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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塞浦路斯希腊跳岛之旅 (四)

(2025-06-24 08:20:28) 下一个

结束在塞浦路斯的旅行后,我们飞抵米科诺斯岛(Mykonos)。根据希腊神话,这个岛以阿波罗的孙子米科诺斯命名,岛的魅力在于沙滩和奢华的派对氛围。

当飞机靠近米克诺斯岛时,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层叠的白色房屋在阳光下闪耀,蓝顶教堂、狭窄街巷和五彩窗框勾勒出一幅鲜活的爱琴海风情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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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克诺斯镇的街巷

走入米克诺斯镇(Chora),如同走进一座立体的白色迷宫。街道青石铺地,狭窄蜿蜒,两旁白墙蓝窗的小屋,爬满三角梅,粉红、紫红与纯白交织成一种浪漫的热烈气氛,但是,拐一个弯儿就 常常让你找不着北。当初这样设计街道,是为了迷惑那些来到米科诺斯岛抢劫的海盗。

米科诺斯镇很小,从一端走到另一端并不需要太多时间。我们随性漫步,不设目的,沿途许多地方都像电影画面,既陌生又熟悉。说熟悉,是一种旧地重游的感觉若隐若现;说陌生,则因为二十多年前来这里时的印象已荡然无存。

人间岁月无情,米岛风情依旧。如今岛上的面貌,不复当年,显得更加新潮,更加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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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克诺斯的标志——六座老风车

坐在小威尼斯(Little Venice)临海的餐馆,不远处就是米克诺斯的标志——六座老风车静静伫立在山丘之上,仍在守望着曾经的岁月。

晚饭后,我们顺阶而上,来到风车旁。海风轻拂,落日在云中渐渐下降。音乐响起,小镇沸腾起来,夜色下的狂欢与浪漫即将开始。

来到米岛的第二天,我们从米科诺斯港出发去提洛岛(Delos)参观提洛岛考古遗址(Delos Archaeological Site)。

船程不过半小时,却像穿越了数千年。提洛岛考古遗址是地中海地区保存最为完整、也最具象征意义的古代城市遗迹之一。它没有高大的城墙,也没有后世的喧哗,裸露在阳光下的石柱、台阶和基座,构成了一座“被历史掏空”的城市。正因如此,它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为世界文化遗产——不是因为宏伟,而是因为真实。

在希腊神话中,提洛岛并非一开始就属于大地。据说这座岛曾在海上漂流,无根无依,直到宙斯为了让勒托安全分娩,命海神将其固定于海面之上。于是,光明之神阿波罗与月亮女神阿耳忒弥斯在这里诞生。神话并未远去,它像一层薄雾,至今仍覆盖在岛屿的轮廓之上。

大约在公元前一千年左右,人类开始在此定居。到了公元前七世纪,提洛岛已成为泛希腊世界的重要宗教中心。来自各城邦的朝圣者在这里汇集,带来供品,也带来消息与观念。宗教在此并非封闭的信仰,而是一种连接希腊世界的公共语言。公元前五世纪,雅典掌控提洛后,更将这里塑造成政治、宗教与权力的象征。提洛同盟的金库一度设于岛上,神圣与现实在此交叠,信仰也悄然染上了政治的颜色。

真正让提洛岛走向繁盛的,是公元前二世纪“自由港”的设立。免税政策使其迅速成为爱琴海的贸易枢纽。腓尼基商人、埃及祭司、罗马放贷人、东方奴隶贩子在此相遇,神庙旁是仓库,祭坛之后是账簿。考古发掘中出土的狮子大道、狄俄尼索斯之家、外来神祇的神庙遗址,正是这种多元世界的石质见证。提洛不再只是阿波罗的圣地,而成为古代地中海最国际化的城市之一。

然而,繁荣来得迅速,衰败也同样突然。战争、海盗与贸易路线的转移,使这座岛屿在短短数十年内失去活力。居民离去,神庙荒废,城市被时间封存。与许多古城不同,提洛没有被后世反复覆盖与重建,它的“死亡”反而成就了今日的完整。

十九世纪末,法国考古学院开始系统发掘提洛岛。铲下去的是尘土,露出来的是一个世界。今天,岛上不允许永久居住,只有风、阳光和偶尔到访的游客。遗址向公众开放,却始终保持着一种安静,严肃提醒人们:这里不是景点,而是一段凝固的文明。

