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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别人的儿子,难!

(2019-09-03 05:18:25) 下一个


阿雄在兄弟中排行第五,上有四个哥哥,下有四个弟弟,四个哥哥中只有二哥在文革期间搞文艺宣传跟同村的一个女孩好上了,生米煮成了熟饭之后,女方父母在无奈之下只好同意。

阿雄二十三岁的那年,一天早饭后躲在屋后看武侠小说,正看到紧张精彩的时候被喊进了屋里,村里的生产队长来了,父母亲在陪着说话。

队长直接问阿雄:“南方书记想过继一个儿子,他看中了你,想着你家兄弟多,父母的负担重。你知道他自己的孩子都在城里工作,如果你愿意去做他的儿子,以后工作、老婆的事都不用发愁。”

阿雄的头脑中还全是武侠小说里的故事,天上突然掉下的馅饼让他一时懵圈了。父母把孩子养大不易,虽然心里有点舍不得,但为了儿子的前途还是催着阿雄答应,而且南方书记是值得信赖的人,书记的夫人善良勤劳好相处,老奶奶虽然严厉,但也乐于助人。

南方是个孝顺的儿子,他知道母亲一生最大的遗憾就是人丁稀少,没有孙辈守护老家,自己虽然有五个孩子,但都进了城只能生一个孩子,弟弟在城里也只生了两个女儿。

南方跟老母亲商定了过继儿子的事后才告知他的女人七妹,七妹向来没有话事权,只有听从婆婆的安排以母亲的身份去接过继的儿子回家。

周末在县城读高中的王龄回到家知道自己意外地多了一个哥哥,心里觉得别扭但也有一份欢喜,因为家里多了一个劳动力,母亲可以少操劳了。

阿雄开始了他的新生活,每天好吃好住油水足,负责挑水,农忙时节下地干活,清闲的时候看书。南方把他办公室的一些书报拿回家希望阿雄通过读书看报提高个人的文化修养。

阿雄熟悉了新家的生活后,七妹去省城带孙子去了,南方安排阿雄去矿场做工,老奶奶开始放声帮阿雄找老婆。

媒婆介绍了一个跟阿雄一般高大一米七几的女孩,家庭背景不错,女孩高中毕业有文化懂礼数,长得也俊俏,老奶奶十分喜欢。按农村的风俗,男方下过聘礼之后就接女孩回来住几天适应一下环境。

新媳妇第一次过门,晚上吃过饭帮奶奶洗好碗碟之后就跟阿雄回了房间。这是一对陌生的男女,见面第三回就要睡同一张床。关好房门,阿雄拿起桌上的一本书坐在椅子上不敢正眼瞧媳妇,媳妇和衣躺在床上也不开口说话,她有点委屈,从进门到现在阿雄不亲近她也很少跟她说话。

阿雄手上拿着书却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一直坐到眼睛睁不开了才上床,不敢触碰新媳妇。她太高冷,他畏惧她。

早上起床后奶奶发现新媳妇坐在房间的梳妆台前闷闷不乐,但她是个有家教的女孩,梳洗后就到河里洗衣服去了,吃过早饭就说要回去。

几天后媒婆来退还聘礼,说阿雄过于死板、懒散、无能。老奶奶不高兴了,晚上南方回来一起吃饭的时候,餐桌上奶奶说的话有点难听,她说:“不会哄女人就不要娶老婆,好姑娘要有本事才留得住。做人做事要灵活多变,不要像石头狗一样,扔一个石头扑一下。吃饭夹菜也要有礼数,不要好吃的就埋头贪吃,也要考虑到别人。”

阿雄来这个新家有半年了,奶奶对他的一些行为习惯实在看不惯,平时旁敲侧击他就是不明白,今天她终于直说了。

阿雄在大家庭里长大,平时跟兄弟抢吃惯了,到了新家遇到好吃的菜就一时忘了形,咸鱼也是大口大口地吃,春节刚过完一大缸的桔子也被他吃光了,通常春节前准备的桔子能吃到正月尾奶奶生日的时候。阿雄的行为跟奶奶亲手调教出来的孩子的确相差甚远。

相见容易相处难,没有血缘关系难以成为真正的一家人,奶奶对阿雄不再寄予希望。

不久,阿雄自己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对象,两人趣味相投,都是好吃懒做的人,奶奶更加失望了。

南方过继儿子就是为了孝顺母亲,老了有人照顾,可是自从阿雄娶媳妇后,老奶奶不快乐,时常唠叨阿雄两口子的不是。南方听多了也心烦,第一次顶撞了母亲:“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七妹一样随和,任由你摆布吗?阿雄来我们家以后已经进步很多了,如果他也跟你的亲孙子一样聪明懂事,他还有必要来做你的孙子吗?得饶人处且饶人,多包容一下别人。”

