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士顿Pingscorza 萍

在东方和西方生活中游走、历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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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虚构作品:高三少年追风记(连载五十九)

(2022-10-31 06:10:10) 下一个

五十九、

我躺在床上无聊着,看看手机,然后就去了教室。晚上六七点的教室没有几个人,只有灯光在降临的夜幕下描述着这里的事情。仅有的几个人或是晚走,或是早来,都是为了抓紧时间学习。而这其中,又是以女同学为多。我走到教室最后我的座位上,审视了一下周围,然后,从座位上的书堆里抓出刚买的那本自主招生化学书,打开在桌面上,心里却想着别的。我想,带哪些书呢?一定有这本,只有一个多星期的时间了。我想了一下,还拿了我最喜欢的生物作业,今天是一张试卷。我是怎么想的呢?先复习化学,就靠买的这本书了,数学,复习好像没什么用,而且我已经搞过竞赛了,就一边上课一边做题目吧。生物的话,倒是可以用以前学习生物竞赛时的笔记,来稍微复习一下,不会系统也不会全面。况且,我想不出来生物学的保送生考试题会怎样考,就不相信它会考生物竞赛题,会考那么难,我猜,可能将高考内容变一点型。于是,我确定了那两门,都不会是我复习的重点。这也许是为我只买了一本书,找借口。

不知道什么时候,母亲来了,她上楼到教室来找我,然后带我一起下楼,到汽车里去。一位母亲的朋友上周来了,住在咱们家,听说我生病了,就跟母亲一起,忙了起来,来看我来了。母亲的那位朋友在那里等我们。母亲的朋友听说我病了,也非常着急,对我的母亲说:“我认识的我们老家的一位乡亲,他是医生,我打个电话给他问问。”我和母亲听着母亲那位朋友用家乡话打电话。讲着讲着,那位朋友转过来问我,有没有怎样怎样呀?我就说我怎么怎么样。汽车在晚上的校园里转儿,一会儿,母亲的朋友反复说一个词儿,挂上电话后,又对我母亲说了一个词儿:“午时茶”。母亲说,那好呀,我们现在出门去,在外面的药店买些药。我知道这不是常见病,母亲都不知道该吃什么药。汽车一驶出校门,就被停在路边,母亲拉着我进了路边的药店。她向店员询问,可是却说成了“午间茶”,幸好他那位朋友在旁边,我也还记得。店员听了,就拿了一盒“午时茶颗粒”,橙红色的包装。母亲说,我带你到饭店去,弄点鸡汤吃。车在路上开着,然后停在我家的小区旁边的商业广场。这家饭店,吃的是“椰子鸡汤”,刚刚开业不久。我想起我上次跟父亲去一家饭店吃“椰子鸡”的时候,父亲说不好吃。但是母亲说,她已经跟同事、朋友来过这儿好几次了,都有优惠券,她也觉得这儿吃的东西不错。这么晚了,也做不了什么饭,于是她才带着我来这儿。我们坐在一张靠着窗口的桌子,母亲还特意跟服务员说,我生病了会呕吐,让她给拿了两个塑料袋。母亲又问服务员,能要一点儿开水吗?孩子生病了,要吃药。服务员说,什么?大概服务员也觉得,摊上一个生病的人,也太麻烦了。我母亲和母亲的朋友一起重复了一遍要求,服务员说:“好的。”我转身往楼下望去,房子前面一片空地,也就是停车场,看起来,像有一定距离的马路十分宽阔。空地被这座商场的五颜六色的霓虹灯照着,路对面只有一家酒店的招牌,红红绿绿。亮着灯箱线路牌的公交车从路中间驶过,停在对面的站台上,有的前额上是亮白,有的是黄色和红色,有的是绿色和红色,颜色有明有暗。过了好一会儿,服务员把开水送来了,母亲拿出刚买的药,冲了一包,让我喝。我觉得药很热,我喝了一口,跟板蓝根的味道不一样,接着就把它喝掉。母亲说,我带你回家来,可别耽误了学习,你不是带了书吗?现在饭没上来,看看书吧。我先拿了一张生物试卷出来,写到其中的一道遗传学题目。我算了好久。母亲看这张卷子,看不出是什么科目的,她问我:“这是什么啊,是物理吗?”我说:“不是啊,是生物。”我希望拿母亲的手机出来玩儿,可是母亲说,只能玩一会儿噢。我就明白了。西北太平洋上,已没有什么可以关注。一会儿,一大锅汤端上来了,放在炉子上烧。等烧的好了以后,母亲说,我先给你弄一点儿汤喝。我说了我不饿,然而母亲却执意要让我吃一点儿。没办法,我已经到了这一步,也只好答应下来。母亲说,汤是热的,喝了不会胃不舒服。她问我早上吃了什么。我不敢正面回答她。她每次问我,我都说吃包子、馒头、稀饭。她要是知道我骗她,吃乱七八糟的东西,会怎么样呢。我只是说:“没有吃什么呀。”她若有所思地说:“没有吃什么那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呢。”她首先接过我的碗,揭开锅盖,盛了一大碗汤,递给我。母亲和她的朋友都说:“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啊,要吃一点才行。先喝点儿汤,应该没关系。”我感觉他们都很关心我,我就拿起汤匙喝了一口汤,汤是椰子和鸡一起炖的,又有咸味又有甜味,还有鸡肉的鲜味。我就把一碗汤喝下去了,过了一会儿,母亲又说:“你感觉还好吧?吃点东西吧。”现在,我觉得我不吃东西是装的了。虽然我看到那些东西很想吃,但是还是装出一副不能吃的样子。经过母亲再三劝说,我才假装勉强吃下去。又过了好久,母亲看到我没事,才开始自己吃。这时已经是晚上8点多了。我吃完饭以后,没觉得怎么不适。也许,是没有走动的缘故吧。母亲说,那就好了。你看你在学校不吃,怎么行。