也正因为这种纯粹,提洛岛成为米科诺斯一日游中最特别的一站。从热闹的度假岛出发,抵达一座无人居住的古城,现代与古代在短短三十分钟的航程中完成切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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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洛岛的考古遗址公园

船刚靠岸,码头上已人潮如涌。

狮子大道

踏上千年石板路,我们便开始寻找那排遐迩闻名的狮子。不一会儿,就来到了狮子大道。尽管这些千年古狮多已风化,面庞模糊,但气势不减当年,依然威武,静静守望着这座古城。

继续前行,阿波罗神庙的几根孤零零的大理石柱顽强地矗立在废墟上,诉说古城的今昔。规划井然的居民区内,是历经千年的残垣断壁,地面上的马赛克图案依然光彩照人。一座藏在山丘之中的古代剧场,颇具规模,层层石阶错落有致。可以想象这里曾经演出的悲剧与喜剧。

提洛岛不大,也没有任何餐馆商店等服务设施,但它是希腊唯一的“沉睡着的神域”,每天吸引络绎不绝的游客前来朝圣。

这座沉睡的神域所讲述的,并非神话,而是文明如何在辉煌中诞生,又在寂静中退场。

 

圣托里尼岛

我们从米克诺斯港乘船前往圣托里尼(Santorini)岛时,赶上了一个风急浪高的日子。上船晚点,船到圣托里尼锡拉港(Athinios Port)亦相应晚点。

下船入住伊莫洛维利的旅馆后,打车前往伊亚(Oia)。走进小镇,旧地重游的感觉特别强烈。还是那典型的圣托里尼建筑——白墙、蓝顶、偶尔还有簇簇三角梅探出墙外打个招呼。拐几个弯儿,就想起了当年住过的那家旅馆。

这天的伊亚小镇,主街上人山人海。不一会儿就来到了伊亚那个很有圣托里尼情调的主广场。广场正中,就是那座熟悉又震撼的蓝顶教堂——埃克利西亚·帕纳吉亚·普拉萨尼教堂(Ekklisia Panagia Platsani)。

教堂外墙依然是雪白的,配着湛蓝的屋顶和别具一格的钟楼,在阳光下如同雕塑般立体。海风轻轻吹过教堂前的希腊国旗,蓝白配色在这里显得非常协调。站在教堂前的广场上,远眺海湾,觉得这不只是个宗教场所,更像是整个小镇的心脏。这里拍照的人极多,人气之旺,足以和中国五一长假时的热门景点相媲美。

圣托里尼岛的伊亚小镇

再往前走,便是“三穹顶观景点”。这里等候拍照的人排起了长龙,排队的人至少有一半是华人同胞。一问前面的人,说排到最佳位置拍照至少要等一个小时。由此可见,我们华人对旅游摄影的执着,真是无与伦比。

伊亚城堡(Castle of Oia)是看日落的最佳地点之一。我们虽然定好了要在旅馆的水池中观看日落,但无论如何还是要登上城堡一览伊亚小镇的。随着人群慢慢前行,一路拾级而上,最后来到了城堡观景平台的最高点。

这里视野极佳,可以看到伊亚整个村落沿着悬崖层层铺展,房子就像从山岩中生长出来的一样,连屋顶都成了别人的阳台。再往远处看,爱琴海寂静无声,金色阳光在水面上一点点拉长,直到慢慢沉入海平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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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顶上的伊亚小镇

从伊莫洛维利回望伊亚,小镇像一块漂浮在海上的巧克力蛋糕,令人遐想无限。

在圣托里尼游山玩水,交通是个问题。岛上最受欢迎的交通工具就是四轮摩托。骑着四轮摩托在圣托里尼岛上撒欢,颇有“老夫聊发少年狂”的快意。逛小众景点,骑摩托,既方便,又快捷。

前一天在伊亚小镇因为人多未能尽兴,今天索性骑着摩托率先来到圣岛中南部远离游客喧嚣的村落皮尔戈斯(Pyrgos)。这里曾是圣岛的旧都,地理位置居高临下,拥有天然的防御优势。村中央的部分是卡斯特罗(Kasteli)城堡遗迹,由威尼斯人于中世纪修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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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斯特罗城堡遗址

