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草依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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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失的爱(十一)

(2016-06-19 18:17:31) 下一个

最后的归宿

频波看我在翻看他的影集,就坐过来跟我一张张介绍。
柳叶,你看这张合影。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把眼睛移过去,看到一张已经发黄了的黑白照片。这是我们几个第一次去岳簏山玩时照的,你记得吗?那时候我们多么年轻呀!天真烂漫的年华,转眼间就二十多年了。频波惋惜地感叹道。
这时素颜和王俊凯晚饭后散步回来了,见我和频波在看照片,也凑过来看。
哥哥,这是我们在张家界旅游时拍的照片吧?你那时候多英俊帅气呀!
当然啰,要不柳叶怎么会选择我。对吧?柳叶。频波得意地望着我问。
对,对,对,我抿嘴微笑着。
接着频波又继续跟我们解释每张照片的拍摄地点和来源。
你们看这就是南极。整张照片的背景全是冰天雪地,只见频波挥着铁镐站在一堆几米高的冰块上,小得像一只摇摆着的企鹅,随时会被狂风刮倒的样子。
就是这一年去南极考察,我的腿被滑下来的冰块砸伤了,从此就留下了后遗症,再也没有机会出去了。频波悲伤地捶了捶他的那条腿。
哥!素颜抱着他哥哥伤心地哭了起来。

此时夜己深了,大家都已经很疲倦了。尤其是频波看上去很虚弱无力。王俊凯和素颜帮频波洗净后扶着频波回房睡下了。于是我们也各自回到自己的房子去睡觉了。
当我刚刚准备熄灯睡觉时,就听到一声轻轻的敲门声,我走过去把门打开,看见频波扶着门框站在门口。
我可以进来吗?频波问我。
我犹豫了一下,就扶着他进来坐在床边。
我可以睡在你这里吗?频波盯着我的眼晴问。
我无声地点点头,帮频波脱掉拖鞋,他就慢慢的躺下去。我挨着他也躺了下去。俩人肩并着肩,手牵着手仰卧着,眼睛都看着天花板,谁也不好意思看对方。半晌,频波说:柳叶,今晚我觉的好幸福,你知道吗?我等这一天等了二十七年了。谢谢你,没有让我带着遗憾就走了。
我……频波,其实二十七年前你离开我的那个晚上,我是想要你留下的,我看着你头也不回地离我而去,我在心里悲情地叫着:频波别走!
哦,是吗?我当时怎么会那么傻,傻到一点都没有感觉到你的挽留。春宵一刻值千金,我竟然错失了良晨美景。频波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看你想到什么地方去了?我当时是看到那么晚了,又没有公交车了,怕你又在火车站过夜。
可惜今晚我做不动啰。频波坏坏的笑了笑。
你又老不正经了。
我侧过头就想纠一下频波的耳朵。却见频波眼角挂着一串清泪,正慢慢地滚落下来。我鼻子一酸,忍不住抽泣起来。
对不起,柳叶!我又让你伤心难过了,我总是让你失望。
他侧过身,伸手帮我擦眼泪,边擦边说:不哭,柳叶,以后一定要开开心心地生活着。然后,拍拍我的脸,睡吧,今天太累了,该好好睡一觉了。
嗯。我们默默地看着对方,慢慢地合上了眼睛睡着了。

因倒时差,睡到凌晨三点我就醒了,透过晨光,我看着熟睡中的比我大了十岁的频波像个孩子似的眼角、嘴角都挂着微微的笑。一丝母爱涌上我的心头,我伸手轻轻的理了理垂在他额头上的头发,又掖掖他的被子,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带上门出去了。

走到客厅看到厨房的灯亮着。素颜,你怎么这么早起床了。
倒时差,睡不着。还不如起来熬锅红豆薏米绿豆粥给你们早上喝。素颜边说边清洗着锅里的红豆、绿豆。
哦,你现在变得越来越贤惠了,十足的贤妻良母。
女人一结婚,当了母亲后,都会变的。时间和环境总是会造就出不同的人才。


2.

