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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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后门,让她抬不起头

(2019-02-08 07:32:08) 下一个


初三快毕业的时候,师范类的中专学校派人来王龄的学校面试2个由老师推荐的有特长的好学生。

王龄的好朋友云儿对画画和音乐没有特别的兴趣,学习成绩也是中上等水平,但是她的哥哥是本校的老师,而且来面试的考官是他以前的同学。

云儿的哥哥让她参加面试,并向她保证一定通过。有正义感的云儿拒绝了哥哥的好意,她不想别人在她的背后说三道四。

王龄跟云儿是意气相投的好朋友,她为有骨气的云儿敢于拒绝走后门而鼓掌喝彩。

可是王龄初中升高中却走了后门,她离县一中的分数还差4分。

县一中是有名气的省级重点中学,多少家长、学子以上县一中而骄傲自豪,王龄的目标当然也是县一中,可是分数没达到,她也心甘情愿地接受现实,甚至她还很高兴去二中,因为云儿也考进了二中。

开学报到的日子近了,王龄被告知去一中报到,王龄不敢问也不敢反抗,这肯定是她大哥安排的,因为县委书记是他的岳父。(多年后,王龄才知道她大哥没有干预她上一中的事)王龄怀着既兴奋又惶恐的心情到了县一中。

县一中依山而建,一条溪水蜿蜒环绕,校园拾级而上,校舍周边古木参天,鸟语花香,景色宜人是学习的好地方。它有一百多年的历史了,王龄的叔叔和两个哥哥都曾经在这里学习过。

八十年代中期还不是“我爸是李刚”的拼爹时代,而且县委书记也不是王龄的亲爹,只是大哥的岳父大人,还有正在读大学的二哥也向王龄发出了严厉的警告“不要以为你有后台就不好好读书”。

因为是走后门进的一中,王龄自觉比人矮三分,本来就自卑、胆小懦弱的她处处小心谨慎,夹着尾巴做人,害怕被同学知道她是走后门进来的。王龄也不敢跟在二中读书的好友云儿联系,她没脸没资格再做云儿的朋友。

王龄唯有加倍地努力学习,让成绩来证明她也有资格跟正取学生平起平坐。可是重点中学的学生,每一个都是拼尽全力地争分夺秒地学习,每天课室、食堂、宿舍三点一线,住校的男生晚饭前有机会去打打球,住校的女生几乎就没有什么娱乐活动。

高中三年是王龄人生长河中最黑暗最不堪回首的的岁月,王龄想忘记,可每每睡梦中总是被往事惊醒。

王龄需要朋友渴望温情,起初她也有几个要好的朋友一起去食堂一起去晚自习,周末一起去逛街买书买零食。可是这样舒心的好日子到高二的一次日记风波后就结束了。

王龄是个很古怪难懂的女孩,她的好些想法都与同龄人不一样,她找不到诉说的朋友,只好写日记跟自己说。

同宿舍的十多个人来自不同乡镇,一个长得腰圆体壮,走路特威武像男孩风格的是舍长,名叫红兵,跟她来自同一个镇的另一个女孩因为长得矮小,身高大概就是2的平方根,所以舍长一直叫她√2。

八十年代中期还是物质匮乏不富有的时代,舍长的父亲在香港谋生,生活物质比同宿舍的所有人都要好,每星期天回学校,√2帮舍长大包小包地背来很多好吃的东西。√2乐于做舍长的马仔,帮她去饭堂打饭打水,随时等候她的使唤。

王龄看不惯这种以大欺小以强欺弱的现象,在日记中她这样写道:“红兵,瞧这名字就知道肯定是文革中为非作歹的红卫兵的后代,到现在还效仿着她父辈欺压弱小的恶习。她这种虚张声势的派头实际上就像毛主席所说的纸老虎。√2就是标准的奴才相,跟在主子后面摇尾乞怜,是个不要尊严的可怜虫。”

王龄的日记本就放在她的床头的木箱子边上,没想到被人翻看了。

星期天下午王龄从家里回到学校,一踏进宿舍她就感觉到了异样的气氛,刚刚的亢奋热烈马上变得寂静无声。王龄放下背包看见了自己床上铺满了纸片,那本日记本被撕得七零八碎,硬硬的封面和封底可怜巴巴地摊开着。