如今站在城堡的废墟之上,依然可以俯瞰整座岛屿的山海起伏,远眺爱琴海与火山岛的壮观轮廓。

继续向南,来到山坡上的梅加洛霍里(Megalochori)。这个被时光遗忘的小村庄,在希腊语中意为“伟大的村落”,然而它并不张扬,反而安静、低调。自十七世纪以来,这里就是一个以酿酒业闻名的村庄,许多古老的酿酒厂(如Gavalas Winery、Venetsanos Winery)至今仍在运作,出产圣托里尼最具代表性的阿西提可(Assyrtiko)白葡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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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加洛霍里

村中心是一个安静的石板广场,几家咖啡馆和酒馆零星散布。村里有多座教堂,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带有钟楼拱门的那一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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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克罗提里灯塔

接着,我们沿着荒凉的南部悬崖一路狂奔,冲向阿克罗提里(Akrotiri)灯塔。坐在孤悬崖顶的白塔前,喝着冷饮,闭上双眼,听海风拍打岩石,心清气爽,非同一般。

烈日下在圣岛兜风,当然要去黑沙滩和红沙滩。这些非同寻常色彩的沙滩都是圣岛地质变化留下的遗迹,现在也成了当地发展旅游业的重要资源。

返回费拉时,再次感受到这个小镇作为岛上的交通枢纽和商业中心的繁忙。在费拉街头,络绎不绝的游客和川流不息的机动车辆无不显示着圣岛旅游业的蒸蒸日上。

我们旅馆所在的伊莫洛维里(Imerovigli),有条沿海徒步小道,在山岭间伸展,周边风景奇佳。

走在这条徒步小道上,才能理解为什么伊莫洛维里被人们称作“阳台上的村庄”。这座悬崖小镇,没有伊亚拥挤的游客,也没有费拉喧嚣的商铺,小镇的房屋铺洒在岛屿最高的悬崖线上,像极了巧克力蛋糕上的那层奶油。

沿着小道前行,一边是雪白的房屋,一边是湛蓝的爱琴海,蜿蜒曲折的步道,虽然不是步移景换,但无敌的海景让人流连忘返。要不是预定了下午的游船,我们肯定会沿着这条小道一直走下去,去看夕阳,去看日落。

下午,我们登上游船,换了个视角,用海的方式看这座火山岛的另一面。乘船沿着南部海岸航行,眼前的圣托里尼不再是蓝白房屋、悬崖步道,而是火山岩雕刻出的海岸线,色彩缤纷、层次分明,比想象中更野性,更原始。

圣托里尼岛的红沙滩

游船离开岸口不久,圣托里尼的火山轮廓便在海面上次第展开。最先映入眼帘的是红沙滩(Red Beach)。远远望去,整片悬崖如同被烈焰灼烧过一般,呈现出深沉而厚重的红色。沙滩被夹在赤红的岩壁与湛蓝的爱琴海之间,色彩的对撞近乎不真实。我们并未登岸,只在船上缓缓靠近,近距离端详那些岩层的纹理。一层层火山灰与岩浆凝固的痕迹,像是被时间摊开的书页。海水在岩壁的映照下泛起暗红与幽蓝的光,仿佛神话中尚未冷却的世界。

这些色彩并非装饰,而是历史。公元前十六世纪那场改变爱琴海格局的火山大爆发,将岛屿撕裂、沉降,也将熔岩与火山灰倾泻入海。红沙滩的岩壁,正是那次灾变留下的证词。有人认为,这场爆发间接终结了米诺斯文明的海上霸权;也有人将柏拉图笔下的“亚特兰蒂斯”与此相连。站在船头,面对这片赤红岩壁,很容易理解古人为何会把自然的力量想象成神的愤怒。

游船继续向西,海面逐渐开阔,白沙滩(White Beach)随之出现。这里的白色崖壁在阳光下几乎耀眼,像被彻底洗净的石灰岩,映得海水愈发澄澈。若说红沙滩带着火与毁灭的记忆,那么白沙滩则更像灾变之后的沉静与重生。岩壁之下,海水清亮透明,色彩由浅绿渐入深蓝,仿佛文明在废墟之上重新找到秩序。

再往前行,黑沙滩(Black Beach)呈现在视野中。这里的气息骤然变得粗粝而原始。沙粒细密却深沉,踩上去仿佛仍残留着火山的余温。玄武岩的黑色岩石没有修饰,也没有过渡,直指大地最原初的面貌。古希腊人相信,黑色象征冥界与大地之神哈迪斯的领域;而在圣托里尼,这种黑并非死亡,而是孕育。正是这些火山物质,塑造了岛屿独一无二的地貌,也养育了后来的葡萄园与村庄。

