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前部署和策略
战略目标
日本方面,其战略目标主要是为了打击中国军队的士气,扩大其对中国的控制区域,并试图切断中国军队的重要补给线,给中国军队以重大打击,迫使中国政府进一步妥协,加快战争的结束进程。徐州会战后期,日军大本营计划让华北方面军进军豫东,扩展日本在河南、安徽、江苏等地的占领区域,破坏中国的补给线,削弱其后勤支持,进一步孤立中国军队,扩大徐州会战的战果。
中国方面的战略目标则是保卫重要的交通枢纽和城市,维持抗日战争的持续力,并尽量减少损失。计划保卫郑州、开封等重要的城市和交通线,防止日军的进攻,维持与中国其他地区的联系,并寻求合适的时机进行反攻。同时面对日军14师团的孤军深入,中方寻求将其歼灭在兰封地区。
兵力部署
为支援第五战区,蒋介石决定发起兰封会战(豫东会战),消灭孤军深入的土肥原师团。1938年5月,蒋介石亲自前往郑州部署和指挥,将兰封地区从第五战区划归第一战区;同时调集第三战区的战将薛岳到开封担任第一战区前敌总司令,组建第一战区第1兵团(又称豫东兵团)。这一兵团包括第27军(桂永清)、第71军(宋希濂)、第74军(俞济时)、第64军(李汉魂),以及第8军(黄杰),后又增调胡宗南的第17军团(主力为第1军,重长李重)。另外薛岳奉命统一指挥新组建的第1兵团和原先负责防守黄河的商震第20集团军(主力为第32师,商震兼任军长)以及第39军(军长刘和鼎),在兰封附近三面围攻。在合共计划中,以薛岳为第1战区前敌总司令,以李汉魂的第64军、俞济时的第74军组成东路军,沿铁道两侧向野鸡岗、楚庄寨、贺村攻击; 以桂永清的第27军、宋希濂的第71军组成西路军,向仪封、内黄、马王寨共同围攻土肥原师团;新35师,向宋庄、纸坊集攻击;第3集团军向旧考城、贺村攻击,并以一部埋伏于鲁道口,大寨集、王庄等处,相机袭敌;第32军一部,确占大黄集、团集,并埋伏于杨桥,郭庄、马庄等处,相机袭敌;另以黄杰率第8军据守归德,阻挡从徐州西进的日军第16师团增援。蒋介石这一全方位围攻的部署虽然集中了优势兵力,但在西南方却留下了一处缺口:从兰封到杞县附近,没有部署有力的部队。
战役经过
日军深入兰封
1938年5月8日,日军14师团第28旅团长酒井隆率领特遣支队,乘火车从河南新乡抵达山东济宁。支队任务是从济宁进攻郓城一线,以减轻14师团主力渡河作战的压力。三天后酒井支队成功占领了菏泽东北的郓城,骑兵联队则向主力预定渡河地区靠拢,配合师团主力的渡河行动。酒井支队主力则南下金乡后向河南兰封东侧的内黄推进。得知中国军队已从兰封北上,原定于次日渡黄河的日军14师团决定立即渡河。12日凌晨,14师团主力顺利渡过黄河,在濮阳以南展开行动。为增强迂回部队的机动性和火力,日军第1军临时加强了3个重炮兵联队、装甲车和高射炮大队。此外,重兵14联队作为专门配属给14师团的运输部队,装备了大量机动车辆。[4][8][2]同一天,蒋介石前往第一战区司令部所在地郑州,第三战区前敌总司令薛岳也受命从皖南赶到豫东地区,指挥以商丘为中心集结的国军第8、74、64等军,保障徐州大军西撤的后路。
5月14日,日军14师团主力攻占荷泽,次日14师团骑兵部队奔袭到野鸡岗附近,炸毁了陇海铁路,与此同时,14师团第27旅团进军内黄、民权一带,在考城遭遇国军第71军的阻击拦截,于是日军放弃了直取兰封的作战计划,转向攻击仪封。国军第71军因在松沪和南京会战中损失巨大,在河南洛阳休整。由于土肥原师团的威胁,便紧急赶赴商丘。但因铁路已被日军破坏,仅有88师264旅和87师一个团赶到商丘,其余被阻在兰封。
