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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规则不再可预期,谁在支付“恐惧税”?

(2026-01-28 11:53:45) 下一个

欧巴马在任期间同样遣返了大量非法移民,甚至因为遣返规模过大,被拉美裔民权团体称为“驱逐总司令”。但一个经常被忽略的问题是:为什么当年的遣返没有像今天这样,引发如此广泛、持续的社会反弹

如果只看遣返数量,很难解释这种差异。真正的区别,更多来自政府采取的执法逻辑本身。

在奥巴马第一任期(2009–2012)期间,美国移民和海关执法局(ICE)加大了遣返力度。根据数据,约有约1.6百万左右的非法移民被遣返。这是按照官方统计的“移除/遣返”来算的,平均每天遣返数高于以往很多总统时期。整个奥巴马两届任期(2009–2016),包括遣返和“返回”(很多是在边境被抓到后直接送回国的情况),总数大约超过300万,如果把所有边境返回也算上则可能接近500万。

但问题在于:为什么当时的普通民众,并未普遍感受到对自身安全的威胁?

 

这和政府采取的政策有很大关系。欧巴马时期,执法是有明确“优先级”,制度化。政策明确要求 ICE 优先抓捕重罪犯、黑帮成员和威胁国家安全的人。对于没有犯罪记录、在美国有家庭、交税且表现良好的普通非法移民,执法官被授予“自由裁量权”,所以,对遵纪守法的公民来说,就不会感受到威胁。

而现行的逻辑不再强调犯罪记录作为前提,更让人有“全员皆是目标”的不确定性。政府取消了犯罪分子的优先级限制,只要你是无证状态,无论是暴力罪犯还是在美生活 20 年的厨师,在 ICE 眼中是一样的。如此,对民众来说,规则变得不可预测,任何人只要走在街上都有可能成为被捕的对象。

在执法方式上,两者差异也十分明显。

 

奥巴马时期: 执法更倾向于行政效率,尽量避免大规模的社会动荡,通常针对特定个人进行低调逮捕。

现政/2025-2026 执法: 现任政府将“大规模遣返”作为核心政治承诺,执法往往带有某种“表演”与“震慑”的目的。使用军事化装备、便衣在高速拦截、甚至在全美范围进行高调的“扫荡”行动。其目的是展示强硬,而不是在解释规则。当规则模糊时,不仅是针对非法移民,也让合法移民甚至美国公民感到了法律体系的“不可控”。

 

以往政府: 即便遣返,通常也走相对完整的法律流程。让人感受到“是法律制度在运转,而不是情绪在运转。

现政: 频繁使用“快速遣返”,甚至试图动用《敌对外国人法案》等极端法律手段来绕过法官。

 

奥巴马时代的遣返更像是一台“精准的手术”,而现在的执法更像是一场“全方位的风暴”。当法律的边界从“针对坏人”模糊到“针对所有人”时,普通民众的不安全感就会呈几何级数增长。奥巴马时代的争议集中在“政策是否太狠”,其针对的是个人,而现在的恐惧集中在“规则是否还存在”,针对的是整个群体,让民众感到法律在给政治表演让路

 

