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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坪女高战绩曝光?请让张桂梅走下神坛

(2022-07-06 11:07:37) 下一个

张桂梅校长的华坪女高,出高考喜报了?

前几天,一张华坪女高战报图火遍全网。

159人全部考上,一本接近一半。

随便一条庆贺女高成绩的微博,都能转发破万。

图源:新浪微博

但有媒体出来辟谣了。

这些其实都是自华坪女高2020年的高考数据,今年的结果,还没出来。

巧的是这一串数据去年也被错误引用过,照样有很多人相信。

图源:新浪微博

无他,只因这是张桂梅,这是华坪女高。

人们愿意无条件相信。

这是一个创造奇迹的人,和一个诞生奇迹的地方。

2008年,新建立的华坪女高是中国第一所全免费的女子高中;

1900多个大山里的贫穷女孩,从这里走进大学;

一本上线率多年稳居丽江全市第一......

这个6月,65岁的张桂梅,第12次把女高的孩子们送上了高考考场。

女孩们红色的身影奔跑着向前,她目送她们自此之后天高海阔,任意飞驰。

这是送女孩们飞越大山的最后一程。

张桂梅叮嘱她们:往前走,别回头。

如今的张桂梅,身体越发不好,走路都颤颤巍巍,需要人搀扶。

但她早已将生死看淡,心中珍贵的理想主义,从未被时间和病痛消磨。

四年前,她病危被送去抢救,人还未彻底清醒,说的第一句话还是关于学生:

“我想提前预支我的丧葬费,我要亲眼看着钱都用在孩子们身上。”

至于她自己,她说不重要,火化了扔到金沙江里就行。

她的每一分钱,都要用来点亮女孩们的前路。

为了大山里的女孩们,她愿意搭上自己的性命。

她就是这样的张桂梅——

身负一方土地的希望,却给自己留下一身的病痛,和满脸的沧桑。

也许,你是在这几年才开始听说张桂梅这个名字。

但事实上,她走到你我面前,已经耗费了人生中苦涩又壮丽的四十余年。

她改写年轻女孩们的人生,自己的人生路却写满了坎坷。

早年丧父丧母丧夫,一生无儿无女无财产。

但一开始,她不是这样的张桂梅。

她也曾是个文艺青年,爱情甜蜜,笑靥如花。

那时,她有一个体贴的丈夫,在美丽的大理有一个温暖的家。

你好,张桂梅

一切,可以从48年前说起。

17岁那年,作为家中最受宠的小女儿,张桂梅跟着姐姐跨越五千多公里,从黑龙江来到云南,参与“三线建设”。

那时正当青春的张桂梅,笑得灿烂,有一张无忧无虑的脸。

她在云南中甸当过播音员、宣传队队长,做过妇女主任。

未来,有大把的时光、梦想和希望。

她穿漂亮的裙子、高跟鞋,说一口标准的普通话,一头短发蓬松,浑身都散发着的朝气。

八十年代,她经人介绍,认识了后来的丈夫。

他是当地一所学校的校长,也是恢复高考后的第一批大学生。

文质彬彬的样子,她一看就顺眼。

不久后,这对文艺青年一起在大理定居,结了婚。

两个人都在学校工作,有说不完的共同话题,他们闲时也出去旅行,如同所有的小夫妻。

有时候,一个人拉琴,一个人唱歌,称得上琴瑟和鸣。

似乎这世上再没有比这更好的日子了。

但神仙眷侣的日子,不过短短六年,就被上天强行收回。

丈夫查出胃癌晚期,即使掏光了家中所有积蓄,变卖所有值钱的东西,张桂梅还是没能留住他。

她自责,觉得是自己无能,带着丈夫的骨灰回家,路上七八个小时的车程,她把他抱在怀里,不曾动过一下。

丈夫的离开,掏空了张桂梅的灵魂。

活着,只剩喘口气。

张桂梅把丈夫埋在学校后面的苍山,久久走不出他已经不在人世的阴影。

不久后,沉溺在悲伤中的她申请独自一人调到华坪,和过去作别。

只有离开大理这个伤心地,她才能重新站起来。

自此,她的命运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她第一次在偏远的山村,见到了真正的贫穷。

有父亲凌晨两点起床,走十个小时山路到学校给孩子交学费。

他拿出一大塑料袋钱,最大的只有五毛,对张桂梅说:

“老师,我来交学费,就这些钱,不够的话等我有了再送过来。”

数了数,一共只有五十块零三毛,剩下的一百块,张桂梅默默自己补上。

有老人看着横亘在眼前的大山,忍不住眼泪:“孙女能上大学,我就是死了也安心。”