素颜告诉我,她和王俊凯在深圳开了一家律师事务所,她就在事务所帮王俊凯。二十年了,如今已经小有名气,客户越来越多。去年女儿考上了耶鲁大学医学院,她就想移民美国,陪女儿住在这里。只是王俊凯一时还无法离开他的律师事务所,也许只能夫妻飞来飞去了。加上频波生病,她就一直留在了这里照顾他。
你怎么样呢?你来美国都二十年了,都不知道你的任何消息。
马马乎乎凑合着过吧!倒也风平浪静的,没有什么大的变化。只是觉得日子过得像一塘死水。
哦,为什么?你走后亲,我一直挂记着你呢!
如今社会上离婚率高过历史记录,你们律师事务所应该也会常常碰到一些离婚的案例吧?说来听听,女人离婚后到底有什么不同?
其实女人离婚后没有什么不同的,关健是你要经济独立,要活得有尊严,不要让自己自暴自弃地活在哀怨报复中。
因为我一直认为女人应该有个幸福完美的家才会幸福。
应该有个爱你痛你的人才幸福的,家只是一个盛装爱的器皿。
女人的一半是男人,男人的一半是女人。才构成了这个世界的平衡稳定,和谐统一。如果我们都不需要这一半了,也许还真是天马行空独来独往地自由飞翔了。
如果只是因为维持着一个家,而委屈自己。让自己难受。如果一个女人尊严都没有了,爱更加没有。谁会喜欢一个委屈求全的女人。素颜说着说着就有些激进。
说得也是。女人只要勇敢地走出家门,就洒脱了。走不出来,就把自己禁锢了。
其实,离婚也好,不离婚也好,任何事情都有它的二面 ,这个世界就真的没有一个绝对好的事情。关键还是看你要什么?
我们都老了,我好像明白了点事情,原来年轻时的执着追求的东西,现在都不重要了。好像冥冥之中有上帝在安排一切,要你受苦,然后又要你最后能幸福,我相信,你会幸福的,我不想你每天活在胡思梦想中。我希望你首先放下一切,只有你放下了,你才不会烦恼,你才不会痛苦,然后,过自己的日子,你要把每天都过得精致,毕竟生命太可贵了,我们不能浪费了宝贵的时日 ,你可以做精致的饭菜来慰劳自己的胃,把自己打扮漂亮来愉悦自己的眼睛,把房间搞漂亮让自己心情开朗,读自己喜欢的书,和心爱的儿子聊天散步,每天开心的事情多着列 ,生活中有趣味的事情多着列,读一本好书,泡一壶好茶,和好闺蜜小聚,都是开心的事情,学会放下执著。当你快乐了,问题也许迎刃而解了,世界上的事情真的说不定,峰回而路转,柳暗而花明,你快乐了,你身边的人感受到了你的欢乐,自然而然会被你吸引,被你感染,真的。

俩人聊着天,天就亮了。不知不觉金灿灿的阳光都已经射进了窗内。频波和王俊凯也已经起床,来到歺厅准备吃早餐。我和素颜赶忙把做好的早餐给他们端上餐桌。就见频波刚喝了几口粥就吐出来了,一付很难受的样子。我赶紧走过去问他怎么样了?又用手摸了一下他的额头,呀!好烫。我惊呀地叫了起来。
素颜和王俊凯一见,赶紧打电话叫救护车。
当我们随救护车把频波送到医院时,频波已经陷入了昏迷状态。
一连几日,频波都是在昏昏沉沉的睡着,偶尔会睁开眼睛看看我们。
一个星期后,频波就再也没有醒来,安静地走了。
频波的追思布道会上,我见到了频涛,只可惜频波已经不能带我们几个一起去旅行了。

频波走后的两个月,我与分居了十年的丈夫签了离婚协议书,结束了我们长久以来有名无实的婚姻。我带着频波的影集和他二十多年来的地质构造研究的手稿回到了座落在岳簏山畔的老房子。我想要安静地住在这里帮频波整理手稿。我相信他将是新时代的又一个李四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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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颤音 回复 悄悄话 读着很亲切, 在长沙上大学研究生, 8年, 你写的都很熟悉, 上个月在长沙, 还被合作者安排在江边的华天, 读书时还朋友有钱的哥哥带我们去吃过早茶。 去boston开会, 也去了leagal seafood. 谢谢你的感人的文字, 和带来的美好回忆。
Amy青草 回复 悄悄话 谢谢你的贴
晓青 回复 悄悄话 很遗憾的结局。心里有点凄凉的感觉。写得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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