规则的存在被怀疑,不可预测性急剧增高,普通民众的安全感就会急剧下降。这种做法虽然在数字上可能达成某种“成功”,但它留下的社会创伤,通过牺牲“制度的确定性”换取的“全民不安的成功数字”,向整个社会征收一种“恐惧税”,而这种隐形的“恐惧税”会逐步转变为社会运行的“隐形成本”,从而推高每一个人所需生活的经济成本。 同时,民众对政府权力的恐惧和对法律体系的不再信任,可能是几代人都难以弥合的。而文明社会运行的资本(信任、互助、合作)是维持社会低成本运行的润滑剂。当“润滑剂”减弱,摩擦增加,社会的运行成本也会连带地增加,进而推高每一个人所要承担的生活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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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lm01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DKmom' 的评论 : 看到新闻没有。The new internal ICE guidance from Marcos Charles — including instructions not to engage with “agitators” and to focus enforcement on immigrants with criminal histories — currently applies to operations in Minnesota, particularly around Minneapolis and St. Paul, not to the entire United States. 政策在明州转向回将执法重点放在有犯罪记录的移民身上。这种转变正是因为执法逻辑与实践边界模糊或扩大,导致了社会成本上升和强烈抵触所造成的严重不良影响而随之形成的对策略的调整
DKmom 回复 悄悄话 现政府同往届政府一样,也是抓有犯罪记录的非法移民有 。不同的是现在是有组织的去阻碍移民执法。加上媒体的宣传歪曲报道。
calm01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大号蚂蚁' 的评论 : 也一并回应以下的留言:有趣,你用“火灾”的比喻,实际上已经间接支持了此文章的核心判断:?当治理逻辑发生转向时,执法对象也会随之发生变化:从“明确针对坏人”,转向“所有人都可能成为被怀疑的对象”。?你的观点是,前一届政府造成了“局面失控”,从而迫使现政府采取更强力、边界更宽的执法方式。对此我可以理解你的感受,虽然我们在因果判断上可能存在分歧,但这并不是文章讨论的重点。
文章真正讨论的是执法逻辑转向本身所带来的后果:?当判断起点被前移、执法边界变得模糊时,这种不确定性会同时对普通民众和执法者产生持续的心理压力,我称之为一种“恐惧税”。?它会抬高社会运行成本,加剧执法冲突,削弱制度的可预期性,并最终影响每一个人的日常生活,而不仅仅是被执法的对象。
另外,关于人数数据本身,目前较为主流的估计是:?
居住在美国、但不具备完整合法身份的人数大约为:
2021 年约 1050 万,?
2022 年约 1100 万,?
2023 年约 1400 万,?
到 2024 年中期略高于 1400 万。?
我并未看到可靠来源能够支持“拜登执政期间有 2000 万非法移民进入美国”这一说法。
xilaideng 回复 悄悄话 @白钉,
非常赞同bighead00发表的评论:多谢你花费时间写这么高质量的评论!
那些容易情绪化的人,其实就是没有像白钉这样,首先由此及彼、由表及里地对事实做分析,然后再形成自己的看法。
xilaideng 回复 悄悄话 @大号蚂蚁
"小火灾还可以力保财产,大火灾能救人就不错了"--非常恰当的比喻。
bighead00 回复 悄悄话 @白钉:多谢你花费时间写这么高质量的评论!
大号蚂蚁 回复 悄悄话 没有拜登大放水两千万非法移民,就不会有今天的强力驱逐。这就好比小火灾还可以力保财产,大火灾能救人就不错了。什么砸门破窗都是必须的。
calm01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白钉' 的评论 : 我讨论的是执法实践中判断的起点。如果没有清晰、可执行的限制标准,怀疑在实践中就会被扩大,这是人类判断机制的自然结果。
如果不讨论执法判断的边界,那我们实际上并不在讨论同一个问题。可以就此打住。晚上愉快!
irisin2021 回复 悄悄话 最大不同是川普想彻底解决非法移民问题,确立非法进入就是犯罪,就无条件驱逐,这才能真正解决非法移民问题。时代变了,政策也要改变,现在绝大多数走线进入美国的非法移民没有正当的人道主义理由。
白钉 回复 悄悄话 再重贴强调一下:

奥巴马时期的高遣返数字主要发生在边境,而不是深入社区内部。所谓的“高数字”,很大一部分来自边境抓捕、边境快速返回,以及“抓到就送回”的行政流程——其中甚至包括同一批多次越境者,被重复计入统计。普通美国人当时之所以“感觉不到”,不是因为执法更温和,而是因为执法发生在他们的生活圈之外,几乎不触及日常体验。

真正的差异不是“精准 vs 粗暴”,而是“边境执法 vs 社区执法”。忽略这一点,就等于忽略了整个讨论中最关键的变量。
白钉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calm01' 的评论:

把 ICE 的执法概括成“怀疑任何看起来像非法移民的人”,这种说法本身就存在严重的问题。如果有人声称 ICE 的执法逻辑是“看到谁像就怀疑谁”,哪一份 DHS 或 ICE 的正式文件写过类似内容, 哪一项执法指令要求以“长相”作为执法依据, 如果这些都不存在,那这种说法就不是事实,而是一种未经验证的情绪化叙述。

说检查,上飞机安检是不是怀疑每个人有没有携带危险品,老人孕妇检查的也松一些吧。

你注意到没有,ICE 在执行几百万人的遣返过程中,上诉成功的案例少之又少。这说明什么?任何一个有正常判断的人都会得出结论 –极大多数被遣返的人没有足够的法律救济空间。
calm01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白钉' 的评论 : 另外,我文章通篇讨论的并非政治立场,而是当怀疑被扩大化时,人的判断会发生什么变化。这是心理与治理问题,而不是意识形态问题。
calm01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白钉' 的评论 : 这正是我的博文试着解释,从奥巴马时代,到现任政府,执法逻辑从“针对有犯罪记录的非法移民”转向“怀疑任何看起来像非法移民的人”,执法边界就产生了不确定性。而且,目前的执法方式非常取决于执法者个人的情绪状态。这不仅给每个民众造成困扰,也给执法者造成了不确定性。这种从“法治”向“人治化行政手段”的倾斜,正是最令人不安的部分。
白钉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calm01' 的评论 :
你提到的“每个人都是无罪的,除非有证据相反”,我想先问一句: 这句话到底来自哪里?是哪一条法律、哪一份执法指南、哪一段 DHS 或 ICE 的正式文件?还是你的总结?