还有小姑娘拿着镰刀,背着箩筐,坐在山坡上小声对她说:“我想读书,我妈不让我读,她让我嫁人。”

很多很多念想,被无力扭转的贫穷打碎到一文不值。

张桂梅从美丽的大理,一脚踏进了贫穷最深重的阴影里。

这里的人,终年辛苦劳作,永远受穷。

这里的孩子,饭吃不饱,衣穿不暖,早早辍学,然后开始一生看不到头的庸碌奔忙。

她决定做点什么。

每个月发了工资,除了必要的生活开支,她全用来接济学生,管他们穿衣吃饭。

而她自己一天的生活费,都控制在三元之内。

稀粥、腐乳、咸菜是日常,因为常年不吃荤腥,她甚至一吃肉就会忍不住恶心想吐。

为了山中的学生,张桂梅从头到脚变成了另一个人。

她不再是那个谈论诗与远方的文艺青年,而是一个脚踏实地的山村老师。

可就在她决定好好在这里教书育人的时候,厄运又一次突然降临。

她被检查出患了子宫肌瘤,而且肌瘤有五个月的胎儿那么大,医生让她立刻住院治疗。

得知病情的那天,张桂梅一夜未眠。

身体很重要,可她正在带的初三毕业冲刺班怎么办?

中考前换老师,影响了学生的情绪怎么办?

她没有犹豫太久,死就死,活就活,“干脆豁上了”。

把诊断书收进抽屉,她忍着疼痛,撑到学生们顺利毕业,才一个人去昆明做了手术。

从她的身体里切下来的肿瘤,有四斤多。

但第六天拆了线,她就出院了。

因为做手术的钱,是华坪的父老乡亲们给她凑的。

有人把自己身上最后仅剩的五块钱路费都捐给了她,自己走看不到头的山路回家,走到半夜。

张桂梅知道自己这条命,是大家帮她捡回来的。

那就要知足,就要报恩,要做点事。

看见女孩

劫后余生不久,张桂梅担任了华坪县孤儿院“儿童之家”的院长,第一天就收来36个孩子。

她发现一个地方不对劲:女孩总是比男孩多得多,还都很健康。

男孩大多是父母出了意外,才流落到孤儿院,但女孩却是被父母丢弃。

他们丢一个,张桂梅就捡一个,不把任何一个女孩的命运交给未知。

张桂梅无儿无女,但在这个孤儿院,所有孩子都亲切地叫她“老妈”。

而在教书的中学,她又看到了女孩的另一种人生轨迹。

她们会无声无息突然从课堂消失,再也不回来。

成绩再优秀也没用,不是被父母扣在家里干活,就是被安排好了嫁人。

从此,张桂梅又开始了和大山抢人的漫漫征程。

骑马、骑牛、坐摩托车,或是在悬崖和峭壁间的狭窄小路上小心前行。

她翻山越岭到一个个女孩的家中,告诉她们的父母:

“这个孩子我是一定要领走的,一定要让她读书。”

“没钱了我们一起想办法。”

把女孩搂在怀里,宽她的心:

“你就安安心心读书,我供你。”

她自己早已一贫如洗,却只顾得上先护着女孩们再说。

有女孩无力跟父母抗争,只能哭着说:“我不想上学了。”

哪里是不想上,分明是不能上,这种“懂事”的女孩张桂梅在山里见过无数。

她自责说“对不起张老师”,张桂梅也不讲什么大道理。

只是坚决地说:“跟我走吧,在我那睡,在我那吃,自己下好决心,把书读出来。”

她不忍看到任何一个女孩希望落空,她们不该就这样被拉入泥潭,毁掉一生。

即便她自己的工资都已经花在了学生身上,生活都难以为继。

张桂梅还是想着,带走一个,再带走一个......

因为她已经看过太多大山里的女性悲剧,知道不读书的女孩,会有怎样的下场。

小学、初中都读不完的女孩,不是被迫嫁人,就是被迫干活、打工,为家里的兄弟挣钱。

她们会早早背上好几个孩子,一辈子走不出山村。

然后她们女儿的命运,又会如此重复下去,那是一眼望得到头的悲苦。

在这里,贫穷是一种遗传病,但被伤得最深的,往往还是女性。

她亲眼见过太多女孩,被穷和愚,碾压得毫无还手之力:

有的父亲,从不让女儿开灯复习,说不想浪费电;

有父母把高三的女儿留在家里干活,让初二的儿子在县城上补习班......

“女儿,饿不死就好了,早晚要嫁人的,读那么多书做什么?”