红、白、黑,三种沙滩如同一条时间轴,在短短的航程中依次展开。它们讲述的不是风景的变化,而是大地的记忆:爆裂、沉淀、重生。坐在船上,看爱琴海的波光在不同颜色的岩壁间流转,看圣托里尼这些不加修饰的地质痕迹,更能理解人类的历史,往往始于一次无法抗拒的自然之力,而我们,不过是在其余烬之上,继续生活与书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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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克罗提里灯塔远景

绕过岛屿最南端,远远望见了阿克罗提里灯塔(Akrotiri Lighthouse)。这座建于十九 世纪的灯塔是圣托里尼最西南的地标。它像一位孤独的守望者,站在悬崖之巅,白墙绿顶,在风雨中挺立了百年。

之后,船缓缓驶向岛屿中部的火山岛(Nea Kameni),这是圣托里尼真正意义上的“活火山”。尽管我们没有登岛,但能近距离看到那裸露的黑色岩层、硫磺味淡淡地随风而来,也算没白来一趟。

来都来了,怎么着也得在这里游游泳吧?换好衣服,跃入海中,浮在波光潋滟的水面,火山就在身后,感觉与平常在游泳池游泳就是不一样。浮在海水中,人的精神非常放松,仿佛接受了来自火山的一次洗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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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托里尼岛的日落

观看完日落,游船返航。这一趟南部海岸之旅,不只是“看海”,更像是一场穿越地质、颜色与古老传说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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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astasis 教堂

上午的伊莫洛维里,被阳光轻轻托举在火山崖顶。街道狭窄而洁净,白色墙体在光线中泛着柔和的光,让人不自觉地放慢脚步。这里不像费拉那样喧闹,也没有伊亚的张扬,它更像是一段被时间刻意保留下来的空白,让人可以安静地行走、观看、思考。

沿着街道前行,最先抵达的是 Anastasis 教堂(Church of the Resurrection of the Lord)。教堂位于伊莫洛维里的中心,是小镇最具标志性的蓝顶教堂。白墙、蓝顶,线条简洁,顺应地形、拒绝繁复。在圣托里尼,这样的教堂并不追求宏大,它们更像是嵌入生活的信仰符号,与居民的日常呼吸相连。

我们抵达时,一位专业摄影师正在为一对衣着华丽的年轻人取景。白墙、蓝顶、火山海岸,构成了几乎无需修饰的背景。新人在镜头前反复调整姿态,信仰的空间被暂时让位于影像的仪式感。等待的间隙,我忽然想到:在奥斯曼统治与近代动荡的岁月中,正是这些不起眼的小教堂,维系着希腊东正教的传统与社区的凝聚力。它们并不宏伟,却在无数婚礼、洗礼与复活节仪式中,承载着时间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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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gios Gerasimos 教堂

离开 Anastasis 教堂,沿悬崖方向前行,便来到 Agios Gerasimos 教堂。它几乎悬挂在火山峭壁之上,白色墙体在深色岩壁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纯净,蓝色圆顶下方,三座钟楼并肩而立,像是为海天之间的空旷设下节奏。这里是伊莫洛维里最受欢迎的“打卡点”之一,游客络绎不绝,快门声此起彼伏。

教堂的存在,在此刻显得意味深长。历史上的圣托里尼,多次被地震与火山摧毁,又一次次重建。十八世纪的强震曾令岛上教堂几乎尽毁,而每一次重建,人们仍选择将它们安置在最接近天空与海洋的地方。

我们随着人流走到钟楼下,也完成了属于游客的拍照仪式。这些教堂之所以迷人,并不只是因为“好看”,而是因为它们将信仰、历史与风景压缩进同一个画面之中。白与蓝之下,隐藏着地震、流亡、重建与坚持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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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y888 回复 悄悄话 希腊神话与东方巫术宗教,异曲同工,都是魔鬼的魔音,叫人远离真神,迷恋世界和情欲虚荣。近代魔鬼又加上达尔文的敌敌畏。

如果没有耶稣基督,人真的不是魔鬼的对手。幸运的是,这个如果失败了,事实是耶稣基督来了,救人出死入生,将害人进入永死永刑的魔鬼打败得一塌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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