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谁家(19)
(2006-01-06 17:06: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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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付蓉蓉在医院里顺利产下一个六磅多的女婴。女孩长得漂亮可爱,酷似蓉蓉小时候玩过的布娃娃,浓密的睫毛下一双美丽的大眼清澈如水。蓉蓉给女儿取名青青。
青青提前了两个星期出来,也算是足月生产。女儿的出生给全家带来了喜悦,也带来了更重的生活负担。奶粉、尿布,孩子的开销很大。付蓉蓉的公司倒闭后,员工们在雅虎上建了MAIL GROUP,取名难民营,互相交换一些就业以及各方面的信息。大家都开始去社会安全办公室领救济金,付蓉蓉得到信息后,也打了个电话,很快就收到了救济金。数目不多,但对於蓉蓉来说,杯水车薪都是雪中送炭。
在这样的情况下,何为在家里也呆不住了,他开始寻找一些零工,在一个社区学校。他找到一份教物理的临时工,虽然工资不高,也比较辛苦,但多少能补贴家用,而且还是何为喜欢的教书的事,何为一下就教上好几个学分。
付蓉蓉还没来得及打电话给孙宁,孙宁的电话就先来了。孙宁听说孩子已经生了,就高兴地说要和程立峰过来看看。付蓉蓉沉吟了一下,说等青青满月的时候,你们过来吧。过了两天,孙宁又打电话说她约了小张、小沈他们一起来。付蓉蓉笑着说,那么你们过来吃饭吧。孙宁开始客气地推辞,说太麻烦了吧。后来在蓉蓉的坚持下,孙宁就说那我们包饺子吧,就象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那样。
青青满月那一天,付蓉蓉早早地收拾了房子,然后给青青换上一条漂亮的裙子。青青扑闪着一双大眼睛,粉嘟嘟地特别可爱。付蓉蓉自己也略微打扮了一下。付蓉蓉本来身材苗条,这番怀孕一直在压力下工作,体重也没长多少,生育一个月后体型基本恢复原样。
第一个来的是小张夫妇。当初小张追求孙宁,后来发觉没有希望,就回国找了个外语系的漂亮太太。小张太太体型高挑,长相俏丽,容貌在蓉蓉和孙宁之上。不过结婚之初小张还是惆怅了一阵,婚姻大事居然是通了几封信就定了终身,实在不够浪漫。不过两年下来,两个人却也恩恩爱爱。小张太太现在正上电脑培训班,她的肚子微微隆起,已经怀孕五个月了。
第二个来的是小沈和他的未婚妻许佳。许佳是个才女,在生物系读完博士后,进入政府卫生部门工作,不仅学业出众,而且各方面聪颖过人。他们正打算在夏天结婚,自是十分的温馨甜蜜。
紧接着而来的是孙宁和程立峰。他们两个一走进来,大家的眼睛都是一亮。两个人情侣装饰,一般的灰衫白裤,潇洒俊秀。付蓉蓉打量着程立峰,六年没见了,程立峰英挺依旧,神态中更添一份自信和从容。程立峰也看着付蓉蓉,蓉蓉简单地穿着白色棉衫,米色长裤,头发低低地在脑后扎了一把,薄施脂粉的脸白润姣美,全身洋溢着一种少妇的丰韵,手里怀抱一个粉妆玉琢的女婴。
程立峰的目光还是那么深邃,像是高深莫测的天空,他的眼神专注而又复杂。付蓉蓉在他的凝视下眼光又有些慌乱起来,她垂下了头,脸微微地泛红,她的眼睛不由得滑向程立峰身边的孙宁,她看见孙宁的手指紧扣着程立峰的手指,她轻轻地吸了一口气,平静如水地迎上程立峰的目光。
大家都给青青带来了礼物,蓝色毛毛兔,粉色的衣裙,淡黄色绒被, WINNIE THE POOH玩具,婴儿世界的东西有着一种轻柔的温暖,温柔地拂过蓉蓉的心田,蓉蓉微笑着谢过各位。大家都赞青青漂亮可爱,长大一定是个大美人。乐乐跑过来,要抱抱青青,付蓉蓉就让乐乐靠在沙发上,把青青放在他的膝盖上,两兄妹金童玉女,羡煞众人。
付母在厨房里准备菜肴,大家一如当年,围着桌子坐下来包饺子。一晃已是七年,当初程立峰和孙宁刚到美国,小张和小沈也到美国不久,一无所有,现在都是成双成对,各有建树,让人感慨万分。大家各自简略地说了一些自己概况,小张小沈都已改行做电脑,程立峰做得还跟物理沾边,只有何为坚持在做天体物理。付蓉蓉和孙宁描绘了一番初创公司从繁华走向破产的经历,引起大家唏嘘一番。七年前闲聊的场景恍若昨日,那时何为踌躇满志,程立峰黯然神伤,风水轮流转,今天聊天的主角却成了程立峰。程立峰春风满面,侃侃而谈,讲了他离开Z大后跟随医用物理的名教授沃特学习,后来在D大做教授,并且建立了一个自己的公司,虽然因为精力有限,公司还只有三、四个人,但孙宁现在开始全职管理公司,公司有望发展壮大。程立峰还不时插上一些幽默小段子,说他在大学教书的时候,试着叫大家念程博士,而不是“欠”博士。程立峰本来口才就好,又正是得意之时,更是妙语连珠,大家不时发出笑声和赞叹。何为坐在一边,却是神色黯然,沉默寡语。
付母也走过来帮着一起包饺子,她听见程立峰的成就,不由得流露出羡慕的神色,接着她插嘴道:“小程,这里就数你干得最好了。我们家何为和蓉蓉都失业了,你有没有什么机会帮他们一把?”
