不放手。这次不放手的理由是:我知道什么样的女人是好女人,这次不会轻易地让你走,更不会无端地伤害你。 

刘新平嘴上不说,心里明白没有新伤,尚有旧痛。每当两人拌嘴,那旧痛就开始狠狠地发疼。踌躇中眼见着自己逼近30,陈钢知道如何在朋友同事间造势,即使她再否认恋爱关系,也抵不住陈钢的公关效应。艰苦地说服了自己三年,27岁的刘新平终于下决心把自己嫁给陈钢,原因很简单——如果找不到自己爱的人,不如找个爱自己的人。刘新平不确定自己是否爱陈钢,但她觉得陈钢还是爱她的。临登记前,刘新平放出狠话:要嫁可以,第一,对于你以前说的话做的事道歉,给我父母一个交代;第二,日后你再伤害与我,我和你不再谈,也不再有交集。

那年春节,陈钢去了刘家,说了对不起,却没为以前的事和话道歉,但向刘家父母保证会对刘新平好。春天的时候,两人登记结了婚,没办婚礼,因为刘新平不想办。

应当说陈钢是个好丈夫,虽然出身农村,家务事业,里里外外,事事井井有条,刘新平工作有问题,也会找陈钢商量。在外人的眼里,两夫妻堪称模范。

但是,关起门来,刘新平和陈钢还是经常争吵,每次吵架,两人都痛哭流涕。刘新平知道,这不是新伤,是旧痛。这旧痛就如同他们婚姻的影子,跟他们朝夕相伴,如影相随。刘新平痛恨吵架,特别是每次陈钢都占上风,让她非常恼怒。为了让自己心情平静,她采取了斩断法——吵过的问题,一概由她总结陈词,不再吵,也拒绝解决。斩断法减少了吵架次数,却平添了刘新平的寂寞,孤独和决绝,而婚姻中问题就像冲过一遍就搁入洗碗池的碗碟越叠越高,直到有一天哗啦啦,全部倾覆。

最后一根稻草是陈钢某晚与某位女销售在酒吧逗留到凌晨4点,让刘新平忍无可忍。虽然她相信丈夫没有肉体出轨,但是宁愿与另个女人促膝8小时,而不愿与妻子相处,这样的婚姻无爱无恨,有疲倦,没有留的理由。这夜后, 刘新平决定考托考G,从此真正离开这个相随多年的男人。

对于这事,陈钢后悔不已,他想争取,但他更知道刘新平的性格,貌似软弱,内心坚强,一旦决定,驷马难追。当晚他只想从婚姻的郁闷中探出头,喘口气,寻得片刻轻松,没想到这暧昧的轻松却把老婆给打到大洋的另一端。对于刘新平,他虽说有千万个不满,毕竟是初恋,一起长大,共同经历风雨。这么多年,他不相信任何人,没有什么朋友,如果称的上朋友的话,也只有刘新平了,他对刘新平并不是无话不说,不过他却告诉她自己最多的秘密和心事。他知道刘新平的不满,不甘及不快乐,他恨她决定不商量,但还是爱她的聪明能干和善良,这次,他觉得必须放她一条生路,让她做自己爱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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