奶奶像被儿子打了一个重重的耳光,她是一个多体面多好强的人呀,她受不了儿子的责问,快七十岁的人了,第一次离家出走去了她哥哥的家。

南方着急了,母亲一生含辛茹苦,即使她做得不对他也从来不敢忤逆母亲。南方跟母亲一样也是好强的人,母子之间不善于说体贴关心的话语,当面道歉示弱不是南方的性格。怎么办?妻子七妹又不在家,南方写了一封忏悔的信叫妹夫读给母亲听,并把母亲接回家。

为了弥补自己的过错,为了母亲晚年的幸福安康,南方接受了母亲的建议,跟阿雄分家,一个屋顶升起了两股炊烟。

两年后七妹从省城儿子家回来了,看见南方和婆婆的生活过得不如从前,她心疼也抱怨南方当初过继儿子的决定。再看看阿雄两口子住的上堂屋和屋外的养猪圈,向来温柔善良的七妹也生气了,那是她一砖一瓦亲手建的房子,哪里舍得别人来糟蹋,她对阿雄夫妇说:“这屋子是借给你们住的,猪圈是借给你们用的,希望你们有本事自己建。”

七妹的本意是激起他们的志气,没想到他们就是没有骨气的人,阿雄两口子竟然搬回他父母家去了。

没有血缘亲情的纽带,做别人的儿子不容易,一句话一个脸色都会产生误会,阿雄也有他的难处。

七妹心疼丈夫的钱财用得毫无意义;奶奶以退财消灾来自我安慰;王龄能理解父亲崇高而美好的心愿,但也看到了父亲的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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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 ()评论 (22)
评论
我生活着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雪中梅' 的评论 : 谢谢阅读!
雪中梅 回复 悄悄话 确实不容易,人们要慎重对待。欣赏了,平安是福。
我生活着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清漪园' 的评论 : “给别人的儿子做爹,难。”

呵呵,是真难。有血缘的一家人相处都难免有矛盾,没血缘关系就更难了。
我生活着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清漪园' 的评论 : 园姐说得在理!奶奶如果能把标准放低一些,就当作一个看家护院的长工,或许不会过于纠结阿雄的短处。其实在乎计较对方的缺点,就是因为投入了感情。
我生活着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菲儿天地' 的评论 : 谢谢留言!
清漪园 回复 悄悄话 给别人的儿子做爹,难。
清漪园 回复 悄悄话 自家的孩子聪明懂事,就更看不上别人家好吃懒做的娃,过继只是法律手续,而心理上他们之间永远是外人。
菲儿天地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南山松' 的评论 : +1同意松松
我生活着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燕麦禾儿' 的评论 : “这个故事,不是很明白,奶奶有儿子媳妇在身边照顾还不够?就是自己的亲孙子,也比不上南方和七妹啊。”

奶奶想的更长远,她是希望人丁兴旺,有人继承老家的田产。
我生活着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无法弄' 的评论 : “23岁过继,有点大了,不过也是个办法”

一般来说人上了年纪有一定的阅历想问题应该比较周全,南方过继23岁的儿子确实不实际,他的子女都反对,但他是家长。
我生活着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暖冬cool夏' 的评论 : 暖冬好!谢谢你的阅读!我这个算是纪实吧,不敢当小说来写,因为有一份责任。每一篇基本独立成篇,偶尔看一两篇也能明白大概情况。
我生活着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黑贝王妃' 的评论 : 王妃好!王龄是沉默了一段时间了,争取常让她出来说说故事。谢谢你的点评!
燕麦禾儿 回复 悄悄话 这个故事,不是很明白,奶奶有儿子媳妇在身边照顾还不够?就是自己的亲孙子,也比不上南方和七妹啊。
无法弄 回复 悄悄话 23岁过继,有点大了,不过也是个办法
暖冬cool夏 回复 悄悄话 生活的小说写得不错。其实双方都有责任,中国人这么看重血缘,要相处得像一家人不容易。
黑贝王妃 回复 悄悄话 好久没见王龄了!亲情不只是血缘,相濡以沫的感情更为重要。过继一个陌生的成年人真的太不现实了!
我生活着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南山松' 的评论 : 松松说得太对了,南方究竟是怎么想的?唉~
我生活着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spot321' 的评论 : 不是一家人进了一家门,结果总是让人遗憾的。这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却真实地存在,唉~
南山松 回复 悄悄话 23岁,性格行为习惯都已经成型了,再想改变很难。真要过继孩子还得是从小就领进家门啊。
spot321 回复 悄悄话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的道理。生活的故事很典型哦。~~
我生活着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晓青' 的评论 : 谢谢鼓励!
晓青 回复 悄悄话 故事情节跌宕起伏,好看。心里也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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