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Impact of Donald Trump on the Stock Market: Findings from Financial Studies
你或许已经感觉到，川普不只是一个总统，还是一个股市的变量。有时他的一条发文、一个决定，就让股市跟着变动。
其实，总统当选，以及任期内的各种任命和提名对市场造成影响，这类研究并不少见。不过，川普还是比较特别的。他会在社交媒体上发表大量言论，政策主张也带着鲜明的个人风格。这些对股市的影响，好像都能直观感受到。但要用大量数据验证并量化这种影响，就是学者们的工作了。
近年来有关川普对股市的影响，这方面的研究在金融领域也逐渐多了起来。我这里就说几个相关的实证研究，用股市数据来看看，川普究竟有怎样的影响力。
这些研究大多采用“事件分析法”（event study）。简单说，就是把川普的讲话、发文或决定当成一个“事件”，然后观察股市对这一事件的反应。比如，在他发表言论或政策出台的当天，股市有什么动静；第二天，接下来一周如何变化。有些研究也会把观察的时间段（窗口期）缩得更短，只看十几分钟、几小时内的反应。
这个方法的优点在于它能尽量避免其他因素的干扰，有利于直接考察川普是不是在短期内推动股市变化。
川普第一任期在推特上发了大量推文，会有影响吗？
Sampath等三位学者把川普胜选后两年半内所有与上市企业有关的推文挑了出来，一共281条，涉及30家上市企业。然后看这些被点名的企业，在川普发推当天、次日、五天之内等不同窗口期，股价是否有明显的异动。
结果表明，被点名的企业总体来看，在几个不同的窗口期，股票异常收益均有显著增加。这些企业总市值在发文当天就合计增加约500亿美元。
有趣的是，股价的涨跌还跟川普在推文里的语气有很大关系。例如，推文中流露的是很坦率、用了很多第一人称来强调自我，被提到的企业股价往往会上扬；要是推文里显得他在思考、斟酌，比如使用“知道”“考虑”“意识到”，股价则会下跌。
作者解释说，这是因为前者和人们心目中的川普比较接近，投资人容易接受，就带来正面反应。后者则不大像他平时留给人的印象，会让投资人抵触，于是做出负面反应。
看来，大家对川普的风格还是挺了解的。
作者在分析上述结果时指出，企业一旦被总统点名，投资人就会增加对其关注，而推文中的语气和态度又会引发他们的不同判断。这些都可能推动股价在短期内波动。
相比前一篇只看与企业相关的推文，Kinyua等几位学者分析的是川普所发的全部推文，不管里面写了什么文字内容（但只限于交易日开盘后15分钟至收盘前15分钟内发的推文）。
他们考察的也不是个股，而是道琼斯工业平均指数和S&P500两大股指。而且窗口期更短：发推前后各15分钟，以此来了解股市整体的即时反应。
他们发现，整体来看，川普发文会引起市场的负面反应：两大股指在发文后显著下跌。进一步分析又发现，推文中的“情绪”会改变结果：当推文中情绪很强烈，股指反而会上涨；其他情形下则全是下跌。
原来投资人不是读总统的推文，而是读他的心情呢。
这个结果比较醒目。一是样本里包含交易日的全部推文（2,048条），不管内容与市场有没有关系，但它们竟能推动股市。另一个是观察窗口期只有前后各15分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也很难有其他重要事件来同时影响股市，因此更容易看清推文的作用。
川普的推文影响的不仅是美国股市。Nishimura和Sun发现欧洲的股市也会做出反应。
两位学者考察的是川普于2017-19年间发表的有关英、法、德以及整个欧洲的推文，看这三个国家的股市如何做出反应。他们发现，川普的推文会显著增加法、德两国股指的波动性。但对英国作用不明显。
文中还专门提到川普的两条推文：2018年7月10日，川普批评北约盟友军费开支不足，三国股指开盘时全都大幅走低；接着在7月25日，川普高度赞扬欧美贸易会谈，德、法两国股指随即走强。
说完川普在社交媒体上的言论，那么他推行的政策呢？
川普第二任期一开始，就密集出台了多项贸易保护政策，涉及到大部分贸易伙伴。政策的转向会改变投资人对未来的预期，也增加了不确定性。
Jahodova与Sejna两位学者选取2025年1-3月期间的15项相关政策，考察它们是否影响美国国内9个行业的股市表现。
研究显示，这些政策对不同行业的作用差别很大。例如，高度依赖进口的行业如基建和半导体，它们的ETF（指数基金）明显下跌。相反，面向国内市场如日用消费品行业，ETF则会上涨。同时，相比上涨的ETF，下跌的那些则跌得更深，持续时间也更长。
同年4月2日，又发生一件让人印象深刻的事情，川普提出对进口商品加征10%或更高的关税。我们都曾感受到当时美国股市的震动。那么，这件事对全球股市的冲击有多大？Kaczmarek等几位学者为此做了分析。
在考察了67个国家的11个行业指数后，他们发现，所有这些指数在宣布加征关税后的4天内都有大幅下降；尤其是能源、基础材料和科技板块跌得最重，累计异常收益跌幅达7%-9%。
他们还发现，一个国家的经济规模和韧性、科技水平，以及行业特点，会放大或缩小关税的冲击力度。
总的说来，这些研究展示了川普对股市确实有一定影响，它们背后也有金融学的理论做支撑：
有效市场假说──股价反映的是所有可获得的信息，一旦有新的信息出现，价格会相应做出调整。川普的言论或政策如果给市场带来新消息，股市会跟着变；
行为金融学──即使川普说的不是新信息，是噪声，投资人情绪和关注度也可能推动股市短期变化。
随着研究的日益增多，也有文章发现川普发推对股市的影响并不明显。诚然，样本与变量，还有时间段的不同选择，都可能得出不一致的结果。
另外，川普在第二任期对股市的作用以及他的长期效应，分析得还很有限。因此，“川普对股市的影响力”这一研究，目前仍在继续。
下一次当你看到股市有动静，也许会想，是不是川普又有了什么动作。
主要参考文献：
Jahodova, L., Sejna, J. 2026. Protectionist trade policy and sectoral stock market reactions: Evidence from Trump's second term. International Review of Economics and Finance 109, 105433.
Kaczmarek, T., Demir, E., Rouatbi, W., Zaremba, A. 2025. Tariff exposure and sectoral vulnerability: Evidence from equity market responses to the 2025 U.S. trade shock. Research in International Business and Finance 77, 102925.
Kinyua, J.D., Mutigwe, C., Cushing, D.J., Poggi, M. 2021. An analysis of the impact of President Trump's tweets on the DJIA and S&P 500 using machine learning and sentiment analysis. Journal of Behavioral and Experimental Finance 29, 100447.
Nishimura, Y., Sun, B. 2025. Impacts of Donald Trump's tweets on volatilities in the European stock markets. Finance Research Letters 72, 106491.
Sampath, V.S., O'Connor, A.J., Legister, C. 2022. Moral leadership and investor attention: An empirical assessment of the potus's tweets on firms' market returns. Review of Quantitative Finance and Accounting 58, 881–9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