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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散之
南京以西40公里有一处历史悠久的古镇--乌江,她地处苏皖交界,《史记》记载楚霸王项羽即自刎于此,至今乌江还保留霸王祠,项羽墓等遗迹。这里自古人文荟萃,曾出现过中唐诗人张籍,南宋词人张孝祥、书法家张即之,清初画家戴本孝等诸多名家,更留下无数文人骚客的足迹,近代又诞生了一位风标独立的草书大家--林散之。
林散之,祖籍安徽和县,生于江苏省江浦县乌江桥北江家坂村(现属南京浦口区)。因在叔伯兄弟中排行五,乳名"小五子",六岁入塾读书识字,取名以沃、以霖,从小即勤奋习书。14岁丧父,门庭忽然冷落,迫于生计,他离家至南京跟张青甫学画人像谋生,此后回到乌江随乡师范培开先生学习书法,方懂得悬腕执笔之法。因迷于诗、书、画,自号"三痴生"。18岁又从清末进士含山张栗庵学古文诗辞,书法亦得其指授。张栗庵谐"三痴"之音,为其改名"散之",遂终生用之。32岁时经张栗庵引荐,负笈沪上,拜黄宾虹学画,方悟得用笔用墨、知白守黑之理。三年后,遵黄黄宾虹"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之教导,挟一册一囊,开始了影响一生的万里之行。他的求学之路艰辛、执着,每天清晨都一丝不苟地临摹古帖,孜孜不倦,可见他追求理想的执着与坚毅。
抗战期间以及民国时期,社会环境恶劣,寒灯苦雨,他依然坚持读书、创作,无一日懈怠。1949年后他曾一度出任江浦县副县长,负责农田水利。1963临近退休之际,被聘为江苏省国画院画师,这才踏上专业书画创作之路,可没过几年,"文革"开始,老妻病逝,他悲恸万分,顿使其双耳失聪,69岁的他,几年里只得来往于南京、扬州、江浦乌江、和县儿女间。1970年农历除夕,更大的不幸降临,他在乌江洗澡时不慎跌入开水池,全身烫伤,手臂、右手致残,五指粘并,这对于书画家来说就意味着死亡,幸被抢救了拇指、食指和中指,尚能执笔。他以顽强的毅力战胜困难,终于能用三个手指握笔挥毫,因自号"半残老人"。对这次"汤锅之灾",他曾风趣的说过"可怜王母多情甚,接入瑶池又送回。"对生活、对艺术的乐观仍一如既往。
他是一位喜爱"平淡"的人,他平平静静地生活在乌江"江上草堂",没有想到1973年《人民中国》画报第一期刊登中国书法专辑,首页位置赫然刊其草书条幅《东方欲晓》,这在海内外引起强烈反响,此时他已76岁,"林散之"才被世人发现,先生重返南京。当时流传有这样一则轶事:郭沫若来南京,有请赐墨宝,郭沫若答曰:"有林散之在南京,我岂敢在南京写字!"。而日本书道界对其书更是推崇备至,书道团体来华访问,都以能拜会林散之为荣。其后,以青山杉雨为团长的全日本书道访华团来到南京,这位直率而又狂傲的日本当代书坛泰斗本来对中国现代书法不以为然,当他见到林散之的作品以后,当场便行鞠躬之礼,并敬题"草圣遗法在此翁"为赠,一时传为佳话,林散之名声大震,"当代草圣"之美誉也由此传开。
年逾八十的林散之,盛名之下并没有停滞不前,他不顾"风烛残年眼半花",一直到临终,十多年来他不管是应人索请,还是参加展览,都以满腔的热情不停的创作,大量作品流传四方。真所谓"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此时笔墨炉火纯青、天真烂漫,他一生中许多精品就是在这个时期创造出来的,其对艺术的执着、进取和创造令人尊敬。
被誉为"当代草圣"的林散之,其草书为二十世纪的书坛增添了不少活力,至今仍被人们所津津乐道。
林散之用笔极其讲究,主张"留、圆、平、重、雅",因其涵养深厚,故笔下雅韵欲流,他在草书中努力实践这些理念,把他们出神入化地熔于书法创作之中。有人说林散之书法如太极拳,这可能是最恰当的比喻。他曾说过:"力量凝蓄于温润之中";"看不出用力,力涵其中,方能回味。"书法用笔难在刚柔相济,但刚和柔在林散之笔下达到了比较完美的融合。其中锋行笔,线条如钢丝一般,能从纸面上立起来,挺拔而弹性十足,正是古人所说的"折钗股"、"屋漏痕"、"锥画沙"。而林散之书法线条的魅力,主要表现在其用笔的"活"。晚年,他对笔锋的运用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八面用锋,正、侧、偏、方、圆、虚、实、顺、逆、散诸锋并用,甚至可以说无锋不用,特别是他巧妙地糅进了一些山水画中的"皴法"意趣,微妙地拓展了笔法的表现力,既新又古,这种近于干擦的散锋,是他衰年变法的成功之处,加上使用长锋羊毫,创作出浑朴苍茫、酣畅淋漓、老辣纷披的大草,意外的精彩层出不穷。