张桂梅只身对抗的,就是这种积年的贫穷带来的愚昧,以及背后根深蒂固的重男轻女。

她用自己的重生,为女孩儿们带来新生。

以至于在路上看到一个放牛的女孩就要冲上去跟她说:

“走,跟我去读书。”

村民都以为她魔怔了,其实她只是太痛心、太不忍。

这广阔的大山,从来容不下女孩们的梦想,还要耗干她们的青春与身体。

她们甚至一辈子都不知道山下的另一个世界,女人还有另一种活法。

没钱上学,女孩就只能重复祖祖辈辈的贫困。

耕作、打工、生子、老去,无知无觉地蹉跎这辛苦又隐忍的一生。

哪里有女孩的容身之处,让她们安心读书,不被捆绑?

哪里又有女孩的明天,指引她们走向城市,自己掌控人生?

张桂梅决定,要在华坪为女孩们办一所高中。

一所不花钱就能读书,还能把女孩们送进大学的高中。

她要从这一代开始,把女孩拉出泥潭:

“我再难,办女高都是对的,把命搭上都是应该的。”

华坪女高,拔地而起

张桂梅一直坚信:

一个受教育的女性可以改变三代人。

只要培养出了一个女毕业生,变化自然而然就会发生。

代际传递的贫穷可以被打碎,女孩们也可以靠学识去城市立足。

但办女高的理想太美好,也太难实现。

她一没有钱,二没有人,只能像乞丐一样去筹款,“化缘”。

在街头募捐,她逢人就说:“我要办一所女子高中,你能不能支持我五块十块?两块也行。”

路人都怀疑她是骗子,大骂:“有手有脚不干活,戴个眼镜还出来骗钱。”

有人放狗咬她,咬得她脚上鲜血淋漓。

有人肆意嘲笑这个“乞丐”,朝她脸上吐口水。

没人相信有人会这么好心、这么天真,要在大山里建起一所女高。

这条几乎看不到任何希望的路,张桂梅一个人走了好几年。

为了筹钱,她去北京找企业家募捐,而东北的哥哥病重,念着她的名字想等她回来,见她最后一面。

可如果去见哥哥,这个能捐款的企业家就会错过。

等她开完会打电话回家,家人告诉她,哥哥已经走了,不用回来了。

这成了她一生的遗憾。

为了女孩们,她的人生里已经有太多遗憾,但这些女孩的命运,她从来都放在了第一位。

张桂梅的想法至简、至纯:

为了山里的孩子,能走出去一个是一个,救一个就是救三代。

只要她们将来走得比自己更远,过得比自己幸福,就足够了。

2008年,华坪女子高级中学终于成立,这是中国唯一一所免费女高。

一句铿锵有力的誓词,连接起千百个大山女孩的命运:

“我生来就是高山而非溪流,我欲于群峰之巅俯视平庸的沟壑。

我生来就是人杰而非草芥,我站在伟人之肩藐视卑微的懦夫。”

平等、自尊、独立的女性,开始在这里萌芽。

华坪女高,最初也是艰难的。

学校简陋至极,没有围墙,没有食堂,也没有厕所,只有一栋教学楼,风一吹起,操场就弥漫着沙尘。

第一届招来100个学生,因为除了出身贫困,不限生源,女孩们的基础大多很差。

老师不会教,学生不会学。

家长也骂:“这是什么破学校,我家要是能贷到款,都不读你这个破学校。”

但女孩们来这里,张桂梅不想只给她们发一张高中毕业证,不想辜负辛辛苦苦办起的这所学校。

她们必须考上大学,还得是好大学,最好是清华北大。

所有人都只能用最笨的办法,走最累的路。

只能老师苦教,学生苦读。

把教材背得烂熟,把题刷到几乎形成肌肉记忆。

张桂梅看到女孩们这么辛苦,也心疼和难过:“没办法啊,我们只有这个办法。”

可以说,女孩们考进浙大、武大、川大、厦大,是全体师生用命换来的。

办法虽笨,但奇迹是真。

2011年起,华坪女高连续10年综合上线率100%,一本上线率从最初的4.26%上升到40.67%,排名全市第一。

人们都知道了,在偏远的大山里,有一个坚毅的女人,带着一百多个女孩成功逆天改命。

“破学校”变名校。

这是张桂梅作为校长,一步步坚定而稳妥地,垒起的女高战绩。

女高历史,还在书写

在华坪女高,张桂梅既是校长,也是保安。

女孩们五点半起床,十二点睡觉,她只会比她们起得更早,睡得更晚。

每天早上五点半,她会准时打开自己的小喇叭,对着学生宿舍大喊:

“姑娘们,起床啦。”