5月17日,日军第27旅团与国军第71军88师264旅在仪封交火,第二天,在国军第71军收复内黄车站时,遭到14师团主力围攻。日本华北方面军命令第1军协助第2军攻占商丘,按照命令,14师团应该向东南方向进军。但是第1军此时为了私心,抗令不遵,命令14师团向西进攻兰封。5月19日,日军14师团主力开始进攻民权县的内黄集和内黄车站。守卫内黄集的是国军195师,守卫内黄车站的是国军106师631团。日军在航空气球的指引和陆军航空队的支援下,击溃195师,守卫内黄车站的国军106师631团因腹背受敌,只好撤退,内黄地区失守。同一天,在徐州战场由于国军主力迅速撤退,日军第2军轻易占领了未设防的徐州。日本大本营认为徐州会战没有实现捕捉国军主力围歼的目标,根据双方基本战略态势,判定会战已经基本结束,要求日军的进攻大略停止于兰封、商丘、永城、蒙城联结线以东。但是第1军认为攻占历史名城开封能极大地打击中国抗日军队的士气,于是派遣14师团孤军深入豫东地区。
围歼日军
从兰封到杞县附近,国军方面没有布置强大的部队。于是1938年5月20日,日军14师团的先锋部队击溃了中国61师钟松部队,随即向北进攻。当天他们绕到了兰封西侧,夺取了罗王车站,再次切断了兰封与开封之间的陇海铁路。[2]刚抵达车站的国军27军36师和胡宗南先头部队受损。此时在豫东战场,中国军队已经集结了8、27、64、71、74等5个军和61、106师等主力部队,胡宗南的第17军团也紧急从陕西调往豫东。蒋介石认为围歼土肥原师团的时机已到,决定如下: 一、在商丘的部队为第8、64、74军和71军的88师264旅、87师一个团,其中第8军负责守卫砀山、商丘,阻止日军自徐州方向的进攻,64军的187师是新兵组成,在汉口才领到武器,因此被留在商丘,归第8军黄杰指挥,作为总预备队,其余第64军155师、第74军51、58师和71军在商丘的部队由64军李汉魂指挥,由商丘方向沿铁道两侧向西攻击。 二、27军军长桂永清指挥在兰封的46、36、61、106、88师和200师搜索营,守卫兰封和兰封至杞县的国防工事,并向东面的日军进攻。 三、71军宋希濂率87师经红庙迂回攻击日军侧背。 四、定于5月21日开始攻击,会战由薛岳指挥。
薛岳率领的豫东兵团从5月21日开始向土肥原师团发起了攻击。第74军部第51师和第71军部第88师收复内黄。第71军第87师收复仪封,第27军和第71军第88师守卫兰封,其余部队按照既定计划继续向日军14师团合围,给土肥原师团以重大打击,分别向杨固集、东岗头、毛姑寨等地逃窜。兰封附近的防御工事由27军桂永清指挥的李良荣第46师、钟松第61师、沈克第106师、龙慕韩第88师262旅防守。日军主力由内黄集向西,经阳集附近北上,攻陷兰封以南的马集。之后日军主力向兰封西南的孟郊集进攻。国军第61师的防守阵地被突破,第36师援军被日军战车冲散。日军乘势占领兰封西面的罗王车站、罗王寨,并向北占领曲兴集。
兰封激战
22日,国民党第51师、第87师等猛攻东毛姑寨、西毛姑寨、东岗头和西岗头的日军。战至23日,这些部队相继攻占了毛姑寨、杨庄、李庄等据点。土肥原贤二师团开始突围,主攻目标是兰封。仅仅三个小时,兰封外围防线被突破,[7]国军第27军阵地被突破,桂永清率部退往开封、杞县方向,第88师孤军驻守兰封。在兰封以东的74、64、71军继续进攻留在该地的日军,以59联队为主的日军不堪重负,于当夜向西进攻兰封。防守兰封的第88师只有一个旅的兵力,已经经过几天血战,消耗很大。面对日军包围之势,国军第88师师长龙慕韩在得到桂永清撤退的消息后,未经请示擅自向北面的韩陵撤退,[18][8][17]导致日军从东岗头方向西进,并于24日占领了兰封。土肥原贤二师团由此控制了兰封、罗王寨、三义寨、杨坛、曲兴集和陈留镇的一线阵地,顽强抵抗。[2][7]固守砀山的第8军第102师与来援的日军第16师团激战,师长柏辉章下令放弃阵地,砀山失守。国军原定的包围圈出现缺口,歼灭日军14师团已无可能。蒋介石遂命令薛岳指挥豫东兵团余部与从陕西赶到的第17军团胡宗南部合力围堵日军14师团,在罗王寨、三义寨、曲兴集一带,双方激烈交火。同时,蒋介石下令将弃城逃走的龙慕韩撤职查办。
为了彻底歼灭土肥原贤二师团,薛岳兵团做出了以下部署:胡宗南指挥第1师、第78师和第36师,从兴隆集一线向曲兴集和陈留镇发起进攻;李汉魂指挥第58师和第155师,从前伊王和后伊王地区向曲兴集和罗王车站进攻;桂永清指挥第46师、第61师和第106师,进攻三义寨和丁寨;宋希濂指挥第87师和第88师,进攻兰封城;俞济时指挥第51师、第10师和第35师,从兰封北部向三义寨、杨坛和兰封发起攻击。薛岳要求所有部队在5月25日全面发起进攻,并在26日拂晓前彻底歼灭日军。
