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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付蓉蓉看见何为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似乎在思考程立峰的提议。她知道按著何为过去的脾性,早就傲气地把程立峰给顶回去了。现在看他这般为难的样子,想来是为了这个家居然考虑起这等屈辱的职位来了。付蓉蓉的心里掠过一种感动。
何为终于艰难地开了口:“立峰,我。。。我接受这个职位。”
何为的话音一落,大家的目光都唰地聚焦在他的脸上,眼神中夹杂着惊讶、叹息以及各种复杂的感觉,蓉蓉看见何为的嘴唇上,有一道深深的牙痕,血丝微微地渗了出来。
程立峰也微微一怔。何为吸了一口气,平静地说:“这个家需要这份工作。我为这个家做得很少,还不如蓉蓉付出得多,现在是需要我担起家庭重任的时候,作为一个男人,我怎么能好意思推却呢?立峰,这些年你比我走得快,我想,向你学习也是我应该做的事。”
大家唏嘘之余不由得流露出几分钦佩,付蓉蓉仿佛不认识地看着自己的丈夫,一双眼睛已是泪花闪闪。坐在蓉蓉身边的许佳握住蓉蓉的手,悄悄地对蓉蓉耳语:“你丈夫是个真男人。”付蓉蓉紧紧攒住许佳的手,心里又是感动、又是欣慰、又是心酸,五味杂陈,百感交集,泪水在眼眶里摇摇欲坠。
程立峰略一阖首,简单地说了句:“你下个星期一就可以开始。”
众人散去之后,何为瘫在沙发上,脸色苍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渗出来。蓉蓉见了,问道:“你怎么啦?还行吗?你真的去程立峰那儿工作吗?”
何为双眉紧锁神色痛苦地说:“不去也不行啊,现在家里没有医疗保险,一大家子人万一有个事可怎么办?还有房子要付,一家老小要吃饭,再难也要试一试吧,说到底面子还是拼不过肚子。”
蓉蓉叹息道:“那么你去试试吧,不行就辞了。”
接下来几天,何为翻来复去地脑子里总折腾这事。第一天去程立峰那儿上班的时候,他对着镜子站了很久,呲牙裂嘴的,一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悲壮。蓉蓉看着有些不忍,就说:“如果你觉得太难堪,就不去了吧,我再找找工作看。”
何为转过身来,既是回答蓉蓉也是给自己鼓劲:“男子汉怎么能老是让老婆养家呢?大丈夫能屈能伸,古代韩信能受胯下之辱,我这算什么?”
然而出乎何为意料的是,程立峰并没有盛气凌人地给他难堪,反而给了他许多自由的空间。
程立峰见到何为来上班了,就交给他一些准备好的资料,让他熟悉一下,并给了他一个项目,让他估计大概多少时间可以完成。何为专业十分出色,虽然医用物理和天体物理有些不同,但也有许多相通之处。他很快读完了资料,并且将项目研究了一下,写了个分析报告。程立峰将他的研究报告读了一遍,提了些意见,就让何为自己去干,并说有问题找他。接着程立峰又不冷不热地说了一句,任何事情需要他的话都可以找他,他会帮忙。
何为轻轻吁了一口气,干这份活虽然还是觉得屈尊,但比他想象得要容易应付一些。何为干活一向兢兢业业,无论给谁干都是尽心尽力,以后的日子就起早摸黑做起项目。不过何为发觉不管他去得多早,程立峰就已经在那儿伏案工作,无论他走得多晚,程立峰还在办公室里孜孜不倦。何为对程立峰暗生钦佩,心想这个程立峰有今天的成就也是拼命干出来的,这家伙够能拼。而程立峰见何为居然能够接受这个职位,放下身段,认真做事,事情干得又很漂亮,心中对这位老同学也刮目相看。
何为回到家里,有时给蓉蓉说一些工作的事情,因为有程立峰在其间,蓉蓉听得格外专注而有兴味。她看见何为为家庭这样的付出,心里很是欣慰,她听见程立峰对何为一些不露声色的关照,心里又有一种异常温暖的感觉。
一个多月后,在许佳的介绍下,何为找到了一份政府部门科学家的职位。稳定的工作,优厚的福利,而且是何为喜欢的天体物理的工作,何为自是欣喜万分。可是想到程立峰待他不薄,自己走得这么快,他辞职的时候多少有些有些不好意思。程立峰听了他的辞意,丝毫不觉意外,仿佛他一直等着这一天,他笑着拍拍何为的肩膀说:“我知道你不会在这儿待久的,浅水岂能困龙,祝你好运。”
何为看着程立峰,不由问了一句:“你知道我不会待久?”