之后,我们回家了。我也没有再呕吐了。临睡前,母亲要求我再喝下一杯“午时茶”冲剂。我先洗漱,母亲给我装热水袋放在被窝里睡觉。只是我感觉吃的东西好像不能消化,还在肚子里,很饱。第二天早上,这种症状没有减轻,但是我说我没事了,执意让母亲把我送回了学校。在学校吃餐饭都没有事,只是觉得吃的似乎不能消化,全在肚子里,感觉我如果再吃饭,就要涨破了一样,还拉肚子。晚上,我躺在自己的小床上,宿舍里很安静,我还能听到身体里面仿佛在翻腾,发出一声声“咕噜咕噜”的声音。被子盖在身上,好像一个小山包,我不敢弯腰,生怕挤着了。这种感觉可难受了。更不能忍受的是,在半夜清晨,我居然醒了,我感觉肚子里有东西在翻滚,有气往外冒,想上厕所。同学们都在熟睡,宿舍里只有外面透进来的一点点微弱的、清冷的灯光洒在地板上。我只好悄悄爬起来,还特意拿了整卷的纸,还抓着手机,来到后阳台。我走到最里面一间的门口。楼下是一片寂静,只有夜风孤单地吹过窗台树梢,幽冷的白光照着它们。我打开灯,灯发出的昏黄光线迅速填满整个小隔间,里面就好像并不是夜晚。然而这确实是夜晚,可怜的我仍然生着病,在卫生间里,还有了严重的拉肚子,我只感觉自己的声音在声嘶力竭地弹唱,自己绷紧了。这说明我病得不轻,不一般。我看着手中的手机,倍感无奈,按下了两个字,然后轻轻敲下了发送键。我知道母亲的手机是关着的,所以我才能这么做。

上完卫生间我躺回床上,感觉身体里没有那么剧烈的搅动了,肚子胀的感觉也轻了一些。我又在床上睡着,直到早上,晨光初透,晨风微露,人们都开始忙新一天的时候,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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