然后站在教学楼前,等女孩们从黑色的清晨里,走进灯火通明的教学楼,开始新的一天。

她没有自己的家,一直住在学校的宿舍里。

摆在门口的上下铺单人床,她已经睡了14年。

也没有自己的生活,日日夜夜都跟孩子们在一起。

她每天看她们读书、奔跑、成长,再目送她们去往更广阔的天地。

这些眼睛里闪烁着光芒的女孩,都是张桂梅一步一步从大山里护送出来的希望。

2008年至今,每年张桂梅都会走进深山,去学生家中一户户家访。

1600多户人家,连接起的是11万公里的崎岖山路。

这条路上,有悬崖,有峭壁,每次上山,都伴随着生命危险。

她摔断过肋骨,发过高烧,迷过路,也昏倒过,但她还是要去亲眼看看女孩们的家。

村人大多家徒四壁,留守在家中的老人见到她就忍不住泪如雨下。

每个家庭都用各自的贫苦和艰难证明了同一件事:

这么难走的路,唯有读书才能真的走出去。

而被她送出大山的女孩,都已经如她所愿,拥有了更好的人生:

有人毕业后回到华坪女高,站上讲台,接过张桂梅手中教书育人的火把;

有人走出偏远的僳僳族村寨,成长为打破记录的女兵;

有人成为警察,仍感念张桂梅给予她的第二人生......

女孩们长大成人,走向各个行业,成为了医生、律师、警察、老师......

张桂梅已经在大山里洒下万千的种子,从此以后,这条路上也就不再是她独自一人。

女孩们靠知识走出贫穷和愚昧,女性自立、自尊、自强的薪火又在她们之间代代相传。

所有这些女孩,都是传承。

今年,张桂梅已经65岁了。

至今她给贫困地区孩子的捐款,已经累积近百万。

这里面有她的工资,有外界捐给她治病的医疗费,有部门发给她去开会的置装费......

几百、几千、几万......修缮学校,给学校买电脑,给孩子们改善伙食......

几乎所有钱都一分不少地用在了孩子们身上。

但她自己的身体,已经在肉眼可见地衰败下去。

类风湿性关节炎、支气管炎、严重骨质疏松、神经鞘瘤、骨瘤、肺气肿、小脑萎缩……

她被查出来二十多种病。

每天吃饭都是为了吃药,可药成把成把地吃下去,疼痛也止不住。

上山家访,她需要两个人搀扶,才能颤颤巍巍着往前。

她的身体,几乎已经跟不上自己的意志。

去领取七一勋章,全国人民都见到了她双手缠满膏药,佝偻着腰背的瘦小模样。

超负荷的操劳,长年的病痛,已经把她折磨得消瘦憔悴,衣服穿在身上都显得空荡荡。

但她依然靠不灭的意志,坚定前行。

张桂梅不确定自己还有多少时间,她只能和时间赛跑。

能干一天算一天,能救一个是一个。

她想看更多的女孩飞出大山,就像她总对女孩们说:

“姑娘们,跑起来。往前跑,别回头。”

那些穿着红色校服的身影,将来都会长成参天大树,向下扎根,向上伸展。

而她还会一直坚守在华坪女高,这个奇迹开始的地方,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她在,就有无穷的希望。

我知道,张桂梅或许早已为所熟知。

但我依然觉得,她的故事值得被反复诉说、被更多人看见。

因为她是一个珍贵的女性样本,一种在贫瘠的土地上照进现实的理想主义。

女子拿到受教育权不过百来年,但张桂梅已经为女性教育付出了半生。

这匆忙又曲折的半生,改变的是一方土地上,一代女性的命运。

去年,她被写进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简史》。

有人说,一遍遍写张桂梅,张桂梅都要封神了。

恰恰相反,写张桂梅不是要造神。

读过她的故事就知道——

时代浮躁,人心多变。

张桂梅不过是一个认真到有些执拗,踏实到让人心疼的普通人。

一个见贫穷而知其苦难,见女性而感其艰辛的普通人。

一个用血肉之躯和一腔孤勇,担起一座座大山里普通女孩未来的普通人。

一个投掷半生,只为换来千百个女孩在大山之外的无限可能的普通人

普通人,却做着不普通的事。

我们这个时代,该把愿意把笔触留给她这样的人。

点个 「在看」 ,致敬四十多年来初心不改、理想不灭的张桂梅校长。

也愿张校长一直身体健康,亲眼看到更多的女孩:

立于群峰之巅, 俯视平庸的沟壑; 站在伟人之肩,藐视卑微的懦夫! 

监制 - 她姐

作者 - 粒粒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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