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剪树切手记

(2007-11-08 09:57:41) 下一个

剪树切手记

 

    一日,俺家掌柜的命俺去把院子里的三颗大树剪上一剪,说是树叶太多,冬天里掉下收拾起来很麻烦。这三颗大树曾经在三年前,按一颗树75大刀,雇过一个老墨修剪过,那厮剪下来的树枝不断敲打着俺们家的房顶,吓得俺家掌柜再也不敢雇人剪树,于是,这打理院中树木的艰巨任务,就责无旁贷地落在了俺的肩上。

 

俺就象猴子一般地在树上爬上爬下地忙活,用手锯把一根根粗大的树枝锯下来,小心地避开俺家的房舍,慢慢地顺到地上。。。未几,茂密的树丛就变成了和尚头,树下面是一地修剪下来的大小树枝。

 

等到三颗大树修理完毕,俺回归两脚人类,站立在树下开始用手锯把长长的树枝截成小段。柔柔的树杈极具弹性,上上下下地跳动着,躲避着俺的利锯的肆虐。。。一切都发生在一刹那间,树杈突然断开,手锯落在俺的左手背上,尽管戴着牛皮加固的厚手套,俺还是感到一阵钻心的疼痛。慢慢地脱下手套,天,一个两公分长的口子,开在俺的手背上,如同一头莫名的小兽,狰狞地张着小口。看得到一些筋鍵,曝露在伤口下面,旋即为点点滴滴渗出的血滴所覆盖。。。

 

俺大声呼唤掌柜的,“邦迪!邦迪!”。闻声而至的掌柜,陡然见到血肉模糊的一掌狼藉,吓了一大跳。好在一贯神经大条的掌柜临危不惧,马上找出了邦迪和纱布,给俺快速地包扎上了伤口。俺活动了一下手腕,没有见到有血渗出,决定不再连累掌柜和少爷们,自己一人开车去医院看急诊。

 

大概问了一下掌柜的最近的医院的方位,她前不久送儿子去过,俺就驾车出了门。小心翼翼地把伤手放在门把手上,另外一只手则负责操控方向盘。

 

开到印象中大概的位置,这是一个老墨的传统居住区,却找不着医院。无奈,掏出手机向掌柜汇报,俺在掌柜的指引下,左拐右拐,终于最后找到了医院。期间用伤手夹着电话,倍极辛苦。

 

停好车,步进急诊室,卖糕的,满屋子的老墨,挤得满满当当的,在北美还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屋子能坐下这么多的人!登记护士坐在隔开的小房间里,通过一个巨小的窗口与就诊的病人交涉,很象是当年北京站的售票窗口,一时间,俺有一种时空错乱的感觉。

 

俺踱到窗口,里面的护士居然是一位膀大腰圆的男士!俺通过窗口上面的通话器对他说要看急诊,那厮瞟了俺一眼:有保险吗?俺说:有。男护士的脸色放缓,从下面的小窗口递给俺一个夹着表格的夹子说:把这个先填好。俺接过夹子,想找一个座位坐下填表,居然不果。思索片刻,问护士:什么时候才能轮到我就诊?那厮瞟了一眼俺的伤手,一抬下巴示意了一下满屋子的病人说:About 2 hours。。。 or more。。。

 

哈,俺来看急诊,要等2个小时以上!俺二话没说,把夹子又递给了男护士,拜拜了您啦!转身就出了门。一直听说老墨有到医院的急诊看免费的传说,今天就让俺给撞见了:)

 

俺驾车出了医院,直奔一个俺很熟悉的医院,离家远,但是病人肯定没有这么多。

 

