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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洞 学习 看到 真真切切的人 感受自己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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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故人

(2026-07-03 15:23:39) 下一个

我所说的故人, 真的是故人,已经故去的人(们)。

早上一早起床,直接开了5:30小时,跑到了凤凰城,其实是MESA。

这个心愿很久了,从去年到现在,几乎一年了。我心里有冲动, 有迫切的愿望,就是再想看看他们。

他们是我20多年前的接待我的基督教家庭。那个时候,他们住在PASADENA, 作为从肯尼亚退休回来的传教牧师,刚刚回来不久。

DAVID 天生腿脚有点残疾,有点驼背,有一双蓝色的眼睛。他告诉过我,他是被遗弃的,他的养母看到他,就确定是他了, 那个有蓝色大眼睛的孩子。他告诉过我,他不恨他的生母,因为她肯定有自己的难处。DAVID 也告诉我,他的养母再过世前,单独让他进去,告诉他,你是我的最爱的孩子。DAVID 告诉我,他的生父母的名字是他的middle name, Burton.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我去教会,经过HUNGTINGTON DR, 有一条路名, 叫 SUNNY SLOPE。 

MARYEL 是犹太人。她严肃,认真,总是带着审视。温暖有距离。我跟在他们身后,跟着去教堂。和他们教会后去福星,他们喜欢的川菜馆。

认识他们的时候,他们身边有大约3-4对儿同样退休的牧师们。JACK 再台湾呆过很多年,他可以说流利的中文。NATELIE ,他的妻子,甜美而温暖。另外有一对儿是从MAINE 过来的,非常喜欢加州。

后来, 我回国,大家渐渐断了联系。

再次回来后, 我得知JACK 突然脑溢血去世了,剩下身患绝症的NATELIE,在昏暗,无光的房子里,等上帝的召唤。

DAVID 和MARYEL 后来也因为身体原因,最后搬到了MESA 的老人院,离女儿近一点。

我们特意过去MESA ,看过他们。整个老人院安静,孤独,大厅里坐着一个老太太,她让整个大厅充满了 PEE 的味道。

DAVE 和MARYLE 的房间非常小,小到局促。他们收藏的勺子木板世界题图,勉强挤在墙上,还有MARYLE 和她早逝的姐姐的照片。

他们坚持要请我们在他们饭堂吃饭,饭菜极为简陋。

从那个时候起,我非常害怕NURSING HOME。 

然后疫情,然后,DAVID 在1/1/2020 安详地过世了,5/13 MARYEL 也随他而去。疫情原因,我们送去了花, 没能参加葬礼。

 

我没有忘记他们,相反,思念愈发深切。在我疫情期间还去OCRM 义工的时候,在每一个机会,我都会说起DAVID B. MAYOR 的名字。我知道他们应该荣归与主, 但是, 我同时也相信,我记得他们的名字,他们的灵魂还会亮起来。如同电影COCO。 

DAVID 对我特别的宽容和关怀,我知道。他的女儿也这么说。所以,我得到了他的偏爱,如果他当初得到了养母的偏爱。我们是有感觉的,是有记忆的。所以,我到今天, 提起他,我依旧无法忍住泪水。

MESA 那天非常热,我买的鲜花,即便我带了冰和水,也许在他们墓地上不能LAST 一个小时。墓地的工作人员非常好,特意带我去他们墓前。只是,我边走边情绪上头,彷佛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有些思念是愈来愈浓的。真正纯净的爱, 山海无隔,时光无阻。

我当天开了5:30小时回来了,回来的时候,如同此刻, 我似乎在对自己诉说,彷佛看回去那个懵懂无知的自己,边看边哭。人生如此之快啊...时间改变了很多。

我想见的另外一个故人,是Y阿姨。我想她应该不在了。她后来回去了台湾。我打过电话,去台湾看过她。但是,我没有得到她最后的消息。她叫李淑秀。熟悉的灵魂会再遇见吧,我当初去她在美国的家看她的时候,她哭着对我说,她最好的朋友过世了,她可以说知心话的人没有了...我不知道,也许,她的孩子知道的关于她的隐秘的过去还没有我多。宇宙让我们遇见,是什么原因呢, 我不知道。只是,我还是想她,想她对我说的那些话。难过的是,我没有和她有个时间的告别,我只是知道,她应该走了。

今年春天回去看老父亲的时候,我还是想念李老师,我还是觉得我欠她一片海。如今我的愿望只是一个人到她墓前,去看看她,在麦苗青青的田野。也许,我会和现在的人一样,买一些黄色或者白色的佳华, 在黛绿色的麦田中间,昭示有家人来过,她依然被记着,没有被遗忘。

突然想起母亲过世的时候,我和妹妹穿过整个村子,走过冬天的麦田,去看她。那个时候,只是我们不知道哪里去释放我们的悲伤。

回头看来,人生好快啊,好像梦一样。今年回去,突然发现很多亲戚都是老人了,告别也慢慢临近,而我, 没有准备好。想到这里,我泣不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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