程立峰说:“谁不知道你何大才子志向远大,我当然知道你不会待久了。”
何为审视地望着程立峰,突然问道:“我一直有一个疑虑,你当初你给我这个职位,到底是想羞辱我,还是想帮我,还是想帮蓉蓉?”
程立峰爽朗地仰天大笑起来,他目光炯炯地看着何为说:“你老兄当初横刀夺爱,此仇岂能不报?你和蓉蓉都是我的同学,你们有难我岂能不帮?”
何为也大笑起来:“哈哈,你厉害,厉害!”
“你也不差!哈哈。”
两个男人在笑声中恩仇尽泯,前嫌冰释。
付蓉蓉在以前的同事马克的介绍下,也找到了工作。经过了这一番风风雨雨,她和何为的感情大为增进,他们都很珍惜重新得到的安宁温馨的生活。每天黄昏时刻,在社区幽雅的小径上,常常可以看见他们带着乐乐和青青这对漂亮宝宝携手散步的身影,夕阳的余晖映在他们愉悦的脸庞上,清风徐徐,笑语连连,一幅天伦之乐的美景。
夏天转瞬即到,程立峰和孙宁的婚礼即将如期举行。在婚礼前的一个星期,付蓉蓉意外地接到了程立峰的一个电话。
(21)
程立峰打电话来的时候,付蓉蓉刚刚上班,正一面喝着咖啡,一面在检查EMAIL。
“Hello, this is Rose。”蓉蓉按惯例接起电话。
“蓉蓉。”一个浑厚的男音,似曾相识,一时又想不起来,蓉蓉的心里却不自觉地掠过一阵轻微的颤栗。
“听不出我的声音了?”浅浅的戏谑,淡淡的调侃,蓉蓉心头一跳,是程立峰!
“嘿,现在听出来了。”蓉蓉尽量平静地笑着说。
“蓉蓉,可以一起吃顿午饭吗?”程立峰问道,接着他补充说:“我有些事情想跟你说。”
“可以。”蓉蓉虽然为这突然的邀请感到讶异,但她还是欣然应允。
付蓉蓉和程立峰面对面地坐在蓉蓉公司附近的一家餐馆,窗外是一个小湖,数茎青莲疏疏落落地随意点缀著湖面。七年了,自从小树林槐树下的一别,这是他们第一次重新单独见面,两个人心里都有沧海桑田的感觉。
“过得还好吗?”程立峰还是象他们第一次在小树林相遇的时候那样问道。
“还好,谢谢你帮忙。”蓉蓉客气地说道。
“我也没帮什么,何为很勇敢,接受这个职位。”程立峰停了停说:“他为家庭能这么做,你很幸运。”
“孙宁也很不错,你也很幸运。”
程立峰没有回答,两个人一时有些沉默,蓉蓉把眼睛转向窗外,湖面水平如镜。
“下个星期我要结婚了,有件东西我想还给你。”程立峰道出来意,他取出一个精美的盒子,递给付蓉蓉。
付蓉蓉迷惑地接过盒子,当她打开来的时候,她即刻惊住了。里面是一只镜框,镜框里是一幅画,画的背景是她熟悉的小树林,青草地上一棵棵葱茏秀挺的树向着天空伸展,阳光从树叶的缝隙中斜斜地照射下来,其中一颗树上开满了一簇簇、一串串洁白的槐花,如雪盛开,而在画的背景的上面镶着一朵真实的干枯的槐花,蓉蓉依稀认出,那是立峰抱着她时她摘下的花朵。画的右下方,程立峰奔放的字体抄着三毛的一首诗:
重逢无意中,相见心如麻。
对面问安好,不提回头路。
提起当年事,泪眼笑荒唐。
我是真的真的真的爱过你,说时依旧泪如倾。
星星白发又少年,这句话请你放在心底。
不要告诉任何人你往哪里去,
不要不要跟我来,家中孩儿等著你。