付蓉蓉想挡住母亲,可是已经太迟,付母的话已经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何为失业的事并没有跟其他人提起过,刚才他也只是含糊其词地说还在做物理,大家听了这个消息不由都露出十分诧异的神色。想当初何为是大家公认的最优秀、最出色的学生,李政道奖学金是尖子中的尖子才能拿到,戈登的天体物理博士也不是那么容易得的,没想到天体物理太冷门,现在居然会落个失业找不到工作的结局。
“何为也失业了?”孙宁惊讶地重复道。
何为硬着头皮点点头说:“经济不好,连科研基金也裁减了,戈登没钱雇人。”
程立峰沉吟了一会,矜持地笑着对着付母说:“我能力有限,不过能帮尽量帮忙。我现在正要招一个博士后,不知何为要不要到我这里做博士后?”
程立峰的话音刚落,何为的脸色铁青,嘴唇紧紧地抿成了一条直线。大家想起七年前,何为盛气凌人地对程立峰说,Z大物理学在美国数一数二,学生都是一流尖子,象你这样的水平恐怕很难混下去。程立峰当时的表情也是如此,一副被羞辱的样子。
大家都沉默地看着何为。
何为咬着嘴唇,却并没有发作,他抑制住自己的冲动,脸色渐渐和缓下来。他环顾四周,他看见青青清澈的眼睛,看见乐乐欢快的笑容,看见关切地看着他的蓉蓉,男人的责任感从心底陡然升起,这是他的妻儿,这是他的家庭,他有责任为这个家庭撑起一片晴朗的天空。何为长长地吸了一口气,也许他应该放弃自己高傲的自尊,去给程立峰做博士后,因为这个家是多么需要一份稳定的收入,尤其是蓉蓉的公司倒闭后的医疗保险只能继续一个月,而作为D大职员可以给家庭带来许多的福利。他的家需要这份工作。
何为的胸口随即掠过一阵尖锐的难耐的刺痛,痛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一个学习尖子,李政道奖学金获得者,居然沦落到要给他的同学程立峰去做博士后,这又是一件多么屈辱、难堪和痛苦的事。
何为的心里两个想法互相争执,莫衷一是。他一时无法作出决定。
确实如韩信忍胯之辱,能屈方能伸,不过能够做到的人不是很多的。。。
本来想写个短篇,就在这里结束,现在罗里罗嗦写了这么多,只好再添点尾巴了。
下一篇1/11贴出。
程其实还是真心诚意的来OFFER这个机会的...感觉上...呵呵....:)
我觉得秋和心怡说了很有意思的观点,如果何为接受程立峰的OFFER,他是一个值得
钦佩的男人,如果他为了自尊不接受这个OFFER,他是一个不付责任的男人,何为该
不该接受这个OFFER呢?:)
It's really hard for He Wei and Rongrong, but everyone grows and learns as they live on. Fingers crossed for them.
真佩服水妹妹的文才和文笔!
谢谢YY光临和留言。
希望蓉蓉一家有新的转机.
谢谢水沫的文章!
小说一直在看,只是没吭声罢了。本想默默无声到底的,今天还没人来就说几句。
很同情何为,凑巧我念书时的一位同期也叫这个名字,不过是女的。博士毕业时,知道很难有合适的位子,就准备转行的,老公说你已经念的够多了,该是实现价值的时候了。一年又一年,我没有找到自己的位子,有人叫我去教中文,我说我不愿意每天每天BPMF,结果是无业状态。越找不上位子日子久了就越没有希望了。因为新一代又成长起来了,不但优秀而且年轻。我想到了回国,交大答应要我,回去见面时,碰巧碰到他们政治学习,学习江泽民的讲话,屋子里烟雾缭绕,让我打了退堂鼓。一个人走在上海的街上,觉得自己是那么的渺小,回来放弃的比得到的似乎要多,最后放弃。当初要是重新选择,两个大学都念出来了。其实人是该有点长远目光,咬咬牙,重新安生立命才会柳暗花明的。
付和何的家里,缺少的是主心骨,不像是有年头的家庭。不过六十代出生的人习惯了被安排好的生活,只聪明不智慧,只能是沉默的一代了。我是女人,没有职业只觉得委屈,到没有不安,被老公养着,时不时扔给他一句我没有收入的牢骚,搞得工作的老公比我这个失业的还没理似的,说话小心翼翼。孩子渐渐长大,新年时老公讲,孩子上了高中你就没用了,你以后干什么,我就一口咬住没用这个词,天天跟他过不去。其实我的心更慌。只能回国到希望小学支教了。
We were posting in the same time:)
越来越不喜欢孙和程,如果我是蓉蓉,我会支持何为不去做程的博士后。天无绝人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