桂永清
5月25日,在罗王寨、罗王车站方面,国军第58、155师由南向北发起攻势。该地有日军利用列车、卡车堆积沙包或墙堡开凿枪眼构成工事据点,驻守罗王寨、罗王车站、石寨三处,互为犄角。国军一度攻入罗王车站,因日军释放毒气弹而退出。次日,在胡宗南第17军团的支援下,俞济时指挥的第74军夺回罗王车站,以较大伤亡攻克许楼,第46师138旅旅长马威龙在兰封南郊的许楼阵亡。当晚,第88师以重大伤亡代价夺取兰封车站。27日,第71军收复兰封县城,军队一度打通了陇海路。在短时间内,他们成功通过了40多列火车,这些火车多日来一直停留在商丘,用来运送第5战区撤退的官兵和物资,陇海铁路的控制权重新被国军夺回。同日,李汉魂指挥的64军也攻克了罗王寨。日军14师团主力部队整体收缩至三义寨、曲兴集一带进行防御,等待日本华北方面军的支援。但当桂永清27军和俞济时74军向三义寨一线的土肥原司令部发起进攻时,遭遇到了日军顽强的抵抗,久攻不克。
为解救土肥原师团危局,日军华北方面军被迫放弃追击西撤的第5战区主力,紧急调来第二重第16、10师团,以及从东北调来参加徐州作战的东军第3、13混成旅团,还有豫北封丘县贯台村的驻军等部队,从三个方向急行赶往兰封地区,解围14师团。蒋介石下令28日以前严督所部,将敌完全消灭接到命令后,27军和74军加紧攻打三义寨等地,但面对土肥原师团强大的火力,依旧毫无进展。
5月28日,第8军主力擅自退往开封附近,日军14师团趁乱发动反击,日军第16师团向商丘以西迂回,截断了驻守商丘的国军的退路,驻守在商丘的黄杰第8军无视薛岳的命令在经过短暂抵抗后于5月28日弃城而去,商丘被日军占领。失去了商丘不仅不能实现中国军队既定的由东向西包抄日军的计划,反而使整个豫东门户大开。日军第16 师团在占领商丘后,即分两路西进,其中一部过宁陵,直至开封南面的杞县,大大增加了中国军队的压力。与此同时, 另一支日军从豫北渡过黄河,支援第14师团。随后第一战区下达命令,对日军14师团的围攻改为守势,并抽调64、71军的5个师以上兵力占领淮阳、太康、龙曲集、杞县、阳堌集各处要点,寻找机会歼灭从豫东西部进攻的日军。本该驻守商丘的第187师师长彭林生率领守军撤退,商丘失守。5月30日,增援的日军第10师团攻占涡阳、亳州,第16师团逼近杞县。
国军撤退
日军第16师团从鲁西前来,沿陇海线两侧直逼薛岳兵团的东面和东北面;第10师团从苏北出发,连陷永城、州、阳,从西南方向逼近兰封;封丘贯台的日军5000人,从豫北南渡黄河,从北边接近土肥原师团。5月底,日军各路援兵向兰封逼近,薛岳的豫束兵团处于被动。[2]眼看日军的援兵已逼近兰封,围灭土肥原师团的计划已无法完成,军队反而将陷入日军包围之中,为避免更大损失,5月31日,蒋介石下令停止围攻日军14师团,命令薛岳指挥豫东兵团向西撤退,合围日军14师团的计划正式宣告失败,国军损失惨重。
6月1日,豫东地区的国军全面撤退,为了迟滞日军机械化部队,蒋介石批准了将黄河决堤的计划,准备以水代兵。同时日军华北方面军不顾东京大本营“未经批准,不许越过兰封、归德、永城、蒙城、正阳关、六安一线进行作战”的指令,命令14师团向中牟方向追击、第16师团向尉氏方向追击,两天后日军第16师团攻占杞县、通许、陈留。
6月6日,日军14师团攻占开封,日军第16师团已占领尉氏。至此,中国军队的豫东防线全面崩溃,中原战场失去了战略防卫,日军的机械化部队已经可以从华北长驱而下,威胁武汉。6月7日,在经历了多次决口工程失败后,国军新8师在花园口实现了第一次成功决堤,在此基础上沿花园口附近的黄河河堤,国军扩大了决堤工程。6月11日,花园口和赵口的黄河大堤被完全炸开,河南、山东、安徽等省大范围成为黄泛区,淹没平民田产无数,日军也被洪水困住,战线推进困难,剩余国军得以顺利撤退,并且向武汉地区集结,至此,兰封会战正式结束。