果然,急诊室里面只有寥寥几个病人待诊,俺付了五十大刀作为急诊挂号费,填好表格,无非是姓名住址保险公司个人病史。。。坐下等了不到半个小时,就被护士叫进了监护病房。这是一个硕大的病房,里面大概有十数张病床,每一个都有近乎垂地的帷幔分格开来。一个胖胖的女护士走到俺的床前,量血压、询问病史。。。一通忙活,最后揭开俺的包扎一看,俺的伤口已经长上了!护士怪异地看了俺一眼,开了句玩笑:You can go home now!说归说,护士还是在一个纸盆里倒进了半盆似乎是碘酒一类的液体,让我把伤手泡进去。

 

一开始,伤口没有感觉,渐渐地,俺感到一阵隐隐作痛。过了一会儿,护士进来,拿起俺的伤手 看了一眼,已经开始愈合的伤口又绽裂了,她说,可能要缝合。俺有些担心地问,是否神经系统受伤?她笑着说,应该没有那么严重,但是要主治医生做最后的诊断。

 

闲话了一番,护士出去了。不久,带进来一个医生,自我介绍将是俺的主治医师,这时候俺已经待在监护病房快要一个小时了,怪不得大家都说北美的病房是护士当家。

 

医生查看了一番,问俺:是用邦迪包扎好,还是缝合起来?

 

俺一愣,这医生看病还要问病人的爱好取向,真是好奇怪的一件事情!笑着反问:你说呢?

 

这一下可捅了马蜂窝了,医生立马拿出了白人在被迫表态时的那套面面俱到的口气开始一套一套地给俺长篇大论起来,俺费了很大的劲才听明白大意:用邦迪固定起来,伤口在愈合后,伤疤可能很大;缝合起来,伤疤小,但是过程漫长痛苦。如果这样,布拉布拉,如果那样,布拉布拉。。。

 

俺用了一秒钟给出了答案:缝起来吧!靠,又不是花俺自己的钱,都是保险公司出,俺干嘛冒风险让伤口最后长成一个娃娃嘴?!

 

于是,医生在护士的帮助下,在俺的手背上注射了一针麻醉剂,随后开始清理伤口。俺在上小学时,也曾经因为受伤而缝过针,缝合前的创口清理,护士姐姐的动作很轻柔,而且是一个方向地擦拭。俺们这位美国男医生,却是一边眼睛望着胖护士,一边手拿一块纱布,来来回回地用力在俺的伤口里面蹂躏,好像是在擦拭厨房里面一个用了八百年的锅。。。麻药当然是已经起作用了,但是那份心理上的煎熬却让人难以承受,俺只好眼睛四处打量着病床周遭的仪器设备:氧气瓶、心电仪、心脏起搏器。。。耳朵听着医生与护士的闲扯:宠物狗、房子、车、值班时间。。。

 

终于,清理完毕,开始缝针。与小时候在中国经历的缝针过程相类似,镊子夹着一根弯弯的针,针上引着一根线,穿过皮肉,再打上一个结。所不同的是,缝合的线是塑胶线,当年在中国的时候,说是羊肠线。医生告诉我,一周之后,去我的家庭医生处,家庭医生会帮我拆除缝合线。

 

一共只缝合了两针,看来还真是一个小case,怪不得医生护士都是一脸的漫不经心。

 

涂上药膏,覆上纱布,打上邦迪,齐活!

 

医生写了一份处方,跟俺握了一下手,开玩笑说:下次剪树的时候,最好穿上盔甲。。。就扬长而去了。

 

护士进来收拾残局,首先给俺打了一针破伤风。接着就解释处方上的药物,是刚刚医生在俺伤口上涂抹的防止细菌感染的药膏以及消毒药水,哪个哪个杂货店有卖,洗浴之后,如果伤口被污染,就要重新消毒包扎。然后又帮我预约了俺的家庭医生,告诉我一周之后去复诊和拆线。最后拿出一份账单,让俺签字,这份账单将会被移交到保险公司。俺一看,一千多近两千大刀!真的是杀人不眨眼哪:)

 

挥别了一脸灿烂的胖护士,款款地走出医院的门。上车前看了一下表,进门出门,前后整整忙活了四个多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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