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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革的回忆之二十六

(2020-11-22 18:10:39) 下一个

失学农村闲居不久,五七干校又召回插队干部集中于东风农场叫做黄牛圈这个地方,搞深挖五一六运动。当然的,我们家属随行。这个地方感觉是有很多的平房,我父亲和兄弟与一周姓人家共处一室,他文革前是省京剧院的, 出演过杨子荣,郭建光等样板戏主角,他家是两个小孩,一姐一弟。我属于大孩子了,与其他家大孩子分享一室,我记得室友有梁浩家大儿子,梁小军,原昆明红卫兵“小红旗”组织的头头,他应该是在当时外五县插队当知青的,赶巧了回来弥勒新哨公社猴街生产队探亲,结果,作为家属也来到了黄牛圈,因为他以前是红卫兵领袖的缘故,不断有人来找他做外调。据说,五一六跟他也有关。

这样,那么多插队干部召回搞斗批改,几人共享一室,黄牛圈竟然还有空房!可以专供批判五一六的大字报室内张贴和悬挂,我们大孩子无事,成天就是一间间房去看大字报,现在印象最深的大字报,就是省历史研究所黄惠琨所写《项庄舞剑,意在沛公》,至今还记得他大字报的题目。另外还有我们同学女生陈凡的父亲被人大字报揭发书写所谓:反诗。为官三十年,酸辣苦甜咸。一旦得解放,解甲早归田。

当时干校总部鸡街铺还有个大礼堂,这可不是放电影唱戏的地方,而是批斗会的现场,我就亲自偷听到总军代表刘某,在里面高声点名“戴英站起来”!杨小栗家父亲也是被喝令站起来。我听到这种无产阶级专政的声音,每每都会心惊肉跳,这里绝对是个令人恐怖的地方,所以,后来不愿意靠近这个令人毛发悚然的地方。

文革的人与人关系相当之压抑,干校发生过的惨剧是一个陈姓年轻干部,神经错乱后,在农业劳动当中,将一位一起劳作的前省侨联主席谢姓华侨领袖,用锄头砸死了。据说此事一直上传到了周恩来处!
我自己经历过的是听人说过某个东风农场长塘子留队人员,乃是前杀人犯,后来有为新来的干校子弟提醒过。结果,这个人竟然敏感到似乎具备顺风耳,居然认准了我就是撒他烂药的人。某日在我们三人前往红石岩五七中学途中,从路边跳出来,直接威胁我说,他不怕再杀多一人!谢天谢地,后来就没有了后续。
有许多大院子女就在农垦三师十六团当农垦战士,这在当时是地位高于农村知青的农工,而且,是拿工资而不是像农民那样苦工分。哪怕就是当个农垦战士,也分有高低贵贱,像大院子女多半就分在机具营,而机具营是整个农场工业技术含量最高的部门,而且就坐落在东风农场中心位置,鸡街铺,生活相对方便。这样,无所事事的我就方便了去串知青的门。那荒年,除了当兵的首选,当个知青是我们男孩子的共同心愿。
当时,十六团的知青主要由三个地方知青组成,上海,重庆和昆明。其中昆明知青人数最少,但也是最凶,真正是地头蛇。为什么?因为地利啊!上海知青也好,重庆知青也罢,但凡回家探亲和重返农场,必经昆明火车站。上海知青似乎深知“强龙难压地头蛇”的潜规则,因为有不服气的重庆知青,就因为批了昆明知青的龙鳞,而在回家探亲的第一站,昆明站,遭到昆明知青暴打,这还不算,探亲归来昆明站又再次上演全武行。所以,上海知青颇为“识时务者为俊杰,”尤其是女知青,纷纷利用自家性别优势,主动结交昆明男知青,又是洗衣,又是订被,成为昆明知青女朋友,安全感爆棚。男知青则孝敬上海土特产,尤其是“大白兔”奶糖,作为相安无事的通行证。重庆知青也想吃上海土特产啊!可是没人孝敬,怎么办?只有强抢。后来发展到持自制火药枪拦路打劫探亲归队上海知青,结果,被抓捕判刑了几人。所以,昆明知青在十六团活得最滋润。
前边说过的天津社青,在东风农场人数不多,县城里商业系统有不少,那时候的县百货公司,售货员基本都是操着天津话的男女青年。我们在弥勒一中时,跟天津社青还在县电影院发生过冲突,差点动手。现在,我曾经暗恋过的鸡街铺百货店售货员,那个“小天津”,此次再见,竟然已经怀抱婴儿,当了母亲。可想而知,我的青春偶像破碎了。
文革期间的青春躁动,绝非知青专属。干校有一个老革命,爱上了当地一个小学老师,因为条件限制,两人只好在包谷地里上演“忘年恋”,结果,被人抓个现形。老革命早已离异,谈情说爱,你情我愿,内战野战,本不触犯革命纪律,问题是当下正狠批揭发“五一六”,运动正如火如荼,你老人家来这一手!别人在戏台上炮打五一六分子,口沫星子乱飞,你老家伙在庄稼地里炮轰下一代,共产主义接班人,不遗余力,这这这,对运动非但是蔑视,更像是挑衅啊!是可忍孰不可忍!大字报铺天盖地,把老革命成年旧事又抖擞出来,作为个体,老革命的性事的确旺过常人,降级撤职几多次,愣是管不住下边。然而,问世间情为何物,后来最终两人还是“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我们发小又添细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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