王龄知道此刻大家都怀着不同的心思静静地等待着看一场好戏。

可是王龄让大家失望了,她拿起衣服、毛巾和铁桶去一楼的洗澡房洗澡去了。

王龄一离开,宿舍里又闹腾起来了,几个被王龄在日记中留下不良记录的人都想出口恶气,你一言我一语地鼓动着怂恿着舍长林兵去找王龄算帐。

林兵的英雄气概被大家煽动起来了,她突然从上铺床上爬下来,咚咚咚地从三楼冲到一楼的洗澡房。

五点多钟的澡堂正是人最多的时候,王龄排在队伍里等待装热水。林兵双手插腰气势汹汹地走到王龄面前揪住她的马尾把她拖出队伍,“说我是纸老虎,就让你这个死八婆见识一下本小姐是不是纸老虎!看你还敢不敢再写日记!看你还敢不敢再写人家的坏话!你这个装老实的臭婊子,装清高的乡巴佬!”

周围的男女同学被这突然的一幕惊傻了,目瞪口呆地看着;王龄也吓怕了,她从来没有跟人吵过架,更别说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羞辱揪头发,她低着头强忍着痛,没有对骂没有对打没有哭没有眼泪,她为自己羞愧也为林兵悲哀,读书人竟然在公共场合像社会上的大妈一样撒野。

幸好,大家反应过来后有人出声了,“太过份了。太欺负人了。”

王龄的沉默成了大家同情的弱者,林兵松开王龄的头发悻悻地走了。

林兵并不善罢甘休,她恶人先告状,在各科老师面前说,也在全班同学面前说王龄在日记上骂同学。

王龄百口莫辩,只好保持沉默。日记风波之后她自觉自愿地把自己孤立起来,有1、2个表达理解和善意的同学,她心存感激,但不连累为难她们。

因为走后门进一中让王龄没有底气,与同学的关系相处不好更让她自卑。

王龄的苦没有向任何人诉说过,她吃不香睡不好,内分泌严重失调,月经时有时无,脸上长痘痘,上厕所半天也解决不了。她一个人偷偷地去看老中医,可是中药太苦,她喝了一口就再也喝不下了。