如果这是在讨论美国的法律体系,那“无罪推定”确实存在,但它适用于刑事司法程序,而不是移民执法。移民法是行政法体系,标准完全不同,法律上从来没有规定“无证状态的人必须被视为无罪,除非政府证明相反”。 如果你认为移民执法应该遵循刑事标准,那至少需要指出:
哪一条法规要求 ICE 必须以刑事“无罪推定”标准执法
哪一份 DHS 或 DOJ 文件明确规定移民执法必须以“无罪推定”为前提
哪一项法院判例把刑事标准延伸到移民行政执法

如果找不到 (实际上也没有),那这句话就不是法律,而是一种个人理解被当成制度原则。

你说执法者会依赖直觉、经验、刻板印象,这当然可能发生,但这恰恰说明: 如果要讨论执法偏差,就必须基于具体政策文本、执法指令和案例,而不是基于一句“无罪推定”的抽象概念。

换句话说,如果要讨论“规则模糊”,那必须先回答: 规则到底在哪里?它被改成了什么?是哪一条法律、哪一份文件、哪一个流程发生了变化? 否则,把个人感受当成制度事实,只会让讨论偏离现实。

谈现实吧,我住的地方,到处是移民,警察经常见,从来没有遇到查证件的事。

写作政论文章,尤其是这类题材敏感的,是个技术活,一般没有专业训练是不敢下手的。
calm01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白钉' 的评论 : 当执政从“每个人都是无罪的,除非有证据相反”,转变为“每个人都可能是有罪的,除非你能立刻自证”时,规则就模糊了。很高兴你提到情绪化,执法判断不是全自动、无偏见的,执行者也是人,依赖直觉、经验、刻板印象。当“怀疑一切”被鼓励,选择性,情绪性执法,几乎是必然结果。
白钉 回复 悄悄话 你把“社会反应差异”直接归因于“执法逻辑差异”,这是典型的因果倒置。奥巴马时期没有出现如今这种规模的社会反弹,并不是因为他的执法方式更容易被接受,而是因为当时的美国社会根本没有今天这样高度撕裂的政治生态。2009–2016 年的美国,政治极化程度远低于现在;移民议题尚未被武器化为身份政治的核心;社交媒体的算法也没有如今这种“以愤怒驱动传播”的结构性偏向。没有 TikTok,没有短视频的情绪爆炸式扩散,也没有现在这种“任何执法行动都能在数小时内被放大成全国性冲突”的舆论机制。换句话说,社会之所以能相对平静地接受当年的政策,是因为当时的社会结构更稳定,而不是因为执法方式本身更“精准”。把社会反应的变化归因于执法方式,而忽略政治与媒体环境的巨变,本质上是把结果当成原因。

你也忽略了一个在学界、媒体和政策研究中都被反复强调的核心事实:奥巴马时期的高遣返数字主要发生在边境,而不是深入社区内部。所谓的“高数字”,很大一部分来自边境抓捕、边境快速返回,以及“抓到就送回”的行政流程——其中甚至包括同一批多次越境者,被重复计入统计。普通美国人当时之所以“感觉不到”,不是因为执法更温和,而是因为执法发生在他们的生活圈之外,几乎不触及日常体验。真正的差异不是“精准 vs 粗暴”,而是“边境执法 vs 社区执法”。忽略这一点,就等于忽略了整个讨论中最关键的变量。

此外,你将现政的执法形容为“表演化”“军事化”,但同样缺乏可验证的证据支撑。在没有执法行动数量、执法地点分布、预算变化、内部指令或 DHS 正式文件的情况下,这类描述更像是一种印象,而不是论证。更值得注意的是,你忽略了一个与“军事化”叙事完全相反的事实:现政府同时在推进“自愿返回计划”,为选择自行回国的无证移民提供机票甚至现金补助,而且这些自愿返回者未来仍可正常申请访问美国。这类政策与“高调扫荡”“全面强硬”的叙事并不一致,反而说明现政的移民策略并非单一方向,而是多种工具并行使用。

你声称“现在的规则模糊,让所有人都感到不安全”,但如果没有具体证据,这类论断只能停留在情绪层面,而不是事实层面。要论证规则模糊,你必须说明:哪些规则被取消?哪些流程被绕过?哪些法律被废除?哪些执法权力被扩大?哪些群体因此受到影响?如果这些问题无法回答,那么所谓的“规则模糊”更像是一种主观感受,而不是客观事实。“不可预测性”不是一句口号,它需要可验证的依据,不能把情绪当成事实。

文学城里,大多数人本身就是移民,自然不会反对移民本身。这里本应是分享生活、文化与远方的地方。政论类文章不是不能写,但至少要做到分析有据、论证扎实,而不是情绪化、走偏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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