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甜的一生
我好像一直有点低血糖,从年少的时候就是这样。高中期间大概学习压力大的缘故,晕倒过几次,最尴尬的是直接晕倒在厕所里。后来有一次直挺挺晕倒在水泥地上,终于把我母亲吓得紧张起来,于是带我去看医生。
那个中年男医生据说是我母亲的熟人,我就记得雪白大褂上他的笑容很脏。他上下左右打量了我一番,连检查都省了,对我母亲说,你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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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公园里遛狗的时候遇见过他很多次,他每次都会过来跟我的狗说几句话。他跟我的狗说话时的样子亲切极了,像在跟自己的兄弟交谈,抚摸的手也极尽温柔,好像稍微用点力气就会弄痛狗似的。“这个男孩叫什么名字?”他问我。他直接用的是“男孩”这个词指代狗。难得有这么尊重狗的人。“安迪。”我说。之后他又问了很多安迪的情况,几岁了,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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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儿从小对人就酷酷的样子,友爱是有的,但他不太主动显示出擅长交际的人对陌生人的那种如火如荼的亲热,他多数都停留在温柔礼貌地对待的层面,因为把控着距离看起来就好像有点无情。
据我观察凡儿十三年来的经验,要走进凡儿心里大概全靠缘分,就像一瞬间,他打开心门,你恰巧经过,走了进去,门在身后关上,那么就是你了,凡儿就会把你当作知交,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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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奢侈的幸福
我不喜欢酒的味道,但是却贪杯。我喝过好喝的酒是桂花陈,一次喝一瓶,当饮料喝掉,再要一瓶的时候,给我买酒的师兄不肯了。他眼睁睁地在一旁看我喝,就像在喝钱,那时候我们都很穷。后来有钱了,却再也没有喝到校园里喝的桂花陈的味道。那大约就是我的珍珠翡翠白玉汤了。
酒这么难喝的东西,我却贪杯,我贪的是什么呢?有时候我也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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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一个人沿着护城河边向河的下游溜达。刚下过雨,河水上涨,汤汤泱泱地奔流着。
我一边闲散地走着,一边用目光抚摸着周遭的风景。我在这里居住快五十年了,但是每一次认真打量这个城市都会有新奇的发现,它好像永远都在向我呈现陌生的一面。
一个男人在我前面不远处也溜溜达达地走着。他身材高大肩膀宽阔,但是说不出为什么,从背影看上去却有一种蜷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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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没有人能搞清楚命运对人类的安排,那么就更没有人能搞清楚命运对樱桃树的安排了。至少我是这样以为。所以我觉得这几个在我面前叽叽喳喳大呼小叫的女人很好笑。
是安娜第一个发现了我的秘密。她是海伦的朋友。海伦是我的女主人,每年她都会请几个朋友来家中品尝樱桃——那是我的果实。
“这樱桃的味道不对。”安娜仰着脸看我,好像在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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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奔跑的蛋(小说)
我从来没见过这么疯狂的蛋。
它从我身边一闪而过的时候像一道迅疾的闪电。但是它圆鼓鼓的形状和白皙皙的身体让我一下子认出了,这是一只蛋,虽然我并不能确定是什么蛋。
一只奔跑的蛋。它一定是疯了!
它不知道这样奔跑的结局是什么吗?一想到靠近山脚的地方那些嶙峋料峭的石头我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莫名其妙地,我想帮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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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个人在邮轮餐厅里临海的餐桌前极为绅士地用餐,大海自脚下向四面展开。每次坐在这个临海的位置他都觉得自己像只海鸟,高高地飞在大海上空,他甚至能够听到自己身体里的某处回荡着海鸥悠远清越的啼鸣。
这时一位气质端庄温婉的女士像一阵裹挟着花香的清风来到他面前,冲他嫣然一笑,然后婷婷袅袅地坐下来。
这是一顿多么甜美的晚餐啊!他的心情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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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他这一生有幸有过三两个知音的话,他幽幽地想,那么现在他活到八十五岁,在这个世界上就连个说知心话的人都没有了。
“长寿是一种惩罚,它让你在年老时分对命运毫无反击之力的时候,看清自己年轻时那些自以为是的错误。”有时他独自坐着,脸孔朝向窗外,耳中会忽然听到这样一句话。不必转动眼光,他知道这声音来自旁边的那个人。
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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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已经快要春分了,不过多伦多的春天还遥遥无期的样子。有一次爱儿小提琴下课后,从老师家出来到钻进车里,短短不超过一百米的距离,就把我冻得快手脚冰凉了。我一边呵气暖手一边想起年轻的时候,我的双手像小火炉似的给大家取暖……时间真是无情,不但带走了青春,连我温暖的体温也都要带走了。
你不冷吗宝贝?我发动车子,问了一句爱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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