王龄这样的身体和精神状态,学习成绩可想而知。高考结束后,因为分数不够,她又靠走后门进了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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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我生活着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南山松' 的评论 : “心地太善良正直的人最好还是不要沾上亏心事,”,但是人总不可能事事顺心,总是要经历一些磨难的。谢谢松松良好的心愿!
南山松 回复 悄悄话 心地太善良正直的人最好还是不要沾上亏心事,不然总是在心里自己折磨自己。
我生活着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夏圓' 的评论 : 谢谢圆导百忙之中还抽空来为王龄吶减一声打抱不平,哈~
夏圓 回复 悄悄话 看到了欺人太甚的一幕。人性中的恶,在某些人身上,某种条件下,一触即发。年轻的王龄还没学会反击,保护自己,受苦了,叹。
我生活着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下半場共好' 的评论 : “道德,前途,期盼,良知的糾結,一生的印記,但是又何奈。”谢谢你的阅读和画龙点晴的点评!
我生活着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无法弄' 的评论 : 你对中国的大门、小门、后门一清二楚呀。哈~
下半場共好 回复 悄悄话 道德,前途,期盼,良知的糾結,一生的印記,但是又何奈。
无法弄 回复 悄悄话 不走后面,哪走得到今天?权大走大门,权小走小门,后门分大小,活着真不容易
我生活着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南岛水鸟' 的评论 : 好久不见南岛,祝新年吉祥!
南岛水鸟 回复 悄悄话 走后门是中国风,forget it! 猪年问候, 万事如意!
我生活着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黑贝王妃' 的评论 : “王龄的自尊和正派是她的症结。”有尊贵的王妃懂王龄,她不难过,一定挺知足的。
黑贝王妃 回复 悄悄话 有太多的良知就会难过!中国有几个不走后门的?都心安理得的。王龄的自尊和正派是她的症结。这个社会就是好人难做。握手,好人!
我生活着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寒一凡' 的评论 : 来源于生活就当是小说吧。祝一凡新春快乐!
我生活着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spot321' 的评论 : 现在各种大学多得很,有钱基本上都能上大学吧?
寒一凡 回复 悄悄话 是小说吧!好看。期待续集。生活过年好!
spot321 回复 悄悄话 高考走后门的不在少数。现在得加个“更”字。
我生活着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菲儿天地' 的评论 : 前些年有获奖证书的可以加分,后来发现不公平的现象严重,听说现在也取消了。
我生活着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燕麦禾儿' 的评论 : 假如王龄也像云儿一样对家人的安排敢于说No,她的人生会不会改写呢?如果她名正言顺地到了二中,因为心情舒畅没有走后门的心里压力,或许她能顺利地通过高考?
我生活着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乔宁' 的评论 : 哈哈,乔兄的头像跟禾儿太像了,差点搞错了。四剑客紧跟王妃的风格,好样的!
乔兄应该还挺年轻吧,对77—79年高考的事也一清二楚?
我生活着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乔宁' 的评论 : “高考走后门是文革遗风,当年教育界有权的,改考分,扣档塞档,名堂不少。为些不够格的关系人士开后门。”这是事实,朝廷有官好办事呀,这也难怪人人都往官场上挤。
我生活着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杜鹃盛开' 的评论 :学生时代都喜欢给别人起外号,这是不是中国文化的特色呢?像春晚小品也喜欢拿人的长相、肤色、身高来取乐,还觉得特幽默。
我生活着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山韭菜' 的评论 : “走后门是中国特色” ,活在中国就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还是活在国外轻松自在。
我生活着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雪中梅' 的评论 : “不管在哪里,都会有欺负人的事情发生” 谢谢您的阅读,你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也祝您新春快乐!阖家幸福!
我生活着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康赛欧' 的评论 : 确实如此。我有同学读师范类和护士学校的每月还有生活补助。
我生活着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晓青' 的评论 : 领导说得没错。谢谢!
我生活着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燕麦禾儿' 的评论 : 有禾儿的鼓励,我就有信心往下写。不过,虚虚实实,不要全当真。哈~
菲儿天地 回复 悄悄话 原来不知道,听说现在有钱可以加分什么的。
我生活着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红米2015' 的评论 : 真是这样的。有一次穿着制服模样的公务员去办事不顺,一肚子的火气,我看一眼他说:“大家都彼此彼此。”
我生活着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多伦多橄榄树' 的评论 : 没有说高考走后门,是参加高考后入大学走后门。
燕麦禾儿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我生活着' 的评论 : 生活,我不是说高考作弊,我是知道一些内幕的。但是,我认为这不是你的错。如果是我,考试差了几分,无法上大学,那时候上大学又如此重要,关乎一个人一辈子的前程。在这种情况下,有人能帮我一把,让我能进大学的门,我会拒绝吗?我想我很可能不会。我也想问问在座的网友,你们会吗?如果我们自己做不到的事情,我们就不能要求别人做到。今天,你能把这件事情写出来,我为你鼓掌,为你的光明磊落鼓掌!
乔宁 回复 悄悄话 当年77-79年高考,扩大招生。有些人就走后门录取了,后来学校发现,入校后摸底重考,但只处理了少数太差的人,退学开除。
乔宁 回复 悄悄话 高考走后门是文革遗风,当年教育界有权的,改考分,扣档塞档,名堂不少。为些不够格的关系人士开后门。
我生活着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燕麦禾儿' 的评论 : 王龄参加高考那个时代还没有腐败到高考作弊,现在不一样了。
有空再一一回复。谢谢大家!
燕麦禾儿 回复 悄悄话 高考当然可以走后门了,我早就听说过了。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做不到的。:-)
杜鹃盛开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多伦多橄榄树' 的评论 :
+1,
我也觉得高考怎么走后门?期待续!我们小时候几乎每个人都有外号,也有一个叫√2。现在见面还会叫外号。
山韭菜 回复 悄悄话 走后门是中国特色,但没有想到是,高考也可以走后门?问好生活,祝新春快乐!
雪中梅 回复 悄悄话 不管在哪里,都会有欺负人的事情发生。所以要学会战胜孤独,把学知识放在重要的位置上。欣赏了,祝福猪年吉祥如意,幸福快乐平安。
康赛欧 回复 悄悄话 我记得我那是高考,对学校的教职工子女,是有些优惠政策的,可以分数低些,或是交些钱。我们那时不用交学费,还有生活补助,好像是一个月有十来块,想想确实大学生活过得容易。
晓青 回复 悄悄话 既然走后门进去了,就应当好好学习。
燕麦禾儿 回复 悄悄话 哇,生活,非常喜欢你用第三人称的方式来描述。加油!太喜欢你了!喜欢你的磊落,喜欢你的文笔!
红米2015 回复 悄悄话 骂别人腐败很容易,轮到自己利益悠关的时候,就难免给自己找点借口。
多伦多橄榄树 回复 悄悄话 这事闹的,高考怎么走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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