就书法的墨法而言,林散之的成就也极大。师黄宾虹,深得黄宾虹用墨之奥妙。林散之继承并发展之,将丰富的墨法自觉地运用于书法创作,是中国书法史上的重要突破。他将浓墨、淡墨、焦墨、枯墨、润墨、渴墨、宿墨等绘画诸墨法,成功地运用于书法创作,前无古人。他写字喜欢在砚池旁置一水盂,饱蘸浓墨之后,将笔尖轻轻点上一点清水,一下笔,水墨交融,千变万化,妙不可言!他为桑作楷书写的《怀素论书一则》(唐许瑶诗)草书条幅充分展现出这种水墨变化。林散之更善于用枯笔,往往在墨竭锋散之后,还能仗其超凡的控制力,写出时隐时现、若断还连的笔画来。这些大胆的创新,是同时代人所不及的。
林散之是诗、书、画三绝的艺坛大家。他早年致力于画,晚年又以书法名扬天下,然而,他自认为自已是"诗第一,画第二,书第三",他自己亲手所书的墓碑为"诗人林散之"。其平生无时无地不在推敲诗作,如病卧时、睡梦中、吃饭时、走路时常不能自控地兴起作诗。甚至在坐马桶时也在沉思,忽觅得佳句急起身提裤去桌上取纸笔记下,以免遗忘,一时传为笑谈。他晚年辑成的《江上诗存》三十六卷,存诗二千多首,充分展现出他诗人的浪漫和博雅的胸怀,启功为之作序中盛赞:"老人之诗,胸罗子史,眼寓山川,是曾读万卷书,而行万里路者,发于笔下,浩浩然,随意所之。无雕章琢句之心,有得心应手之乐。"其抒情写意的诗词往往见题于画作上,与画境相辅相成,并臻其妙。在他的书法作品充溢着浓厚的诗韵,其诗词的意韵成为其书法笔墨、风格的深层内蕴,此非常人所能及。可以说,其诗韵乃其书之魂!
林散之32岁时去上海投师黄宾虹,为其艺术生涯中重大转折。从学两年,书画笔墨之道深得教益,而后来的负笈远行使他眼界、胸襟大为开阔。1963年,林散之应聘为江苏省国画院画师之后,与画院诸画家交游,作画甚勤,转益多师而不拘一格,他的水墨山水师古人,更师造化,灵润质朴,读之清新淡雅。1970年由于全身严重烫伤,险些丧命。此后,再未外出写生,多追忆往昔写生印象,尤以画黄山烟云景色为多。其笔墨竭尽干湿浓淡的交互变化,表现烟云气象的丰富意趣,从而造就其高出时人的水墨技巧。他在这一方面深切而独到的体验,施之于草书,为草书开一新境界。而其在写意山水画的意境追求上,景物造型上及布白的奇正、虚实、黑白的处理手法上所获得的深切体会,渗透其书法的字法、章法,又使其书具有了独特的个性趣味。
林散之生存的时代,经过有清一代碑学的洗礼,帖学式微,无疑碑学对林散之的影响很大,林散之书法以唐楷、北碑筑基,而得力于帖学的修养。他从《阁帖》学晋人书,并取法唐、宋、元、明诸名家手札,得其意韵,同时临习汉隶名碑,数十年不辍,其书刚中见柔,兼有碑之骨、帖之韵,又渗透着汉隶朴拙之意。他充分挖掘帖学中蕴藉典雅、旷达流畅的美学特征,并以自己对线条的独特感受能力,融碑学的飘逸朴拙,劲健挺拔之长,形成自已神韵兼备,清逸静雅的独特书风。林散之那个时代的各体书法都很难逃脱碑学时代的氛围和技法的影响,现在看来那时留下的"唯一缝隙"就是草书,而林散之正是发现了这个"缝隙"。他自言60岁以后学草,此时他的书法进入成熟期,个性渐趋突出,点画线条特别精到,碑与帖的磨合,达到水乳交融的境地。他主攻草书,谋求诸家草法的融合,以隶入草,返熟为生,从而造就了林散之草体--"散草"。这是他独具胆识与创意之处,并取得了极大的成功,成为一个足以与怀素、董其昌、傅山、王铎抗行的草书大家。他的成功,唤醒了时代对帖学的回归。
林散之是"大器晚成"的典型,也正因为其出名晚,数十年积学厚,涵养富,不仅其书法功底至深,而且又因其做人之真诚和在诗辞及绘画等多方面的成就,滋养了其书之气、韵、意、趣,使之能上达超凡的极高境界。他的书法,凝聚了中华民族五千年文化的精髓,渗透着中国"天人和一"、"阴阳蜕变"、"有无相生"的哲学思想。林散之的书法,从其审美观到形式技巧都对国内外书坛产生了巨大的影响,江苏及南京地区的中青年受益尤多。后来南京及江苏中青年书法家总体艺术素质较好、创作水平较强、审美识见较高,有些已成为全国书店的中坚,他们都直接或间接地、或多或少地得到过他的教导与影响。林散之对现代中国书法艺术事业的贡献,真可谓“功莫大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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