付蓉蓉低垂着头,被这突如其来的画面冲击得说不出话来,当年小树林槐树下的一切如潮水奔涌而来,千万缕思绪在心底交集,一抹水光盈满了眼眶。当她看到“我是真的真的真的爱过你,说时依旧泪如倾”这两句话时,心中那根柔柔的、痛痛的、纤细的已经被压在心底深处的弦丝又一次被轻轻拨动,泪水再也忍不住地从眼中夺眶而出,无声地顺面颊滑落。
付蓉蓉抓过餐巾,嘴唇咬住餐巾的一角。她轻轻地拭去泪水,抬起头,泪眼朦胧之中,她看见程立峰的眼里也闪过一道晶莹的泪光。
“谢谢你,真的谢谢你。”付蓉蓉说道。无论是对是错,至少那个时候他们是真心相爱。付蓉蓉含泪努力在嘴角绽出一个微笑:“那时真年轻。”
提起当年事,泪眼笑荒唐。
程立峰也噙泪而笑:“当年到J大学习的时候做的,花是你摘的,现在该是花归原主的时候了。”
那个时候,蓉容想起那个秋天,她在小树林里的槐树下一遍遍呼唤立峰的名字,相思刻骨、铭心。
"缘分天定。我很长一段时间一直都想着你这句话。我想你是对的。"程立峰接着说。
缘分天定。付蓉蓉想着她曾经流着眼泪在给立峰的的纸条上写上这四个字,写完之后心痛得几乎撕裂。她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凝眸看着程立峰说道:“真的很高兴看到这个礼物,因为这对我是一段珍贵的回忆,我想我们都会因为这段珍贵的回忆更加珍惜我们现在拥有的一切。”
程立峰专注地望着付蓉蓉,目光深深望进蓉蓉的眸子:“蓉蓉,你成长了,我们都成长了。”
一阵风过,湖面漾起微微涟漪,随即又复归平静,清澈澄莹。
一个星期后,付蓉蓉和何为一起参加了程立峰和孙宁的婚礼。
婚礼在教堂举行,鲜花,音乐,新郎和伴郎、伴娘进入婚礼的大厅。程立峰一身黑礼服,俊雅清朗,英气逼人。可爱的花童女孩提着花篮与另一位花童男孩挽着手进入了大厅。动人的婚礼进行曲响起,孙宁的一位亲戚挽着新娘步入大厅,孙宁一身洁白的婚纱,拖地的裙摆在地毯上徐徐而过,美若天仙。在牧师的主持下,程立峰和孙宁深情凝望,坚定而又真诚地互相说出“我愿意"这三个字。蓉蓉的眼里不由得闪烁着感动的泪光。何为环手紧紧地搂住了蓉蓉,蓉蓉依偎在何为的怀里,噙着泪花轻轻地笑了。
一只小鸟唧啾着在六月的阳光中轻盈地飞过教堂的屋檐,满室的鲜花泻开一片温暖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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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沫周末快乐!
因为在原创连载,在这儿试一试。
谢谢米兰。我也比较喜欢这个结局,比较美。
周末快乐...
精雕细刻,莫过于此。不得不感叹一下。
再读一遍新的大结局(20-21),俺忽然觉得这已经是一个很好的短篇了。或许俺漏掉了很多的精彩,但就这二集,已是一个可以回味无穷的完整的故事了。
午夜的感想也是昏花的梦语,就留这了,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